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結束
聲音從身後傳來, 短刀猛地轉過身,只見酒井森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手上提溜着一個被綁的滾圓的橘紅色東西。
短刀認出來那是狐之助。
酒井森面帶笑容十分自然地和短刀打招呼, 随手就将手裏的狐之助扔到了短刀腳邊:“好久不見啊。”
見短刀想要蹲下給它解綁,酒井森笑着制止:“別那麽着急啊, 你先看那邊。”他指了指不知何時出現的歷史修正主義,一衆黑壓壓的腳邊, 明晃晃倒着三個身影。
短刀心驀地提了起來, 那是五虎退他們。
被牢牢捆綁住的五虎退和壓切長谷部連嘴都被封上了, 似乎被動了什麽手腳的大虎躺在兩人身後,雖然仍舊睜着眼睛緊盯着這邊,但不知道是不是短刀心理作用, 他總覺得大虎的皮毛看起來都灰暗了許多。
酒井森突然說:“說來,我剛在這裏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經過那裏的時候裏面的東西一直吵個不停, 一副想要出來的樣子。”
他往那群歷史修正主義走了幾步, 目光撇過一臉警惕的大和守安定和他身後的人,嘴角忽然勾了起來。
沖田總司驀地深蹙起眉來, 隐隐有些不妙的預感。然而未等酒井森繼續說下去, 只聽自庭院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陣嘈雜吼聲,青年臉色倏地一變,一副難以置信地表情瞪向他。
“你把他們都放出來了?!”
是羅剎!
震耳欲聾的吼聲逼近,三日月宗近沉下臉, 立刻閃身來到短刀身邊。
酒井森早就藏身到了歷史修正主義中, 數量相當之多的歷史修正主義輕松便将其掩蓋中, 而被捆綁住的五虎退等人則被孤零零地放置在了一邊,看樣子是打算放任自流了。
酒井森就這樣将所有羅剎放出來,無疑是打算将這一場作為最後的結局。只要作為盾牌的歷史修正主義者沒有死絕,他的性命沒有受到威脅,那麽等一切平息下來後,即便是能夠幸免一劫,筋疲力竭的短刀等人的性命也必然會被輕易地收割走。
而作為最後幸存者的酒井森也就沒有了代表時政的狐之助的監視,之後的事自然如他所願了。
當然,短刀他們想要逃跑也是完全沒問題,不過相應的,這座京都城在今夜就會淪為死城,并且遺憾的是,酒井森依舊會利用大量的歷史修正主義去磨他們的精力,無非就是在最後額外找了一城墊背的,無傷大雅。
默默握緊手中的刀劍,短刀冰冷的視線穿過衆多歷史修正主義者,直直地對上酒井森的眼睛。
有勝算嗎?短刀不知道。
曾經斬殺過一個羅剎,雖然知道那些東西的一個個威脅并不大,但若是聚成一衆的話也許就不一定了。而且還要時常提防着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偷襲。
短刀對酒井森的厭惡到達了巅峰。
不過是想要用這個身體去複活原主哥哥,竟然喪心病狂地想要拉上一城人的性命,這已經不是私不私欲的問題了,若是真的如他所想,整個歷史都會因此颠覆!
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一點和歷史修正主義那邊一模一樣。
——明明不過是個只能躲在別人身後的辣雞!
短刀突然如箭般猛地沖了出去,速度快到連站在他身旁的三日月宗近都沒有反應過來,他難得驚慌地喊了聲。
“幺兒!”
一名敵短倏地攔在了面前。
短刀眼都沒眨,揮出一刀利落地将其分為兩段,速度不減,直挺挺欲圖突破歷史修正主義者的包圍,刀刃直指酒井森!
酒井森臉上露出一絲震驚,但看到即将逼近的短刀被歷史修正主義者攔下後,他立刻掩去了緊張,冷笑一聲命令道:“把他給我抓住,那身體還有些用處。”
短刀這一個突襲幾乎要達到最中心的地方,但憑着出其不意的攻擊很快被阻斷。酒井森走到被壓制住的短刀面前,面帶嘲諷:
“我就說我當初給那孩子的安眠藥怎麽沒有起效,果然是空殼了的身體被人捷足先登了啊。”酒井森俯下身看着垂着頭沉默的人,用力地鉗起短刀的下巴:
“不是你的東西就要乖乖還回來,否則吃了苦頭可別說我沒有提醒——”
短刀忽然咧開嘴。
酒井森皺眉:“你笑什麽?”
話音一落,臉側忽然一熱,接着傳來直刺神經的痛感。
一滴鮮血砸在地上,酒井森怔愣地看着面前的黑發少年緩緩站起身,束縛着少年的歷史修正主義者不知何時被架空,在少年起身的瞬間化成虛無。
短刀舉起手中的刀劍,幾乎是毫無猶豫就要刺下,刀刃卻在中途被人擋下。
他輕啧了一聲,也不戀戰,立刻從圈內最薄弱的地方破了個口子,路過五虎退他們的時候動作迅速地彎腰割斷了他們背後的繩子,随後便舉起正努力試着爬起來的大虎,奮力就是個一扔。
大虎:Σ( ° △°|||)
衆人傻眼。
剛沖過來支援的鲶尾藤四郎看着從天而降的巨物,當即懵逼,眼看着就要砸到自己身上,他雙眼一閉……
扭頭跑了。
大虎再次:Σ( ° △°|||)
好在它也不是個傻的,順着被投擲的力量就開始在地上滾,直到停在了被綁成球的狐之助身邊。
而就在這時,羅剎哄地一聲闖了進來!
和歷史修正主義的‘無魂者’不同,兩者雖然都是無法思考的生物,但‘無魂者’的行動準則是歷史修正主義的命令,而羅剎則是循着人類鮮血的氣味行動的。
于是,被短刀特意劃破臉側的酒井森率先成了他們的攻擊對象。
數量衆多的羅剎接連不斷地湧進庭院,循着最近的鮮血源頭撲去,而一些則從屯所裏走了出去,在大街上游蕩了起來。
短刀斬殺掉面前的一個羅剎,神色凝重地望了眼大門那邊。
好在不是白天,如今已經過了子時會在大街上晃的人少之又少,但願沒有人這麽不幸地撞見了。
他收回視線,又撇了眼酒井森那邊。
被保護在內部的酒井森正手忙腳亂地捂着自己鮮血直流的臉側,為了确保血量夠足,血味夠重,短刀那一刀劃的又長又深,若不是角度問題,他幾乎就想直接了結了那人渣的性命!
不過這樣一來,被羅剎集中攻擊的就不再只有他們這邊了,最起碼,被暗算的幾率小了很多。
短刀看了眼不遠處的大和守安定和沖田總司兩人,那兩人身上的血腥味最重,故而兩人周圍的羅剎也異常的騷動不安。
他向身旁的三日月宗近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了悟,兩人開始向大和守安定那邊移動。
“還行嗎?”
大和守安定面無表情道:“再斬一百個敵人都不是問題。”
“你确定?我怎麽看你衣服都能擰出血來了呢。”
短刀飛快地撇了眼他略顯蒼白的嘴唇,暗想,失血過多就糟糕了,靈力的話還能想點辦法,但是血不夠這事可能就有點麻煩了,畢竟他倆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血型的人。
正思索間,庭院中忽然發出一道叫喊聲。短刀向那邊望去,發現剛才那聲是酒井森發出來的,而令人驚訝的是,酒井森身邊保護着他的歷史修正主義者竟然少了一大半!
“他被放棄了。”
三日月宗近忽然沉聲說道。
短刀一怔,随即也不由得沉下了臉。
依這個狀态來看,的确酒井森的存在對于歷史修正主義來說已經沒有用了,計劃失敗暫且不提,若是讓其回去,時政必然會得知細作的事從而更加加大本丸的監察力度,這樣的事情對歷史修正主義來說是非常不利的。
而此刻再花費人手去保護他更是有些不值得,只不過審時度勢是一回事,真的做到像歷史修正主義這樣毫不留情也算是難得了。
沒再關注那邊,短刀不動聲色地向周圍環視了一圈,視線頓了頓,下一秒,突然出現在沖田總司的身後。
大和守安定驚訝地回頭,黑發少年的腳下正踩着一個不停掙紮的敵短,漆黑的骸骨模樣混入夜色中幾乎看不見,他心下一沉。
攻擊對象變成了沖田總司!
歷史修正主義在放棄酒井森後仍試着撈回一筆。
短刀怎麽可能讓他們得逞!反正都是打,這麽多數量也不怕再加多少了,當即和其他人聚攏在一起,以便相互照應。
距離自己很近的三日月宗近戰鬥途中身子忽然僵了一下,短刀以為發生什麽事了,連忙趁躲開敵刀攻擊的空檔轉到他面前接下了對面的攻擊。
他焦急喊道:“怎麽了?”
三日月宗近沉默了一會:“鞋子壞了。”
短刀差點沒一腦袋栽地上。
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短刀立刻又迎上另一個敵人,迅速投入戰鬥中。
三日月宗近抽出深入後側腰的刀劍,看着上面的血跡,無奈地笑了下。
果然,太刀夜戰有劣勢,若是月光再亮一些的話……
他緩緩擡起頭望向夜空中的明月,本該寂靜如水的深夜如今卻格外喧嚣。三日月宗近收回視線,目光向穿梭在敵人間動作異常靈活的少年追去。
——那麽,他也認真起來吧。
……
這一戰幾乎一直持續到了寅時,當天邊開始泛起鵝白色的微光,第一縷朝陽照射大地時,由新選組屯所內傳來的刀劍聲才漸漸消失,世界歸為一片寧靜。
而在戰鬥中途率領大部隊歸來的土方歲三等人在對滿庭濃重血腥味和處于混戰中的短刀等人先是震驚了一番後,随即便立刻回過神來,迅速并有秩序地加入了戰鬥,頓時讓短刀這邊的勢頭瞬間高漲,合力圍剿了剩餘的敵人。
事後據土方歲三表述,那些逃出屯所的羅剎也成功地被全部抓回,城中無一人因此無辜受傷被牽連,而正是因為抓獲逃走的羅剎費了一段時間,才致使土方歲三等人趕回屯所的時間被耽擱了。
不過這些對于短刀來說都已經無所謂了,當最後一名敵人被殲滅,屯所裏的人發出代表結束的難以抑制的歡呼時,短刀仰着沾滿鮮血的臉,對着天邊冒出頭的太陽傻呵呵的笑了一聲。
然後,他聽到了四下裏傳來的身體倒地的聲音。
短刀順着這個潮流一齊倒了下去。
不要攔他,他要去追尋他的夢。
一個星期後見。:-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