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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來一口

兩個鈴铛其中一個的真身是付喪神, 這是短刀想也沒有想到的,而且貌似還與太刀有些親戚關系, 怪不得當初短刀向太刀讨鈴铛時被拒絕了那麽多次, 自家弟弟怎麽能輕易送人呢, 話說要是那樣的話最後也不應該讓他碰到啊,這是碰巧他依着原主的身體醒過來了, 不然他不就成促使血親分離的罪魁禍首了嗎!

再者, 當初太刀給了鈴铛之後, 他可是愛惜的不得了, 日日夜夜戴着它, 就連去河邊清洗身子時都是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上面的,如今得知了鈴铛其實是個有思緒意識的人之後,短刀抿了抿嘴,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然而事實上, 最初短刀收到鈴铛的時候, 鈴铛尚未擁有意識, 但這麽說有其實些不太對, 準确的是寄身于鈴铛中的付喪神尚未恢複意識才對。

事情追溯到太刀, 也就是江雪左文字暗堕的時候。在一次出陣中,江雪左文字忽然毫無預兆地主動堕化, 背叛了侍奉的主公。光是這般無厘頭的說法任誰都不會接受, 然而真正的原因江雪本人似乎不願提起, 似乎隐約牽扯到了原主公的某些緣故, 亦或是更複雜的事情。

總之, 按照江雪左文字的說法,當初他在暗堕加入歷史修正主義一方勢力時便随身帶着那兩個鈴铛了,而那時裏面則寄身着不知何故不能恢複人類姿态的兩位付喪神。

江雪左文字說,那兩個付喪神與他不一樣,是不曾暗堕的刀劍,但因為自很久之前受傷後便一直無法恢複人類的身體,所以始終保持着鈴铛的狀态。

當初短刀将其中一個鈴铛,也就是小夜左文字弄丢後,江雪左文字着實憂愁了一段時間,但不久後得知是被某個本丸裏的付喪神拿了去後,便漸漸放心下來了,不如說,反倒是有些慶幸。

在歷史修正主義這邊,生活的地方沒有半絲純淨的靈力,若是想要将小夜他們的傷治愈卻需要大量的靈力。鈴铛被帶到了本丸那邊,雖然不是經審神者的手去修補,但在那種靈力充盈的壞境下,随着時間流逝傷勢終有一日痊愈。

所以比起未來可能再無相見的機會而帶來的悲傷,江雪左文字更加希望小夜能夠再次恢複付喪神的身體,然後如果可以的話,這次一定要侍奉一位溫柔的主公。

輕輕将倒在地上的小夜左文字扶了起來,江雪左文字望向一旁緊攥着手滿臉緊張與擔憂,想伸手扶一把卻又有些膽怯的黑發少年,眼底忽然滑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雖是與預想完全不同,但卻也算得上另一種好的結果。

太刀垂下眼眸,撫了撫靠在他膝上的小夜左文字,發出與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清冷透徹的聲音。“無礙,靈力稍稍透支了而已。”

靈力透支?

短刀一愣,随即想到了方才一片混亂之下,眼前的鬥笠少年忽然出現替他擋下了那本該致命的一刀。

本來的話應該不能在這個時候恢複人類的身體的吧……但是為了救他……

沉默地抿了抿唇,想了想,短刀緩緩走到了江雪左文字的身邊。

太刀膝上的少年緊閉着雙眼,臉色都隐隐泛着不太健康的蒼白,雖然沒到支撐不住**的程度,但依舊顯得有些過于虛弱了。

短刀盯了小夜左文字一會兒,忽然在江雪左文字微微驚訝的視線下蹲下身子。

似乎猶豫着什麽,他忽然用力地咬了咬牙,随即用手撸起了左手臂上微顯寬大的袖袍,露出了下面纖細光滑的胳膊。

短刀臉上似乎有些緊張和隐隐的害怕,然後動作僵硬地将手臂遞到小夜左文字的唇邊。

“咬、咬一口就能好點了。”

聞言,江雪左文字微微一愣,剛想要說些什麽時,卻見短刀忽然怔怔地看着小夜左文字緊閉的嘴巴,沒頭沒腦地嘟囔了一句。

“啊……昏着不能咬啊,刀……刀!”

說着,就見他伸手就要去夠掉在一旁的小夜左文字的本體。江雪左文字微微蹙起眉,稍稍伏過身攔住了他的動作,疑惑道,“你要做什麽?”

短刀愣了愣,緩緩收回手,小聲回到,“想給他喝點血……”

實際上是想要給他渡些靈力進去,然而因為小夜左文字不是他的刀劍,所以像是他在本丸裏直接将靈力輸入刀劍身體裏的方法根本行不通。唯獨能将靈力送到小夜左文字身體裏的辦法便只有讓他喝點自己的血液,就像當初他在那個世界啃的風間千景那一口一樣。

雖說當初也是因為餓極了,完全憑着感覺就沖上去啃了一口,之後清醒過來才知道原來直接飲具有靈力人的血液也是能夠補充自身的靈力的。不過太刀似乎不太清楚這個的樣子,短刀雖然有心解釋一番,然而事情有些複雜,無奈之下,他只好再去伸手去夠地上的那振刀劍。

許是想要看看他想做什麽,這次江雪左文字并沒有阻攔。短刀拿過刀劍,往胳膊上比劃了一下,剛要一刀劃下去,餘光卻忽然瞥見了那邊一直昏迷的小夜左文字顫了顫睫毛,隐約有清醒的趨勢。

短刀看着手中鋒利的刀刃沉默了片刻,想了想還是将刀劍收了起來。

當初他是直接上嘴咬的,可是卻不知道用刀劍劃開的傷口會不會起作用,左右都要出一次血,還不如保險一些為好。

……這點痛他才不怕!QAQ

靈力透支的感覺并不是很好,尤其還是他強行沖破了限制,自行動用了過去積攢起來的靈力恢複了身體,若不是在這種周圍充斥着豐盈的靈力的環境下,如今他可能連最後一點意識都被黑暗吞沒了。

小夜左文字緩緩地睜開略顯沉重的眼眸,視線有一瞬間的模糊。他緩慢地眨了眨兩下眼睛,忽然覺得唇間一涼。

視線漸漸清晰了起來,視野中出現一個面上帶着忍痛又堅定的黑發少年,只見他不知為何正将自己的手臂貼在了自己的唇上,發現自己醒過來後,神情閃過一絲緊張。

小夜左文字聽見他說,“你、你先咬一口嘗嘗,然後多吸幾口……”

“……?”小夜左文字微微動了動唇角,似乎想說些什麽,然而這一動作卻似乎被少年當做了開動的預兆。

緊貼在唇上的手臂一瞬間僵硬了一下,只見黑發少年的小臉瞬間吓得褪去了血色,顫了顫唇瓣,帶着一絲哭腔說道。

“我、我還小,給……給我留點行嗎……”

“……”

宗三哥哥說的沒錯,看上去古靈精怪的這個人其實有點笨。否則也不會就這樣輕而易舉地相信了他們的解釋,絲毫沒有對他們的身份有半分懷疑。

坐在昏暗的屋內,小夜左文字靠在牆邊靜靜地望着屋中央跪坐在大太身旁緊抓着付喪神衣服的黑發少年,良久,沉默地握緊了手中的鈴铛。

本來,宗三哥哥應該先比他恢複人類身體的,但是因為不久前少年在那個世界遭遇了不測,**破碎無法再承載神格,無奈之下,只好耗盡原本積攢的靈力,拼盡最後一絲力量将少年的神格保護了起來,附在了現在這個身體上。

他當時不在他們兩人身邊,唯一派上用場的時候也只有少年的神格被送到這邊的時候稍稍花費了點靈力推了一把,以至于本應該馬上修複完畢的宗三哥哥再次靈力耗盡,恢複幾年前的狀态。

倒不是說在埋怨少年,雖然沒有身體沒有言語,但一直伴在短刀身邊,在另一種意義上一同經歷了許多事,他對短刀的感情自然不會因為這些事就變得生疏了。

即使這只是他單方面的感覺,不過也沒辦法,在此之前,他們僅僅被當做一個物品而已,要說有什麽特殊之處的話,那就應該是與其他事物喜歡程度的不同吧。

……

短刀緊緊抿着唇坐在大太的身旁,一言不發。

方才與太刀交手的時候他便察覺到了一側的房間裏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只不過當時完全沒有料想到會竟是大太和太太刀。

如果光就三個人終于再度重逢這一點來看,這确實是令人開心的,然而短刀現在不要說開不開心,光是心中的怒火就幾乎要達到巅峰爆發出來。

大太受傷了,自胸膛至腹部上方被刀劍劃出了一條長約十五厘米的傷口,流血不止,十分嚴重。

不要誤會,他不是對刺傷大太的那個人表示不滿,作戰中受些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然而令他感到憤怒的是做出這種事情來的歷史修正主義。

從今劍那裏得到的消息,歷史修正主義的根本目地不過是要将時政的威信削減下來,而那些被派來的付喪神們明擺着就是棄子。

短刀本以為他們會派那些無魂者的,萬萬沒想到大太和太刀竟然被編入到了這次行動中!

纏在胸膛的繃帶上隐隐滲出絲絲刺眼的鮮紅,短刀吸了吸鼻子,伸手輕輕摸了摸大太頭上長長的尖角,小聲問了句。

“我還可以和你們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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