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合作
走進屋, 屋內坐着幾個不知名的付喪神, 每個人随意地坐在一側, 看到率先走進來的短刀不僅沒有太在意,連眼神都不屑給一個。
身着長袍的少女端坐在屋內正中央, 望見本該是昏迷狀态的自己走進屋內,面上卻沒有半絲應有的驚訝。短刀不禁心下一沉,微微頓了下腳步,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
腿上有傷的狀态下,實在是不能正座。他看着對面的少女神色平靜地擺弄着自己面前的茶具,猶豫了一下,曲起腿勉強坐了下來。
“你有話和我說?”
待短刀一坐下,少女便忽然出聲道。她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擡眼看了一下短刀, 轉而拿過一旁的茶水動作娴熟地倒了一杯,接着将它推向了短刀。
“邊喝茶邊說如何?”
“……”
少女的神情甚是自然平靜,顯然認為短刀不足為懼。看着被推至面前的一杯茶水,短刀抿上了唇, 穩了穩心緒。
不能慌張, 就算面前的人是曾經的主公也不能緊張。這個人有多麽重視時政對她的評價看法他再了解不過了,比起一振随時會影響到自己的仕途的暗堕刀, 如果有機會定會時刻把握着擺脫的可能,自然是何樂而不為。所以只要他握住手中的砝碼, 再稍微透露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 不出意外, 定不會談崩,說不定還可以趁機将安定先生一同帶走。
短刀悄悄呼出一口氣,眼神不自覺地往少女身後靠着牆的銀色長發付喪神身上飄去,對方的面容隐藏在暗處,讓人看不清表情。短刀收了收心思,望向面前的少女,說道。
“我要向你借一間屋子。”
“屋子?”
握緊了膝上的手,緊緊盯着對面人的表情,片刻,短刀緩緩說道,“西邊廢棄庭院,由左數第三間屋子。”
少女的表情隐約變了變,短刀眼底瞬間亮了起來,繼續道。
“我要向你借那間屋子。”
“……”
屋內的氣氛忽然凝滞了起來,小夜左文字坐在短刀斜後方眼神凝重地盯着屋內所有人的動向,右手也悄悄扶上了腰際的刀劍。
幾乎與新生刀劍無異的小夜左文字自然清楚自己定然不能與屋內任何一振刀劍相匹敵。然而即便如此,在短刀說出那樣的話之後,不惹怒對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就算能絆住對方一秒的功夫也好,只要能制造出讓短刀逃出去的機會的話。
屋內角落裏的一個人影忽然閃動了一下,小夜左文字心下一驚,刀刃瞬間脫出刀鞘,然而就在同一秒,只覺脖間一涼,小夜左文字臉色瞬間褪去血色,未等反應過來,肩膀便被猛地壓向地面,跌撞了出去。
身子撞在榻榻米上發出一道悶響,小夜左文字咬住牙忍住痛手下發力準備反擊時,自身上忽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注意着點你的主公。”
小夜左文字的身子猛地一僵,努力擡起頭望向短刀所在的地方,眼見着一個手持太刀的銀色長發的付喪神将刀劍橫在他的頸間,卻仍不見少年面上有什麽反應。
遭了。
小夜左文字面色一沉,抓在榻榻米上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摳進了裏面。
屋內忽然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是方才最開始做出動作的那人。只見他緩緩走到端坐在原位沒有半絲移動的少女身旁,伏身在其耳邊說了些什麽,片刻,便見少女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了起來。
她望向被付喪神用刀劍架在脖間的少年,雖然少年面上沒有顯露出什麽,但是原依舊從他在膝上握緊的雙手上看出了他的緊張。
原眯了眯眼睛,聲音泛着冷意。
“你對他做了什麽?”
恩……?
短刀愣了一下,遲疑了一下,“……什麽都沒做。”
“他昏倒了。”少女的語氣中隐隐有些動怒的意味。
怎麽感覺……
“他撞到後腦勺了。”
“……”
原盯着面前狀似一臉平靜的少年,沉思般轉了轉手中的茶杯。
“是你将他的刀劍偷走了?”
“不是偷……暫時保管一下而已。”短刀望着對面的人,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時,那人卻忽然打斷了他的話語。
“你想做什麽,”原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從軟墊上站起身走到了短刀的身旁,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少年的側顏,嘴角忽然露出一絲淡笑。她附在短刀的耳畔邊,聲音輕柔地說道。
“你信不信,若是你稍微有一句奇怪的話,你的付喪神就會變成一地無用的鐵器。”
“……”
冷冷地看着面前緊握着雙手的黑發少年,明顯察覺到了對方緊繃的精神狀态,卻半天不見他說出一句求饒的話。原微微蹙起眉,張開嘴正欲說些什麽時,面前的少年忽然毫無預警地站了起來。
架在少年脖間的刀劍瞬間割破了他的肌膚,絲絲鮮血從中溢了出來。手持刀劍的小狐丸似乎怔愣了一下,手下的刀劍下意識往一側偏了一些,然而下一秒便看到了少年眼底微微露出得逞的笑意。
小狐丸身子僵了一下,注意力一瞬間的潰散立刻被短刀抓住,嬌小靈活的身子轉眼間便出現在了壓制着小夜左文字的螢丸身邊,在其身下劃出一腿将其絆倒後,迅速撿起摔在地上的大太刀,擋在了小夜左文字的身前。
突如其來的狀況誰都沒有料想到,屋內的付喪神們皆是一臉震驚地望向雙手握着大太刀的少年,對方才一瞬間的事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衆人看着被少年絆倒的螢丸,後者也因為一眨眼發生的事情而怔愣住了。正當這時,卻見一直一動不動的手握大太刀的少年身子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屋內的衆人猛地一愣,下意識地以為他要攻擊螢丸,然而雖然有心沖上去,卻距離過于遙遠,一時間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振生冷的刀劍狠狠砍下。
随着刀劍的落下,屋內忽然出現一道帶着慌張的叫聲。短刀一愣,手下被驚得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只聽刷的一聲,手中的刀劍便深深紮在了榻榻米中,一绺淺金色的頭發随之悠悠地落在了旁邊。
“……”
吓……吓死他了……
差點紮這人大腿裏了……話說明明這人和他差不多身高體型,為什麽這東西到他手怎麽就這麽沉……
短刀心有餘悸地呼出一口氣,餘光卻忽然掃過不遠處臉上的驚慌還未來得及完全褪去的少女,良久,他忽然勾了勾唇角。
這算因禍得福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讓這個人忽然變了,但無論如何結果對他都是好的。本來他都打算利用一下酒井森了,畢竟在随着少女進來時他可是特意和那個人打了聲招呼,目地就是讓酒井森知道自己和少女一同離開的事實。
這樣的話,即便是惹怒了少女,對方也會因為顧及到有酒井森的存在而不會對他做出什麽危及性命的事。
不過,這都是在他記憶中一直很注重地位與名分的那個人可能做出的舉動。然而,眼下看來,似乎并不是他想的那樣。
短刀拉起了身旁的小夜左文字,後者凝重着表情滿是擔憂地望着他。短刀向他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撫着他一般,捏了捏小夜左文字的手。
短刀收起嘴角的笑容,轉過身,望向對面已經恢複正常的表情的少女,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我想向你借一間屋子,請讓我很重要的兩個人暫時在那裏借住一段時間。”
短刀望着少女微微變化的表情,稍作停頓,又繼續說道,“我對房間裏的人沒有敵意,不如說,我希望你能給予那兩個人同樣的庇護。”
同樣的……
原愣了愣,望着黑發少年平靜的面龐,緩緩睜大一雙眼眸。
複雜之色一瞬間劃過眼底,原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良久,在一片凝滞的空氣中,她緩緩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一次被弄的亂七八糟的談話結束了,得到滿意答複的短刀接受了治療,又督促着對周圍隐隐有些敵意的小夜左文字接受了手入後,兩人才被送回了會場。
其實大部分詳細的東西都沒有談,但由于原身兼重任,在這種情況下更是不能離職太久,所以便匆匆趕回了會場處,處理一些緊要事物。
宴會廳裏的人比之前要少了不少,似乎是大部分接受過盤問後的審神者們擔心還會發生什麽意外,連忙帶着自家的付喪神趕回了自家本丸。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bu)。比起在這個偌大到不知盡頭的本丸,還是自己的本丸更加舒适令人安心。
于是,得到時政的允許後,大部分的審神者便都離開了,至于什麽盛宴早就完全抛在腦後了。不過估計時政也無暇顧及這些東西了,因為不久之後,不用懷疑,定會有一大批蜂擁而至的質疑抱怨不滿聲從各個本丸中出現,而這個時候基本就需要時政抛頭撒面一頓心理安撫外加小錢錢物理安撫的完美結合了。
不過這些東西與短刀并沒有關系,比起時政那些跟歷史修正主義者換湯不換藥的吹破肚皮全是空氣的話,他更加擔心他現在的處境。
“……”
坐在身材高大的付喪神的手臂上,對方一雙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握着他的雙腿,短刀僵直着後背雙手扶在付喪神寬厚的肩膀上,滿是一副乖巧模樣的臉上随着身邊漸漸遠去的景色漸漸出現一絲龜裂。
默默地看着周圍越來越稀少的人,短刀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太、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