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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還差一步

短刀沉着臉在人群中穿梭, 街巷上熙熙攘阻礙了他不少的行動,但依靠着手中刀劍的威懾力一時間倒是震懾了不少人, 目前沒有一人敢正面對上短刀。

但是,原因并不是因為短刀手持刀劍便有了斬八方驚天泣鬼神的氣魄,而是——

這小破孩就根本不會用刀好嗎?!!

#誰家的熊孩子快點牽回家裏去啊!#

“……”

沒錯, 為了得到武器千算萬算,然而短刀萬萬沒有算到, 搶來的這振刀劍他竟然用不了!!!

咬着牙毫無技巧地掄起手中的刀劍, 刀光一閃, 周圍聚集在一起擋路的游人頓時面露驚恐地散開。短刀喘着粗氣,腳下不停地沖着島原的出口奔去。

這振刀劍對于他來說過于沉重,長度也完全不适合,要不是他在半路把刀鞘扔來, 光是一路拖着刀劍就要耗費許多體力。

莫名感受到心靈中傷的短刀黑着臉,用餘光瞟了一眼身後緊追不舍的南風館的人,又望着距離這裏還有一段距離的紅漆大門。短刀心下思考了一秒,視線迅速地在距離他較近一些的散開的人群上掃過, 然後突然毫無預警地向街邊的一個藝妓撲去。

那藝妓見短刀提着鋒利的刀劍向自己沖過來,頓時大驚失色,尖叫地想要往人群中躲藏。然而,還未等身入其中,肩膀突然被猛地一扯, 身子頓時不穩地向一旁倒去。

來不及顧及昂貴的衣袍被弄髒, 藝妓驚恐地連忙想要站起來, 卻只見從身後撲上來的短刀二話不說,迅速地抓起自己的一只木屐驀地往追在他身後的那些人腦袋上砸,一砸一個準。

藝妓的木屐有多厚,大概一個規整點的磚頭那麽大吧。在空中連抛物線都沒畫出來,直直地拍在了追趕在最前面的男人的腦門上,只聽一聲沉悶地‘梆’地一聲,男人便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

“……”腳上還剩一只木屐的藝妓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躲在一旁瑟瑟發抖。

跟在那個打頭男人身後的一衆人見男人一臉慘樣昏死過去,皆驚慌地往後退了退,擡頭望去,只見離他們還有一段距離的黑發少年正嘴角帶着冷笑,上下反複掂着又從藝妓手裏搶來的厚重的木屐,漆黑的眸子在他們身上來回晃了晃,似乎在決定下一個瞄準的對象。

衆人腦門頓時一涼,下意識地又往後退去了一些。

如果衆人一起沖上去,短刀愣是有再快的速度也敵不過他們團團包圍,然而因為方才那一幕,衆人都不由得生的一絲恐懼,一時間誰都不願意當下一個‘領磚人’。

就在雙方僵持之時,驀然出現一道聲音。

“街上的藝妓們給我都躲起來!”

不知是誰率先說出的話,南風館的人頓時反應過來,繼而跟着呵斥到:“藝妓們都保管好自己的鞋子躲起來,事成之後南風館定有重謝!”

這一嗓子吼下來,街上的藝妓竟然真有配合地踩着木屐跑到角落裏,盡量與短刀保持距離。

不過想來也是,都是在這片地域做生意的人不論怎樣都比短刀這一個‘潛逃’的藝妓關系好得多,更何況南風館的收入在街上都是明眼就能看到的高,那麽由他們付出的酬謝自然也不會很低,所以不管怎麽看,都是幫着南風館更有利一些。

街巷上的氣氛變得有些緊張起來了,除卻那些在這裏做生意的人之外,大部分駐足停留的都是些前來島原游玩的游人們,但是一般這種事情發生他們也只是湊湊熱鬧,根本不會幫助任何一方。

短刀見形勢變得不利起來,沒有一絲猶豫,當下随手扔開了手中的兇器(木屐),揮舞着刀劍沖進了人群。

南風館的人見狀立刻也跟着擠進了人群,黑發少年身材嬌小,尤其十分狡猾地将手中的刀劍藏起來後更加難以尋找。

他們固然想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迅速找到少年,然而由于他們人數諸多,擠進人群中後便立刻分散了開,無奈之下,只好分頭開始搜查每個街巷角落,不放過蛛絲馬跡。

一個長相平庸的男人表情警惕地扶着腰間的刀劍,輕步走進昏暗的小巷裏。小巷深處有一個拐角處,太過昏暗有些看不清,男人緊了緊握在刀柄上的手,緩緩将刀劍抽出,刀劍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胡同中格外明顯。

只見男人緊握着刀劍,腳下緩緩向拐角處移動,身子一偏,猛地轉過拐角。

啊。

空的。

男人愣了愣,良久緩過神将刀劍收回了腰間,擦了擦額角的虛汗。

“怎麽樣!有嗎?”

自小巷外傳來同伴的聲音,男人向他擺了擺手喊了一句:“不在這!”同伴聞言應了一聲,随後便轉身去別的地方搜查了。

男人擡手擦了擦汗水,向胡同外走去。

——

在上面哦。

……

身上隐約出現一陣寒意,男人猛地頓住了身體,突然向上空望去,視線中突然出現一個黑短發身披豔紅衣袍的少年,只見他單手死死抓着深灰的房檐,半身卻緊緊地攀在牆壁上。

少年靜靜地望着他,然後突然對他展露了一個美不可言的笑容。男人腦袋瞬間變成空白,來不及反應什麽,下一秒,視線之內一片黑。

……

面無表情地從昏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跳了下來,短刀活動了一下有些微疼的肩膀和腳踝。因為逃出來時匆忙,再加上怕影響到行動,短刀根本沒有穿木屐,直接踩着白襪就跑了出來。

他擡起單腳看了看,白色的襪底已經髒的不行,又許是方才跑的時候沒注意到地面上的大塊尖銳沙礫,透過薄薄的襪面皮肉被劃破了一些,此時上面又是塵土又是深紅的血跡,還有些刺痛。

短刀将腳重新放回地面,猶豫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視線從他滿是胡茬的下巴,破舊不堪還散發着奇怪味道的衣服一路看到腳上。

“……”

不想穿……可是腳疼。

短刀扯了扯嘴角,躊躇片刻,緩緩向綁在男人腳面的草繩伸出手。

就這時,身後空無一人的小巷中突然出現另一個人的氣息。短刀心下一驚,下意識地便往身側滾去,只見下一秒,一個僵硬碩大的拳頭便砸在了方才他所在的地面上。

“——!”

飛濺的小石子劃過短刀的臉龐,留下一條血紅的痕跡,短刀立刻從地上跳了起來,警惕地與面前褐紅色短發的男人保持了一段距離。

心有餘悸地擦掉了臉側的血跡,短刀全身戒備狀态地端起手中的刀劍,刀尖直直地對上男人。

眼前的人很明顯不是南風館的人,不如說能力完全是天差地別,方才如若不是他反應靈敏,他敢肯定那個拳頭定會落在自己身上,到時候不斷幾根骨頭他都覺得不好意思。

臉側淺淺的傷口開始愈合,只不過速度似乎比往常慢了許多,然而短刀現在如臨大敵,壓根沒感覺到臉側傳來的陣陣癢意。

似乎對黑發少年手中直逼正面的刀劍絲毫沒有在意,天霧九壽突然緩緩放下了手臂,聲音低沉道。

“原來如此。”

短刀愣,随即挑眉看他。

天霧九壽卻擡起一只手,面色平靜地說道,“在下并無惡意,若是方才得罪了閣下請務必見諒。”他頓了頓,解釋道“家主命令要在下抓閣下回去,如若閣下願意避免這一戰的話,在下将感激不盡。”

“……”

家主?誰?

短刀狐疑地看着他,明顯一副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的表情。天霧九壽平靜地望着他,片刻又緩緩沉聲道:“閣下有聽過鬼族這一說嗎,”見少年似是一愣,他立刻點到為止,“具體情況閣下随我一來便知,家主應該會為您進行解釋。”

男人說完話便沉默地看着他,黑發少年狀似在沉思着什麽,不過卻依舊沒有放下手中的刀劍。

天霧九壽安靜地在一旁等了片刻,只見始終垂着頭的少年突然擡起了頭,向他緩緩走來。

天霧九壽以為少年已經決定好了,便轉過身去準備帶路,然而身後的少年卻突然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衣袍。

于是褐紅色短發的男人重新轉過了身,與黑發少年面對面。

天霧九壽垂着眸望着只及他腰部的少年,一陣風襲來,他面無表情地擡起手接住了少年毫無預警地揮刀,剛想開口詢問這是什麽意思時,只覺腿.間猛地傳來一陣劇痛。冷硬的肅容肉眼可見地扭曲了幾分,如同小山般寬厚的身子頓時跪在了地上。

“…………”

呵呵,拿他當小傻瓜是不,還鬼族,他還是神族的呢!

完全無視男人陰森森的眼神,仿佛不是自己幹的事一般,短刀試着用力拔了拔被男人用手夾住的刀劍,然而似乎是為了疼痛轉移,男人握地極其用力,短刀費了半天力氣都沒有撼動絲毫。

這邊街巷上搜查的聲音漸漸弱了下來,短刀意識到這是個不可錯過的好時機,便也不再打算抽回刀劍了。

反正用着也不順手帶着還是個累贅,還不如到時候現場‘借’一雙呢。

這樣想着,短刀便走到了小巷暗處,悄悄打量了一下街上,确認沒有問題後,連看都沒有看身後弓着身子努力嘗試正常站立的某人一眼,迅速消失在了昏暗的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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