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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坦白

身子被迫向後仰去, 短刀措不及防, 生生地砸在了榻榻米上, 砰地一聲撞到了腦袋。

頭短暫地眩暈了一下, 短刀連忙将手肘支在地上試圖重新爬起,然而未等支起半個身子, 面前光線忽然一暗, 短刀心下一顫,上身的力量瞬間被卸去,緊接着便被身上的人按回了地上。

“啊啊, 不要亂動啊。”今劍坐在短刀的腰肢上, 微微蹙起眉扭過半身伸手按上了他在身後胡亂踢踹的雙腿。好巧不巧, 正巧按在了短刀之前受傷的地方,今劍沒有注意到那處的情況,只見身下的少年臉上的血色忽然全褪,連掙紮也瞬間減弱了不少。

單手控制住少年的揮過來的拳頭,确認不能有逃脫的可能性後, 今劍緩過一口氣,一時間額角都生出一些薄汗。

他垂下眸看着身下眼中閃着如同小獸般憤怒的少年,挑了挑眉, 湊近幾分仔細端詳了起來。

腦中浮現的某些想法連他都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但是如果不這樣解釋的話卻無論如何說明不了現在的情況。

擡起一只手按在了短刀想要扭開的臉上,指尖立刻陷進了少年微微宣軟的臉頰裏, 今劍緊盯着面前少年的面孔, 良久, 緩緩眯起了眼睛。

“我說……你不會是幺兒——”

嗷嗚!

“……”

“……”恩?

短刀呆呆地眨了眨漆黑的眼眸,嘴裏咬着付喪神按在他臉上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說道。

“乃說哈?”

“……”

看着身上陰沉着半張臉的付喪神,少年愣了愣,後反應地吐出了他的手指。短刀撲閃了兩下眼睛,懵懂地望着今劍,小心翼翼的聲音中夾雜着幾分期待。

“你剛才……說什麽?”

短刀舔了舔幹澀的唇瓣,試探性地問道,“剛才你……是不是叫了幺兒?”

沉默收回濕嗒嗒的指尖,今劍面無表情地擡起另一只手狠狠掐了一下面前一臉期待的少年的臉頰,軟軟的小臉一下子被扯地有些變形,然而随着他一松手又瞬間恢複了原樣。

今劍平靜道,“啊。”

“今劍……?”

“啊。”

“今劍!”

“……啊。”

今劍揉了揉頭發,神情間隐約流露出一絲無奈。短刀望着他眨了眨眼,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猛地直起身子就想伸手抱住他,完全忘記了腰上還坐着今劍的事實,未等碰到他的衣角,身子便再也使不上一點勁地再次砸在堅硬的榻榻米上。

今劍一愣,面帶些許尴尬地連忙從他身上離開,伏在正面躺在地上的短刀身邊,擔憂地問道。

“喂,你沒事吧……?”剛才那一聲好響……

見少年躺在地上沒有半絲反應,今劍不禁有些慌張了起來,連忙又緊張地問了幾聲,“幺兒?是不是剛才撞太狠了?腦袋疼——”

嗎字還沒有說出,只見原來無聲息的少年忽然一躍而起猛地撲向他。今劍愣住,瞬間被抓住了縫隙,少年瞬間壓在他身上,沖力讓兩人在榻榻米上蹭出了些許的距離。

“咳、你做什麽?!”今劍胸前被撞的一疼,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帶着不悅,他垂下眸望向身上的短刀,随即卻發現少年正趴在他身上嘴角露出不掩飾的喜悅的笑容。今劍怔了一下,不知為何忽然覺得耳朵有些熱熱的。

将視線從少年身上移開,今劍神情有些不自在地往一旁看了幾眼。他擡起手剛想将身上的人推開,餘光卻忽然瞥見手掌上的鮮紅,今劍愣了一下,看着手心蹭上的血跡,猛地回過神來。

“你受傷了?”今劍一把推開短刀,上下打量着他的身子,片刻,終于在短刀右腿上發現一處看起來像是包紮過的地方,只不過許是因為方才和他打鬥的過激動作傷口早就崩裂開,此時那裏包紮的白色的衣物早就鮮紅一片……而且今劍記得他好像還沒輕沒重地按了一下……

今劍忽然有些生氣,拿起掉落在一旁的刀劍利落地從自己的中衣上裁下一大塊衣物,上前将被短刀之前胡亂纏了一圈的衣物解了下來。

這個時候也沒有地方去找藥物,只能這樣勉強包紮上了。

“為什麽不早點說!想失血過多死嗎!”

付喪神語氣相當沖,但手下的動作卻異常小心輕柔。短刀垂下頭看着今劍揭下因為血液凝固變得粘黏在傷口旁的布片,不由得抽痛地吸了一口涼氣,哼哼了一聲。

今劍聽見他抽氣的聲音,擡起頭瞪了他一眼,“這時候知道痛了?”

“唔……”

短刀咬了咬後槽牙,待今劍動作娴熟地将最後一條布片也揭下來準備纏上幹淨的衣物後,才緩緩呼出一口氣。他看了一眼垂着眸神情專注一圈一圈纏着被裁成繃帶模樣的衣物,突然想起什麽似的,猶豫了片刻,語氣遲疑地問道。

“剛才那些是歷史修正主義者吧?”

包紮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今劍沉默了一下,淡淡應了一聲。

“恩。”

短刀觀察了一下他平靜的表情,又試探地問道,“那你現在……是剛才那個男人的刀劍?”

“……”将手中的繃帶系好一個結,今劍緩緩擡起頭望向一臉糾結的短刀,扯了扯嘴角,他彎着眼眸笑着用戳了戳短刀一側的臉頰。

“不用猜啦,就是你想的那樣,我眼下算是歷史修正主義的間諜,這次行動也是遵照那邊傳來的命令的。”

間諜……?

短刀突然想起以前大太在今劍出現之後時常私下沉思着什麽,想來那個時候大太就已經隐約察覺到歷史修正主義的陰謀了。

但是如果今劍是間諜的話,頂多也不過是負責傳遞時政這邊的各種情報,就像這一次顯然就是早就預謀好的,正好抓住了大部分審神者聚集在一起,并且身邊保護的付喪神人數少的時機。

而且外加上時政規定聚會的要求,陪同的付喪神在進會場前将刀劍封印住,也就是說除了會場外被原布置下的結界之外應該就沒有其他防禦了的……吧。

“別把時政想的那麽愚蠢,”看着短刀沉思的樣子,今劍打斷了他的思緒,“這麽多的審神者聚在一起,尤其裏面還包含了時政這邊的精英,怎麽可能就這些防備。”

他頓了頓,忽然又說了一句,“這會會場那邊的歷史修正主義應該差不多都被消滅了吧。”

看他的樣子似乎一點都不驚訝歷史修正主義這次偷襲行動會失敗,但是……為什麽?如果連今劍都能預測到的話歷史修正主義還會做這種白白浪費兵力的事嗎?

短刀苦惱地蹙起了眉,若有所思地垂下眸,視線卻忽然落在了自己右腿上已經被包紮完好的傷口。

傷口……

……

啊!

短刀忽然豁然開朗。

一開始歷史修正主義大面積地向每個屋□□箭目地根本不是将審神者直接射殺死,他們真正的目地在于讓審神者們受傷!

參加時政舉辦的活動卻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敵襲,在此之外甚至有些審神者因此受了傷,結果能是什麽?從思想上擊破每個審神者對時政的信任,時政名譽掃地!

短刀緩緩沉下臉,即使他并沒有站在哪一方,但看到歷史修正主義者真正的目地後卻依舊不由得感覺寒意直起。

簡直就和當初在那個世界時隐約察覺到他們的陰謀時一樣的,由心底湧出的恐懼。

……不過等等啊,如果這麽說的話,那麽為什麽今劍會突然攻擊他?如果今劍沒有率先認出他的話,他現在可能早就來世再見了。

短刀皺了皺鼻子,張了張嘴,剛想要把疑問說出來,卻聽今劍突然截下他的話,先一步問道。

“不過說來,你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他擡起頭望向對面單手支着下巴的今劍,愣了一下,片刻才反應過來他在問這個身體的事。

短刀沉默了一會兒,腦中突然浮現了那兩個金鈴铛的樣子。他含糊地應了一聲,擡手揪了揪垂在臉側的碎發,“事情……有點複雜。”

不是他不想說,但事實上短刀現在腦中也是混沌一片。雖說回憶起了自己曾經是這個本丸的刀劍,以及因為當年安定先生的事情而和那個人發生的算不上争執的對峙,再來就是自己一個人沖去戰場之外,其他的仍舊模糊一片。

到現在他連當年自己究竟有沒有找到那兩個人,在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短刀都一概不知……以及安定先生為什麽會突然半堕化。

頭緒亂的很,短刀滿臉的糾結與複雜全都落到了今劍的眼中。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忽然站起了身。

“時間差不多了。”

短刀愣,下意識問道,“什麽時間?”

“局勢估計差不多穩定下來了,我得趁沒有人注意到之前回到會場裏,”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短刀,“我不能和你一起出現,再等一會你再回去吧。這一次的行動肯定會讓時政意識到這邊有間諜,不過你身上的傷應該能避過他們的懷疑。”

今劍說着,緩緩走到門口似乎就要離開。短刀往前爬了一步,想要說些什麽,卻見他忽然扭過頭說了一句。

“離那個男人遠點。”

那個……男人?

酒井森嗎?

短刀連忙問道,“他知道你的身份嗎?他和歷史修正主義有牽連嗎?”

還是說那個人就是單純地盯上他的性命……

“他的情況……有點複雜。”

“……”

“總之你提防點他就是了,那家夥的目地……”今劍忽然深深蹙起了眉,神情變得有些嚴肅,“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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