第2章 這波虧了
因為不喜歡說話,所以短刀也沒有特意問一嘴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情況,但見大太和太刀都一副鎮定的模樣,所以他便也沒放在心上,安靜乖巧地躺在地上沒有出聲。
地上似乎有些涼……說是似乎是因為,其實身為刀劍的他對冷熱并沒有感知,但雖然沒有感知,短刀卻知道什麽東西是涼的,什麽東西是熱的,好像是從前有人這樣告知他的。
他猜想,是不是這個可以作為他是由暗堕過來的刀劍的佐證呢?但因為沒有和其他刀劍交流過這方面的事情,所以他并不知道同為刀劍的他們是否也能感知溫度的事。
時間似乎流逝地非常快,轉眼間天就黑了下來。
全身無力地狀态并不是很好受,即便感覺不到涼意,但長時間躺在堅硬的地面上仍舊難受地很,他已經開始擔心起上了年紀的大太的腰了。
視線之內的景象突然開始變得有些模糊,他以為是天黑的緣故,并沒有多加注意。然而,十分鐘後他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緩緩眨了眨眼睛。
他是睜着眼睛的沒錯,外面也确實黑天了,然而,單單是黑天還不足以讓雙眼所視的景物都處于黑暗下,他是短刀,他清楚自己的夜市能力雖然不能達到頂尖,但也不可能像目前的狀态似的這麽差!
那麽,結果只有一個。
……他失明了。
意識到這件事,短刀瞬間慌了神。歷史修正主義尤為崇尚武力,并且很是無情,光從他們不知用什麽手段制造出來的大批無魂者作為随手可棄的消耗品就可以看出來。
但又因為尤為崇尚武力的原因,換個角度來說他們又會将等級武力值高的刀劍們奉為主力,上位刀劍,與對待像他這樣的下位低等刀劍的态度天壤之別。
短刀主要優勢就是偵查能力與機動能力,失去視力的他幾乎可以想象到等下一次牽引者來的時候也許也會毫不猶豫地将他編到作為先鋒炮灰的無魂者的隊伍裏。
若是他也是無魂者的話也不用感受到被彼方刀劍斬斷身體的滋味,從這點看說不定他連無魂者都不如。
想到這,短刀不禁悲從中來。
自他有意識以來就一直是在戰場上打打殺殺,偶爾的閑時也只能局限在這個破爛的小屋裏像個癡呆一樣數着地上的螞蟻,一絲青春的美好都沒有。
雖說他不是人,到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但一想到最後的一刻身邊都只有兩根木頭一樣的刀他就覺得特別難受。
越想越憋屈,短刀抽了抽鼻子,稀稀淋淋地小聲哭了起來。
短刀哭的讓人沒有一絲防備,讓屋裏一直習慣他的安靜的兩振刀都不禁怔愣住。
大太好像努力偏過身子往他的方向挪動,但無奈于四肢無力而半步都不能移動。
太刀靜靜地躺在地上,他距離短刀的距離比較近,短刀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到了有些刺耳的地步,但他微微擡眼看了小孩一眼,到底沒說什麽。
大太估計是猜到了短刀哭的原因,猶豫了一下,像個大哥哥一樣溫柔地哄着短刀和他解釋,但短刀似乎沉浸于自己的深深的悲哀中,什麽都沒有聽見。
大太無奈,正愁怎麽辦時卻發現短刀邊哭邊竭力挪動身子。
短刀哭着打了個嗝。就算死也要死在漂亮的刀身邊,他蹬了蹬腿,像個毛毛蟲在地上拱來拱去,意圖挪到大太和太刀兩人中間。
眼淚已經停下來了,在原來滿是土灰的小臉上留下一條一條髒髒的痕跡。短刀咬住唇抽答了兩下,用身體在地上拱來拱去倒真讓他滾到了兩人之間。
他一下一下地蹭到了一側刀劍的身邊,也不管平時對他們的忌憚,直接将髒兮兮的小臉貼到了對方深黑的衣衫上,來回蹭了蹭。
淡淡的冷香從衣料那端傳來,是太刀。
短刀記得這個味道,好幾次在戰場上這個刀劍持着刀身姿敏捷地越過他砍向彼方刀劍時,總會留下這樣淡淡的冷香混雜在濃郁的血腥味中。
垂下的睫毛微微輕顫了幾下,短刀将臉又往對方那邊深埋了一些,即使看不見也能清晰察覺到太刀瞬間緊繃起來的身體。
夜幕在屋內人都不知曉的情況下降臨了,短刀因為哭累了就直接靠着太刀昏睡了過去,只不過看着他時不時輕顫着的睫毛便可發現他睡得并不是很安穩。
醜時,隔着破碎的紙簾,窗外突然出現一道刺眼的光芒,直接照亮了整間小屋。就在同時,屋內的三振刀瞬間睜開了眼睛。
牽引者來了。
短刀睜大了雙眼,哭了一場他已經接受了不久就會被抛棄的命運,但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迎來了最後。
屋外傳來熟悉沉重的腳步聲,這是牽引者特有的行走聲。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極輕的說話聲。
“不要反抗,如果你還想活命的話。”
什麽……?
他不由得睜大了雙眼,注意力被越來越逼近的腳步聲吸引,短刀看不見說話人的面容,但他知道那是太刀的聲音。
來不及詢問些什麽,屋內突然出現一聲巨大的撞擊聲,原本已經是搖搖欲墜的門扉瞬間被破壞的徹底,零散的木棍散落在地上,而在那上面站着一個‘人’的身影。
那之後發生了什麽其實他已經不太記得了,唯一記住的只有那個‘人’出現後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那種刻入骨髓中的疼痛和與之而來憤怒。
六個月一次,靈力補充。
他們被歷史修正主義控制了。
不對,準确的說應該是從他有意識起的那一刻,自己的命就被捏在對方手裏了。
不過仔細想來也是,歷史修正主義怎麽會對他們這些流浪的刀劍毫無把柄所在呢,不然刀劍們早就擺脫了他們的束縛逃跑了,誰還會為了他們亂七八糟的目的拼死拼活。
只不過這萬惡的歷史修正主義們似乎為了讓他們這些無根的刀劍深刻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特地煞費苦心地采用強行将靈力輸進體內,并且‘不慎’地将審神者們純粹的靈力摻雜在裏面,任由它們在體內折磨着刀劍。
他們可是敵刀,如果能夠直接吸收審神者提供的靈力的話,早就直接掀翻那幾個本丸,再将那些個被本丸供起來的審神者當做營養品吞了,還用等着體內靈力耗盡才跑去各種地方收羅微乎其微的被污染的靈力嗎!
這是短刀第一次對歷史修正主義産生了厭惡感,他甚至開始猜想自己沒有記憶是不是都是歷史修正主義搞的鬼,但轉念一想他不過是個除了顏值頗高(呸)外極其普通的刀劍,對方是圖什麽才會費這麽大的力氣,于是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也許是因為能力問題,大太和太刀比短刀先一天恢複了正常行動能力,而那時短刀雖然恢複了視覺,但仍舊癱瘓在地。
大太抱着短刀把他移到了屋裏唯一算的上幹淨的榻榻米上,然後又取來洗好的果子喂給他吃。其實刀劍是不用進食的,但大太似乎因為過往的經歷仍舊保持着人類的習慣,所以在看上去很像病人的短刀面前,不自覺的照顧起了他。
“名字,告訴我。”
那時候已經恢複一只胳膊的他指着大太腰間的長刀,想要知道關于大太除了品種以外的事,但當時大太只是淡淡地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卻什麽也沒說。
什麽意思呢……他說了什麽不好的話了嗎?
他不解地望向靠在牆身上的太刀,卻不期然地撞進一雙冰冷漆黑的眸子中。
“……”
短刀收回視線,悶悶地用手指扣了扣身下地榻榻米。
他也不過是想要聽一聽別人的故事,說不定就能想起關于自己的一些事了,然而那振刀卻總是一副讓他別廢話的表情,什麽都不說出來他怎麽知道!
第一次,對太刀的讨厭勝過了顏值的熱愛。
但不久之後從大太嘴裏得知他行動不便卧床的那幾天吃的果子都是太刀跑去樹林裏采來的後,不知不覺,對太刀的絲絲厭煩也消失無影無蹤了。
當然,這是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