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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不争氣

剛入夜, 短刀等人便安全抵達了本丸, 一期一振上前敲響了大門, 随後便退到一側等着門那邊的動靜。

大門那邊很快便有人趕來, 将門打開後立刻迎了上來。短刀走的時候沒有說會在那邊滞留多久, 所以在這種已是深夜的時候回來實在讓門那邊的人沒有料想到。

壓切長谷部握着手電筒往短刀身後照了照, 仔仔細細看了一圈後,視線一落在大太等人身上神情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仿佛是怕被什麽東西發現一般, 他連忙催促着短刀他們進了本丸,連關門的動作都輕了許多。

趕夜路回來不只是因為短刀想要早點回本丸,更重要的是如果是白天的話大太太刀和大和守安定的身份便非常容易暴露, 雖然夜路有些危險,但到底還是早就掃清的道路, 即使有問題也是能夠解決的程度, 所以短刀才決定當夜趕了回來。

只是, 若是在外面的話短刀倒是能理解壓切長谷部為什麽會如此慌張,但如今已經到了本丸, 自己的地盤還用擔心什麽。

短刀不解, 看着壓切長谷部表情緊張不安地看着大太他們, 不禁問道:“你怎麽了?”

壓切長谷部看了短刀一眼,話語中似乎帶着些許遮掩:“沒……什麽。”

聞言, 短刀不由得蹙了下眉,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後便沒再看他了。

趕了一路的道, 短刀已經有些累了。結界和安定先生的事明天再說, 現在他需要睡一覺休息一下。

他伸了個懶腰,讓壓切長谷部帶着大太他們先随便住進一間房裏,等明天天明再詳細安排。至于被原派來護送的藥研藤四郎和三日月宗近則也被短刀留了下來,暫且在本丸裏住下——畢竟送他們回來了,不感謝一番怎麽能行(得先打好形象基礎)。

然而揮了揮手,在短刀正要回自己的房間時,一直沒出聲的壓切長谷部卻忽然攔住他的去路。

短刀愣了下,疑惑道:“你到底是怎麽了?”

雖然很早之前就和本丸裏的人說過自己會帶‘家屬’回來,但壓切長谷部的表現不禁讓短刀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對大太他們的身份感到排斥了。

付喪神的神情很糾結,似乎在猶豫着什麽,良久,他望着短刀語氣晦澀地說道。

“那位大人來了……”

那位大人……?

短刀怔了一下,正欲開口詢問,餘光卻不經意間撇到身後的一期一振霎時褪去血色的面容,瞬間,眉頭無聲地緊縮了起來。

“清光先生呢?”他異常平靜地問道。

“已經……讓他躲進廢屋裏了。”

壓切長谷部小心翼翼地觀察了一下短刀的表情,後者卻始終平靜着表情,仿佛并沒有絲毫不悅的表現。

沒……事嗎……

看着少年轉身對一期一振說讓他帶着大太他們所有人藏到本丸比較偏僻的院落裏,付喪神忽然暗自松了一口氣,正欲追上少年意圖趕向會客室的腳步,少年卻在這時忽然轉過身,表情平靜地說了句。

“你們真的有把我當做主公嗎?”

少年的語氣淡淡地,似乎并沒有怒氣,但卻讓壓切長谷部緊跟的腳步猛地頓住,身子僵在了原地。

短刀淡淡地看了臉色蒼白的付喪神一眼,沒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

獨自一人來到會客室,屋內的光亮透過紙窗照到了外面,短刀擡頭看了面前的紙拉門,沒有停頓,唰地一下猛地拉開了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停在了坐在屋內中央的青年面前。

“呀,我等你好久了呢。”

完全不似客人的語氣,酒井森捧着熱茶坐在軟墊上笑眯眯地望着動作間帶着不加掩飾的不悅的少年。

“聽說你去原大人那裏了?”

幹你啥事。

短刀冷哼了一聲,眯起眼睛,視線在屋內端坐的付喪神身上一一掃過,被掃過的付喪神都不由得微垂下了頭,一副不敢與短刀對視的模樣。短刀見狀又冷哼了一聲,沒回酒井森的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對面。

短刀現在很生氣,生氣的對象不是酒井森而是本丸的刀劍。

酒井森會突然拜訪是短刀也沒料想到的,雖然知道這人有些人來瘋,但沒想到發病的時機這麽讓人措手不及,險些就要暴露大太他們了。

短刀不曾留下若有人來拜訪本丸應該怎麽應對的話語,但既然知道本丸裏有不能被人知曉的一方面卻還是讓酒井森進來了,原因為何,可想而知。

——不過因為是原主哥哥生前的好友。

短刀說過,對原主哥哥抱有的愧疚感不是一時能釋懷的東西,所以他不會去逼着付喪神去忘記,他們有大把的時間,所以總會等到釋懷的那一天。

但是,他說的那些話并不代表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輕易地讓付喪神們對其産生愧疚感!

尤其在對方還是個對他們抱有惡意的人的情況下!

原主哥哥的逝世讓付喪神們太過自責,以至于只有與其有點關系的人都會讓付喪神們感到愧疚,先是原主,再是酒井森。

如今再沒有身為本丸主人的他的允許下便讓酒井森進了本丸,未來不知哪一天就會聽從酒井森一個個傻了吧唧排隊跳進刀解池,這還好原主兄弟倆是孤兒,不然哪一天跑出來個七大姑八大姨還不夠他們跳的!

真是,越想越生氣!

短刀端起被燭臺切光忠輕輕放置在面前的茶杯,臨付喪神走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後者立刻僵了下身子,随即有些苦笑地滾蛋了。

本丸裏沒有主心骨,等級比較高的卻都是原主哥哥曾經留下來的刀劍,太容易被過去的事情迷惑絆住腳步。剩下的刀劍中一期一振第一個被排除——他家粟田口戀兄情結太嚴重,影響判斷。要說從下面抓出一個的話……

短刀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坐在房間一側的藥研藤四郎。

“……”

啧,唯一一個強勢的還叛變了。

短刀臉上表現出明顯的不悅,然而坐在對面的酒井森卻還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兒,一時間只有輕輕的飲茶的聲音,良久,青年終于舍得放下手中的茶,悠悠說道。

“你和原大人的關系不錯?”

“一般。”

“怎麽想着去她那裏去了。”

“閑。”

“你在生氣嗎?”

“你猜。”

“願意和我說說為什麽嗎?”

“我家茶挺貴的。”

短刀始終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并直接下了逐客令,然而酒井森恍若未聞,笑着端起茶杯說道:“許久不見,你變得和你哥哥一樣風趣了。”

“……”

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短刀開始覺得有些不耐了。

原主當初的死不能說完全沒有這個人的過錯,但從今劍那裏聽來的這個人的目地,不知怎地卻異常覺得有些令人悲哀,也不禁為其行為中的癫狂而感到冷意徹骨。

他曾私下問過關于‘複活’的事情,但原似乎并不想讓他知道那些東西,當時面色平靜地便一筆帶過了。

得到一件東西的同時便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酒井森想要讓哥哥活過來,與之相對的就是弟弟的死亡,那樣即便哥哥活過來了,在得知自己的命是親生弟弟換回來的後會高興嗎……會高興的應該只有酒井森一人。

雖說原主的死不是他害得,但是占用了別人的身體,短刀多少還是想做一些償還的,原主哥哥已逝,這麽多年再去打擾是非常不好的事,再者,即便是想要讓其活過來也不應該以那種形式。

屋外傳來一陣輕快跳躍的腳步聲,忽然出現在這格外沉悶的屋內顯得格外突兀。

房間的紙門被人緩緩拉開,那人驀地從外面探進了個腦袋,猩紅的眼眸環視了屋內一圈後,他揉了揉淺金色的頭發笑嘻嘻地走了進來。

“抱歉抱歉,這個本丸太大了,想洗個手都不小心迷路了。”

他家本丸太大?

呵,官方話都不會說的人居然被歷史修正主義派進來當細作,那邊也真是快不行了。

——來自曾經只用五個字就成功加入新選組的短刀的嘲笑。

沒注意到某人心中的鄙視,今劍走進屋坐到了酒井森的後方,他扯了幾下身下的軟墊,擡起頭忽然望向短刀,嘴角驀地上揚了幾分。

“審神者大人,又見面了呢~”

短刀眼角猛地一跳,果然看到酒井森投來若有所思地眼神:“你們見過?”他微笑問道。

今劍應道:“上次在宴會上碰到過一次,并且還親切地給了我一個糖果呢。”

準确地說是撞在一起,而且不是給你而是某人撿了就很自覺地往自己兜裏揣的。

酒井森沉思了片刻點了點頭,似乎沒有再說話的打算,短刀在旁邊坐了一會兒,眼見着他還有再續杯的打算,沉默了一下,不禁問道:“你要在這住下嗎?”

這次青年回的異常快:“當然,”酒井森笑着摩挲着杯子,眼底蘊藏着某種情愫:“說起來,自從你哥哥去世後就再也沒在這裏留宿過了,這麽想還真有點懷念。”

最不想要發生的事情發生了。

短刀閉了閉眼睛,不禁為剛進本丸就被扔進冷宮裏的大太他們點了根蠟燭。

穩住,穩住,不能爆。

換個角度這也是件好事,比起放任他在外面不知會搞什麽小動作還不如放在自己眼前時刻看着的好,雖然這樣他這次的行動多少會受限一些,但是優勢占上乘。

一路趕回來短刀真的有些累了,他現在不是付喪神,武力值雖然漸漸追上來了,但人類的身體體力還是不行,要不是還挂念着大太那邊的情況短刀倒地就能睡着。

随意地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無所謂。短刀看都沒再看屋內的人一眼,有些疲憊地拖着身體離開了房間。

反正即便他不說,刀劍們也自會為酒井森準備房間,再者,說不定人家酒井森都比自己熟悉這裏,誰叫他是後來的呢^_^呵呵。

——還在生氣還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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