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違和感
樓下的聲音越來越大, 刀刃間狠狠相撞的聲音回蕩在寂靜的夜中, 掀起一片慌亂。
一陣快速的腳步聲自和室外的廊道通過, 短刀猛地一怔, 立刻跑到門口拉開了紙門進入到了廊道上，視線迅速在各個和室前掃過，就在這時，左手邊的不遠處的一間和室紙門突然被一個騰飛的人猛地由內而外撞開。
短刀定眼一看, 竟然發現那個人是藤堂平助！
刀劍飛落到角落裏，手腕傳來一陣陣疼痛，藤堂平助倒在被破壞的門扇上幹咳了一聲，緩緩撐起身。
燭火被熄滅的和室內僅能憑借窗外泛着淡輝的月光視物，藤堂平助不動聲色地向與另一個暗金色頭發男人對上的沖田總司望了一眼，随即收回視線謹慎地盯着面前身材高大的男人。
手下悄悄握住斷裂的棍物，藤堂平助剛要躍起攻擊時, 卻見男人突然緩緩收起手臂。
“雙方, 就此收手如何。”
“啊？！誰會聽一個敵人的話！！！”藤堂平助不甚在意地吼了一聲，依舊沒有停止手下的動作。手中的棍物在空氣中揮舞發出冷冽的聲響，面前的男人面對此卻仍舊面不改色, 硬生生地用手臂接了下來，木棍應聲折斷。
藤堂平助一驚，察覺到危險, 立刻要往身後退去, 然而男人的拳頭卻如風一般迅速向他砸來, 耳邊傳來沖田總司的叫聲, 藤堂平助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向身後倒去。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感沒有如預料而至，身邊在這時猛然閃過一陣疾風，幾乎與拳頭帶起的風聲同時停止，屋內的聲音也在這一瞬間倏地消失了。
額角的汗不知不覺中滑下臉龐，藤堂平助顫了顫睫毛，緩緩睜開了眼睛，下一秒，熟悉的背影毫無預兆地闖入視線內。
藤堂平助微微睜大雙眼，無意識地動了動唇，“幺兒……”
短刀身形似乎動了動，但是卻沒轉過身。他仰起頭望向面前面無表情的男人，緩緩攤開了手臂擋在了他的面前，态度明顯。
風間千景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發現了一臉倔強地擋在天霧九壽面前的少年，下意識蹙了一下眉。
他動作間十分靈活地閃過對面沖田總司的一擊，餘光瞥見緩緩放下手臂的天霧九壽，他眉間一動，一個閃身便立刻出現在了藤堂平助的身側。
短刀心下一驚，猛地回過頭，卻見風間千景手下已經舉起了刀劍，他大腦空白了一下，想都沒想地下意識就抽出了腰際的本體迎了上去。
刀刃相撞的刺耳聲讓短刀驀地回過神，他心下一抖，擡起眼果然看到了風間千景陰沉下來的表情。
風間千景揮開短刀的刀劍，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深紅的眸子中倒映着悄悄将刀劍藏到身後去的少年，他一手握着手中的刀，另一只手扶在了刀鞘上，冷聲說道。
“你想做什麽？”
短刀抿着唇，一言不發地望着他。
“躲開。”
短刀搖頭。
風間千景眉間更加緊鎖了起來，“幺兒，不要讓我一再重複，如果你是想站在人類一邊的話，鬼族将不會給予你庇護。”
他說着，将刀劍束在了身前，刀刃一側正對着短刀。少年垂着頭不吱聲，風間千景沉默地走上前正欲伸手拉過他，卻見少年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了起來，耳畔響起空氣被撕裂的聲音，方向正對着身前人，風間千景臉色一凜，立刻擡起刀劍在短刀身側橫掃了一刀。
只聽嗙地一聲，地上瞬間墜落下一支箭羽。
風間千景猛地轉過身，視線之內驀地出現了四個漆黑的身影，男人深紅的眼眸下醞釀起一片陰郁。
“穢物。”
男人冷哼一聲，餘光瞥了眼身後神色突然有些驚慌的少年，一絲疑惑自心中滑過，風間千景緩緩收回視線。
短刀緊盯着出現在屋內的歷史修正主義，對方的突然在這種地方現身着實讓他吃了一驚，但是卻不得不讓他提起警惕。
歷史修正主義的目地到底是什麽？按照他所觀察的，沖田總司應該确實是他們的目标……
短刀不動聲色地向站在房間另一側的棕褐色頭發的青年身上望去，明明應該是初次見到歷史修正主義但是卻從他臉上找不到絲毫驚訝，反而是一副垂着墨綠的眸子若有所思不知在想着什麽。
哪裏不對……他一定是忘記了什麽……
最開始進入新選組是因為在新選組的各位身上察覺到了氣息，但是那時大家身上沾染上氣息相差無幾，也有可能是歷史修正主義故意留下氣息讓他察覺到，事實上他也确實為進新選組費了些共度。
那麽之後呢？
……
「差不多就回來吧，不要讓大家擔心啊。」
驀地，短刀腦中突然閃過這一句話。
他微微一愣，一直以來的感覺到的違和感終于清晰了起來。
沖田總司，為什麽知道他是要離開……？
心底突然有些不安，短刀捏緊了手心快速地回憶起來。
接到歷史修正主義的消息是在他離開新選組不久前的事，那天晚上一直沒有出現過的歷史修正主義突然顯露出了氣息，而察覺到他們的氣息的地方……正是他趕往屯所的路徑上！
當夜他趕回屯所因為太累立刻就休息下來，把偷拿走土方歲三的脅差的事情忘的一幹二淨，也因此第二天被土方歲三‘虐待’了一通，而他還記得，事後永倉新八偷偷地跑了過來，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和他揭發告密的人，那個人，是沖田總司。
思路突然一下子清晰了起來，短刀擡起頭，表情複雜地望向深褐色頭發的男人。
沖田總司早就和歷史修正主義接觸過了，而且還有可能是正面接觸的，那麽也許從那時就已經知道他非人類的事，但是卻依舊若無其事地和他相處，短刀抿了抿唇，試圖将心底升起來的奇怪的感覺忽略掉。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間，如今歷史修正主義如此明目張膽地暴露在所有人眼下，那就說明他們已經有意圖實施計劃了，短刀必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對。
自剛才這一番思考下來幾乎将他從前的猜想完全推翻了，如果歷史修正主義是以将新選組從歷史中抹殺掉的話，那麽在夜中潛入屯所的時候早會先下手為強了，定然不必等待到今日。那麽也就是說，他們的目地在別處。
正思索間，安靜站在角落裏的沖田總司突然有了動作。只見他一直微垂着的眸緩緩眨了眨，随後擡起頭嘴角帶着一絲譏笑突然說了一句，“這麽看來，約定是被違背了啊。”
短刀心下一沉，暗道果然，然而随即又聽他說:“既然你們沒有按照約定把他需要的東西給他，那麽真遺憾，這兩個孩子我也不能讓給你們了。”
他說着突然若有所指地輕拍了下腰際的兩振刀劍，短刀見狀疑惑了一下，然而片刻後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小臉瞬間蒼白地褪去了血色。
所謂付喪神，就是器物放置不理百年，吸收天地精華、積聚怨念或感受佛性、靈力而得到靈魂的一種存在。
而像他們這些被時政或是歷史修正主義召喚出來的刀劍付喪神多數是在歷史中有些知名度的刀劍，如若不是，單單一振刀劍任他放個千萬年也不過是一片廢鐵。而讓他們能作為付喪神被召喚出來的緣由，正是在于他們作為刀劍時被過去的主公所持有經歷了一些被世人難忘的事，由此得了名。
換言之，如若沖田總司所持有的兩振刀劍尚未有過那樣的經歷亦或是在歷史形成的中途，附加在刀劍上的歷史還不足以被世人銘記，那麽千年之後被時政召喚出來的那兩位付喪神便不複存在！
畢竟比起抹殺掉衆多鮮活的人類，破壞刀劍更為容易，即便是後期再會有刀劍付喪神再出現，中間被他們擾亂的歷史的空蕩便足以讓歷史修正主義趁機擊潰時政。
而這正是歷史修正主義的目的正在此！
從根本上抹殺刀劍付喪神的存在，那麽時政的戰鬥力将大大削弱，反觀歷史修正主義一方不知利用什麽方法制造出來的量産看似劣質的無魂者卻成了一個壓倒性的優勢。
短刀沉下臉，不禁察覺到了歷史修正主義鋪下的巨大無比的網正在隐隐收攏中。他自然不會讓他們得逞，即便短刀不知自己的名諱，但終究是付喪神，更何況像大太，太刀和五虎退這種明眼就能看出來是名刀的，定然逃不出被抹殺的命運。
無論為了什麽，短刀都不得不與歷史修正主義交上手，不再猶豫，他提起刀劍毫無預警地沖向了對面，以便先下手為強。
場面瞬間混亂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