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7章 陰謀

寬敞的街巷上, 身披淺蔥羽織的隊士們肅容前行, 謹慎地打量着身邊行色匆匆的過路人。

近日京都城下紛亂頻起,新選組為維持京都秩序已然有些捉襟見肘,而其原因則在于當月上旬, 新選組接到了長州番士将在京都放火的密報,并在不久後便在一家客源變化奇怪的俞屋內搜出了大量□□點火用品, 頓時屯所上下都彌漫在一股緊張感之下。

然而隐約察覺到屯所裏的氣氛變化以及發現現任管理人齋藤一指導他的次數越來越少的短刀對此卻是一竅不通, 再者土方歲三又因為最近工作量變多的事,似乎完全忘記了他還是待隊士的狀态。

本來不久前還走到附近想去問一嘴, 但是轉眼就看見藤堂平助被一道低沉的男聲從屋裏震了出來,連跌了好幾跤哼都沒哼一聲慌忙跑遠了, 短刀便再也沒有膽子去找土方歲三了。

嘛,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既不用他幹活, 齋藤一和土方歲三還都沒空約束他,短刀想跟着隊伍出來溜達一圈就溜達, 小日子不要太舒适。

迎着黃昏,短刀眯着眼睛,擡手習慣性地摸了摸脖頸上的金鈴铛, 指尖突然觸到一處微微凸起, 他一愣, 也不顧走在身旁的沖田總司, 立刻将鈴铛從脖頸處摘了下來。

對着陽光, 金鈴棱角散發星點亮光, 短刀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鈴铛紋有淡淡花狀的地方,像是被刮去褪色了一般,花紋的模樣并不清楚,但卻也隐隐勾勒出來了大致輪廓,可是……

恩……?以前鈴铛上有花紋嗎?

短刀迷茫地晃了晃鈴铛,大力搖晃下,鈴铛卻只發出了幾道悶悶的聲音,簡直就像有生命了一般。

突然被自己這個想法吓了一跳的短刀連忙甩了甩頭,沒注意沖田總司從他脖頸處收回的視線,正要将鈴铛重新系回去時,視線突然模糊了一下。

還在走路的短刀完全沒有預警地腿下一軟往一旁倒去,站在他身旁的沖田總司一驚,即刻反應過來一把承住了短刀的身體。

“怎麽了?”沖田總司扶着短刀的肩膀,看着少年突然變得有些蒼白的面孔,半開玩笑地說道,“不會是餓的吧?”

“……”短刀沒支聲,這絕對不是因為被說中而感到羞恥。身體這種無力的感覺他很熟悉,但同樣也讓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自他上次補充靈力,過去多久了?

在這個世界一直維持人類的形态,從來沒有轉化成骸骨形态,每日還如同人類一樣進食休息,再加上前幾日事情頻發,他都要忘記自己需要的根本是靈力而不是人類的食物。

怪不得最近總覺得睡不夠覺而且飯量還格外加大了許多,原田左之助他們還直笑他是少年成長,其實根本就是體內的靈力不足,身體無意識想從外界吸取東西作以代替。

嘛,雖然不能否認人類的食物都很好吃,但到底那裏面含有的靈力幾乎微乎其微,全然不能彌補平時消耗的量。

短刀感覺到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緊了緊,悄悄呼出一口氣,借着身旁人的力站了起來,短發擡起頭扯了扯嘴角,狀若無事地拍了拍肚子,開始使喚沖田總司去買吃的。

沖田總司似乎在想什麽,靜靜地望着短刀,良久才緩緩松開抓在肩膀上的手。

黑發少年蒼白着面容卻頗是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擡起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和果子店,沖田總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直到少年筆直指向店鋪的手指帶着小心翼翼縮了縮,青年才擡手扯了一把他的臉,走進了和果子店鋪。

短刀緩緩放下懸起來的心,沖田總司的離開讓身後的隊士們暫時休息了片刻,紛紛三兩人之間小聲交談着,但仍舊保持着隊形。短刀靠在牆邊呆了一會,确認沒有隊士向這個方向投來視線,便迅速藏身到了一家店鋪的背後。

短刀是打算趁他還能行動之際迅速找到這邊的歷史修正主義者們的,當初在離開那個世界的時候,牽引者并沒有交代這方面的事,連類似儲存靈力的方法都沒有告知他。

牽引者是連接刀劍與歷史修正主義者之間的紐扣,每六個月的靈力補充則是雙方交易的一種象征,而當初那個牽引者卻沒有半句提醒他這件事,對于時間流逝感知極其微弱的刀劍們自然也沒有料想到這一點。

如果這樣說的話,時至今日這個世界的歷史修正主義仍舊沒有主動露面的原因就清晰可見了,因為,他根本就是被丢棄了!

短刀不知道今劍在歷史修正主義勢力中處于什麽地位,雖然當初對方表面上是默許了今劍的要求,沒有傷害他分毫,但是他被流放到這裏後真正的下場誰又能知道。

而事實上,他現在就是在‘分毫無損’的狀态下即将死去。

靈力徹底虧空是什麽樣的?短刀不清楚,但是在靈力潰散之前的體驗他已經經歷了很多次。

歷史修正主義已經不能依靠,但是眼下在這個世界如果找不到靈力補充的方法,他的**極有可能消失甚至被時空碾壓碎,沒有**,他的神格便無處安放,貿然尋一具空了的**也未必能夠承受的住,那樣反倒會讓他神格受損。

短刀緊貼在冰涼的牆壁上,身後牆壁的另一面是沖田總司與隊士們交談的聲音,隊士們似乎為沒有看住短刀而感到羞愧,反倒是沖田總司的聲音顯得異常平靜。

慌亂的腳步聲中夾雜着隊士們焦急的叫喊聲,似乎正在分派人手去找少年的身影。街巷上的聲音越來越微弱,短刀扣住身後的牆面極輕的吐出一口濁氣,然而,氣息尚未穩定,自那一側突然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

鞋底踏在沙地上的聲音格外明顯,方向是朝這邊靠近的。無意識地,他往身後退了一步,誰知就在這時,脖頸間的鈴铛竟随着他的動作輕微顫動了一聲。短刀臉色一白,緊抿住褪了血色的唇瓣,神色緊張地注意着腳步聲。

一滴汗珠從額角滑下,那邊的腳步聲在距離很近的地方停住了,短刀呼吸猛地一滞,卻只聽那人好似無奈般地揉了揉頭發,語氣平靜地輕聲說了一句。

“差不多就回來吧,不要讓大家擔心啊。”

話音剛落,那人便轉過身離開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短刀松了松抓在牆面上的手,垂着眸在心裏小聲說了句對不起後,立刻轉身離開了原地。

目前是下午接近太陽西沉的時間,如果按照以往的速度,靠近明天黎明時若是他不能找到靈力補充的話,那麽他就會消失,但是這期間還需要計算到行動時消耗的靈力,所以一旦夜深時,他就很有可能會失去行動能力。

一開始來到這裏的時候,短刀完全沒有想到歷史修正主義正真的目地,所以在接觸到了他們的目标後還傻巴巴混了進去,等着他們主動現身,尤其是在那天晚上好不容易有絲歷史修正主義的線索時,還被一張小紙條就給随便打發了,硬生生失去了碰面的機會。

雖然短刀覺得就算碰到了,那些人本就以放任他消失的歷史修正主義也不會給他補充靈力。

天際的太陽已經只露四分之一面容,街面僅剩一些餘晖照亮着。昏暗的街巷中,短刀呼吸紊亂地跌坐在地上,目光微顯呆滞地望着街上為數不多的游人。

已然是晚歸時間,大部分的人都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往家趕去,完全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一身狼狽的人。

短刀的視野已經開始模糊,只能借着餘晖勉強分辨街上行人身上的服裝顏色,以及那些人身體中隐藏的微薄的靈力。

人類的身體中都含有靈力,但是卻以天生資質作以了區分。然而,身為從歷史修正主義這邊醒來的短刀只能對這些對于他來說太過純粹的靈力望而止步,那滋味簡直就像在一匹饑餓的狼面前有一群只能看不能啃的歡快蹦噠的肥豬。

短刀可憐兮兮地抽了抽鼻子,突然發現兩次快要和世界說拜拜的時候自己都是餓着肚子的。靠在身後的牆上向街上投去視線,漆黑的眸子緩慢地眨了兩下然後閉上,短刀的意識漸漸陷入黑暗。

就在這時,空氣中突然隐隐傳來一陣熟悉的氣息,帶着令人食欲大振引人躁動的感覺。

名為理智的弦仿佛嘣的一聲被扯斷,短刀猛地睜開眼睛,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雙眼空洞着一步步挪出街巷。

視線內仿佛被蒙了一層紗巾,然而卻依舊不能阻止短刀向不遠處一個身着玄色金絲紋邊的男人不停拖動的身體。

男人緩步走在街上神情平靜地望着庭院中被餘晖映照下的景色,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他緩緩轉過身視線觸及黑發遮住面容一身狼狽的少年身上時,猩紅的眼眸突然微微一眯。

“這可真是,”暗金色頭發的男人勾起帶有諷刺一般的笑容,靜靜地看着少年靠近自己,“被賣到島原後又是這副狼狽模樣嗎,鬼族之名真是被你侮辱了。”

“……”

短刀緩慢地走到風間千景的身前,似乎完全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轉而在對方微微驚訝的眼神下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肩側的衣袍。

身體突然被扯下,緊接着面前少年的胳膊便挂在了脖頸後面,風間千景微微一愣,随即而來便是深蹙起眉,表情中帶着不曾掩飾的厭惡。正要動作間,少年卻毫無預警地一口啃咬在了他的脖頸處,頓時那處傳來一陣劇痛。

絲絲鮮血從傷口處滲出,短刀下意識地猛地深吸了一大口。很難喝,但是裏面的靈力卻讓短刀欣喜若狂,他心滿意足地喝了幾口,身體頓時變得暖洋洋地。任由暗金色頭發的男人憤怒地推開他,短刀松開緊緊圈在他身上的手臂,嘴角帶着笑意動了動被染紅的唇瓣。

我.的.豬.肉.

诶嘿~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