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先坑一波
進入宴會廳的入口被時政工作人員攔住,原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身後一直垂着腦袋一聲不吭的少年, 轉過身對那些人說道。
“他身上的傷你們也看到了, 若是再耽誤一段時間傷勢加重,由你們來負責嗎?”
“這都是上面吩咐的, 即便您要是說我們也是沒辦法的。”
原微微蹙起眉,“他們若是有什麽不滿就讓他們盡管找我, 現在,把路讓開。”
對面的時政工作人員依舊沒有動作, 原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不再顧及面前的人, 拉着短刀就打算越過時政人員。
那名時政工作人員見狀一愣, 随即沖上前想要阻攔住她。然而在這時, 肩膀上忽然一重,那人動作一僵,猛地轉過頭, 只見身披純白軍服的付喪神忽然對他嫣然一笑,未等他反應過來,下一秒付喪神便猛地将他的手臂擰到了身後。
“真是……”
“我家的主公總是喜歡在這種時候才會想起我呢。”
髭切說着,望着少女遠去的背影頗為遺憾地搖了搖頭。他微微偏過頭, 望向站在身旁的小夜左文字身上,視線在鬥笠少年流着血的手臂上頓了頓, 髭切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 忽然出聲道。
“他不是你主公嗎, 你不跟上嗎?”
小夜左文字擡頭看了髭切一眼, 見付喪神的視線似乎在手臂上的傷口處流連多時,他心下緊了緊,不動聲色地将傷口扣在了身體內側,轉身快速地追上了被少女帶進宴會廳中的短刀。
宴會廳內并不比外面要好到哪去,許是當時事情發生太過令人措手不及,人們慌慌張張,宴會廳內的桌椅都被撞得東倒西歪,連原來擺放精致的食物都被灑到了地上,已經被焦急未注意到的過往人踩的面目全非。
說起來,他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呢。宴會開始的時候為了避開酒井森,連太郎取來的食物看都沒看上一眼就跑了。看着翻倒了的桌子旁堆積了一片食物,短刀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心想着也不知道太郎有沒有機智地給他提前留一口出來。
跟着原走到宴會廳東側的一角,短刀回頭望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小夜左文字。本就因為靈力不太充足,經過方才那麽急促的趕路又消耗了一些體力,此時他的臉色并不是很好,唇色淡的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
短刀望着他,猶豫了一下,剛要向他伸出手時,忽然,自宴會廳的人群中傳來了一道熟悉中夾着驚慌的聲音。
“主公……!!!”
聽到聲音,短刀伸到半空中的手猛地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向那個方向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挑深黑長發的付喪神一臉驚喜地,正費力地擠過人群向自己跑來。
“太郎……”短刀望着那人下意識嘟囔了一嘴,未等再說出什麽,只見身材高大的付喪神已經沖出人群,一個箭步邁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把從抓着他手的少女手中撈起了他。
深黑長發的付喪神用力地抱着短刀,閉上眼睛平緩了一下紊亂的呼吸,似乎是被勒地太緊了,懷裏的少年聲音悶悶地掙紮了一下,太郎一愣,反應過來連忙稍稍松開了手臂。
“非、非常抱歉,我一時有些心急……”
太郎垂下頭,望着懷裏的少年聲音帶着歉意地說道。他額角覆着一層薄汗,已經将那處的碎發浸濕了,許是之前在事發的時候四處找短刀的身影都沒有半絲線索而焦頭爛額,一時間眉間的溝壑都隐隐深了幾分。
而本來還想要抱怨被勒疼的短刀見付喪神這個樣子不禁微微一愣,他仰着頭望着付喪神隐隐被沾上汗濕的額發,心底忽然閃過一陣羞愧。
因為安定先生還有大太,太刀的事,他幾乎完全忘記了還在宴會廳裏等着他的太郎。如果不是在歷史修正主義襲擊的時候宴會廳門口立刻便有人把守住不讓廳內的任何人出去,估計付喪神就算是在刀劍被封印的狀态下也會義無反顧地沖出去找尋他吧。
本丸的刀劍們一直對他很好,不過說到底也可能還是因為他頂着原主的身份生活在他們身邊的緣故。
他遇到的溫柔善良的人不多,所以對于對他友善親切的人便會格外珍惜,如果不是以這樣的方式,單純是以他自己的身份去與他們接觸,說不定他會更開心一些。
然而事實卻是短刀一直在欺騙他們。
這麽想着,短刀心底的愧疚便更加深了幾分。他擡起手拉起袖口小心翼翼擦了擦太郎的額角,悄悄看了一眼付喪神微微挑起的染着紅妝的眼尾,猶豫了一下,伸出手緩緩抱住了太郎的脖頸。
隐約感覺到付喪神身子猛地一僵,短刀試探性地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衣物遮住了嘴巴,短刀垂下眸,悶悶地說了一句。
“對不起……”
站在一旁,原看着‘緊緊相擁的’一大一小,本應該是清新脫俗仙氣萦繞的大高個付喪神,此時卻因為少年的一句話便弄地眼眶瞬間微紅了起來,一時間那張莊嚴的面容都變得有些不可言說起來。
原看了看同樣站在一旁面無表情望着你侬我侬二人世界的小夜左文字,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
“你不是他的付喪神?”
小夜左文字,“……”
太郎,“?”
短刀,“!!!”
原若有所思地将視線從依舊無半絲波瀾的小夜左文字臉上移開,沒有注意到後者額角緩緩滑下的一滴晶瑩的汗水。她望向依舊緊緊縮在付喪神懷裏的黑發少年,沉吟了片刻,忽然又道。
“這才是你的付喪神?”
不理解少女所言為何,但被人質疑的感覺并不是很讓人愉快,太郎微微蹙起眉,剛要對少女應些什麽,卻只感覺一直安靜埋在懷裏的少年忽然猛地直起了身子,一把捧住了他的臉,一臉認真地說道。
“都說了不要叫我主公的了啊,你再這樣酒井哥哥真的該生氣了,就算你們兩人鬧了點小矛盾也不能把我當成促進你們兩人促進感情的踏腳石哦。”
小夜左文字,“……”
太郎,“!”Σ (?Д?;)
“快,你看,酒井哥哥已經過來找你了,定是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不管他以前做了什麽,這次一定要好好原諒他哦!”
短刀狀似意味深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對太郎一臉五雷轟頂的表情視而不見,嘶溜一聲便從已成石雕的太郎身上滑了下來。
對着由宴會場那邊走過來的酒井森揮了揮手,短刀笑的一臉甜膩喊了聲‘哥哥’,然而未等酒井森走近,短刀立刻用手捂住了嘴伏下了身子。
小夜左文字一愣,連忙走上前,剛要伸手扶起短刀,視線忽然瞥見站在一旁的少女投來的狐疑的眼神。小夜左文字頓了頓,忽然改變了手移動的方向,轉而一把托住了短刀的身子,遮住了他的面孔。
“原大人,請問可以立刻醫治我家主公嗎?”小夜左文字面無表情,“我家主公快不行了。”
“咳……!”快要不行的短刀配合地咳出一口血。
“……”
原望着兩人沉默不語,良久,她轉過身,淡淡說道,“跟我來。”
宴會場的後面連接着另一個別院,如果不是由少女帶路定不會發現這一條通道。
為了增加自家主公不行了的可信度,小夜左文字特意一路抱着短刀跟在了少女的身後,并時常留意着周圍的壞境,防止必要的時候作為逃脫的一條備用路線。
短刀其實沒有昏倒,雖然腿上确實有傷,但還不至于一步都不能走的地步,而且既然已經在那人面前這樣演下去了,一時間也沒有別的辦法再下來,所以只好保持這個狀态安靜地縮在付喪神的懷裏。
只是……
“我是不是太沉了?”短刀壓着聲音,用極低的幾乎只能貼在耳朵旁的聲音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沒有。”小夜左文字目不斜視,望着前方不遠處的少女的背影語氣絲毫半分停頓。
“可是,我看你手臂上的傷口又裂開了……”
“沒關系。”
“流了好多血……你一會要是貧血了怎麽辦啊?”
“唔。”
“要不我用手指給你堵上點吧。”
“……”
“到了。”
走在前面的原忽然在一間和室前停下了腳步,她微微偏過頭望了一眼身後的付喪神,沒有說些什麽,率先走進了屋內。
屋內傳來幾道區別于少女聲線的聲音,短刀猛地睜開眼睛,仔細聆聽了一下屋內的聲音後,沉默了片刻,緩緩從小夜左文字身上跳了下來。
他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夜左文字,後者依舊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不自覺地讓短刀有些定了定心。
站在紙門面前,短刀輕輕呼出一口氣,随着眼神逐漸堅定起來,他緩緩拉開了面前的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