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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相機

本丸大門大清早就被人敲響, 來人正是原一行人。

昨日下午便收到那邊來信的壓切長谷部等人早就做好了準備,為了防止特殊情況發生還因此特地早起了些,連帶着整個本丸的人都比往常早起了一個時辰。

接待人這事也用不上那麽多人,除了幾個固定管事的人之外,其他人就算想要幫忙也都被攆了回來, 三三兩兩地聚到了屋裏喝茶醒神。

鲶尾藤四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大眼睛滴溜溜地在屋裏轉了一圈後, 最後定在了靠在牆邊坐的相當懶散的鶴丸國永身上。

自前幾天不小心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後鲶尾藤四郎就再也沒去招惹短刀了, 不知道是怕被秋後算賬還是莫名尴尬, 接連幾天他都待在屋裏沒出去,就連他家兄弟都十分驚奇地說‘最近很老實呢’了。

他把相機扔給鶴丸國永後因為莫名的膽戰心驚連問都沒敢問一嘴, 所以到現在都不知道鶴丸國永把那張照片怎麽了。

明明不是他親的, 怎麽他反倒先做賊心虛了,人家正主還悠然自在地坐人堆裏喝茶呢,像個沒啥事人似的!

鲶尾藤四郎看着捧茶端坐的三日月宗近,端起茶杯忍不住用鼻子輕哼了一聲。坐在他身旁的骨喰藤四郎用略帶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這時, 壓切長谷部突然出現在門外。

“主公在這裏嗎?”他語氣略帶焦急地向屋裏人問道。

“不在這裏啊, ”坐在靠近門邊的大太擡頭疑惑道:“幺兒的話不是和藥研一起去正廳見那位主公了嗎?”

“可是藥研也說沒有看見他,我和藥研分開行動的,我倆都以為主公在對方那裏,結果剛才一把那位主公引進來才發現, 主公壓根就不在!”

屋裏的人聞言皆是一愣, 紛紛回憶起今早有沒有碰見過短刀, 然而這一回憶可好, 一時間衆人都不禁陷入了沉默。

亂藤四郎躊躇了下,忽然小聲嘟囔道:“我怎麽感覺好幾天沒見到幺兒了……”

衆:“……”好巧,他們也是這麽覺得的。

咳咳、這絕對不是他們不關心自家主公,主要是本丸裏那麽多人,一天能碰上的太多了,更何況短刀平日裏又是個好動的,就算出現在視野裏也絕對不會超過五秒,有時還會……好吧,他們就是在找借口。

壓切長谷部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因為他都是日常直接上門找的,所以一天中能和短刀見面次數最多的數他第一。

但是突然被提出來這件事卻不得不讓他注意到,怪不得這幾天他工作完成效率異常高,往常的話光是在本丸上下抓短刀的時間就占了大半,這幾天竟然一去房間找短刀就能逮個正着,而多數情況下短刀都是安靜地躺在被窩裏乖巧地不得了。

壓切長谷部單純以為是小孩難得想要賴床,特地沒有立刻将其揪起來讓他自由自在地躺在屋裏一整天——當然,這其中的原因不乏那個場景剛好符合了‘得力助手(他)辛勞工作,主公側躺陪伴左右’他心中的美好圖景。

不過如此一想他才感覺到不太對勁,小孩什麽時候這麽老實了?

壓切長谷部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害怕他察覺到某些不妙的事,鲶尾藤四郎立刻慌忙說道:“會不會還在睡覺?”

“我剛才去過一次他的房間,被子裏面沒有人。”

“說、說不定是剛巧錯開了呢,也許他現在就在藥研那邊。”

壓切長谷部擡頭看了鲶尾藤四郎一眼,眼神中寫滿了‘你踏馬逗我呢嗎’。

“……”鲶尾藤四郎沉默地抿住嘴,扭頭望向牆邊的鶴丸國永,視線卻在掠過桌邊的三日月宗近時頓了一下。

深藍短發的青年停下了飲茶的動作,輕捧着茶杯靜靜地望着墨綠的茶水不知在想些什麽。而鲶尾藤四郎視線晃了一下的功夫,鶴丸國永忽然從地上跳了起來。

他走向屋外。

壓切長谷部看向他:“你幹什麽去?”

“去找他啊。”

“你知道主公在哪?”壓切長谷部驚喜。

鶴丸國永爽朗一笑:“不知道。”

“……”壓切長谷部瞪了他一眼,覺得智商被污染了。

确認短刀不在這邊後壓切長谷部便離開了,屋裏的閑人們見狀也不再坐着,紛紛出門去找短刀的蹤影。

鶴丸國永率先出來後,直奔自己的房間。雖然時隔三日之久,但以當時小孩被刺激到昏厥的狀況來看,未必不能才想起來被他坑了一把的事,所以小孩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他拉開房間的門——屋裏果然被胡亂翻了一通。

沉默片刻,鶴丸國永走進房間老老實實地把被子疊好塞進了壁櫥裏,正要退出房間動作卻突然一頓。

他疾步走到放置雜物的小櫃子旁,猶豫一下,緩緩拉開抽屜。

相機沒了。

“……”

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鶴丸國永懊惱地捂住臉。他就不應該抱着僥幸心理!現在好了,一旦拿走相機的人心情一好,随手一點,不用懷疑,本丸必炸。

付喪神努力平穩了下情緒,試着往積極的方向去想:也許是幺兒拿走的也說不定呢,對,這麽想才算有些邏輯,要是幺兒拿的話就沒什麽問題了,等他心情一好,随手一點……

瑪德!二次傷害!!

“……”他該慶幸沒在屋裏看到有人無聲無息地躺着嗎。

鶴丸國永有點擔憂,也開始加入隊伍四處找短刀,也許是因為他平時做的好事太多,積了善德,抱着試試看的想法,竟然真讓他歪打正着在浴池裏找到了短刀的身影。

——遠遠地就看見溫泉的水面上漂着一具面朝下的屍體。

鶴丸國永:“……”卧槽!!!

他三步并兩步,保持着靈活的姿态迅速滑到池邊,長臂一撈,打撈上來一個小孩。

小孩懷裏緊抱着一個眼熟的相機。

鶴丸國永抽了抽眼角,拍了兩下小孩被水弄地紅紅的臉。短刀悠悠轉醒。

“你剛在做什麽?”

短刀眼神迷離:“我要和它同歸于盡。”

“……删了不就行了?”

“……”

原來如此,是不會嗎。

鶴丸國永動了動嘴角,不知該笑還是禮貌地抽一下,他伸手去拿相機,小孩抱緊了東西扭過頭用一雙‘敢動一下殺了你’的眼神盯着他。

“……都進水了,估計也打不開了。”

短刀眯起眼危險地盯着付喪神,被坑過一次後他長了不少的教訓,比如他知道眼前的這只就是粘着鶴毛的狐貍。

鶴丸國永自知理虧,但他這次可沒打算騙人,畢竟如果這個被發現的話到時候事情一暴露,遭殃的必定有他。但貿然将相機藏起來也不是辦法,這些本丸公共財産可都在長谷部的小本本上記着呢,所以保險來看的話,還是悄悄扔到本丸的湖裏為好,裝作相機失足溺水的樣子。

他點了點短刀的肩膀,說道:“相機給我,我去處理了它。”

短刀不信任他,抱着相機轉到一邊去:“我自己會處理。”

“抱着它在這睡覺嗎?等你感冒了長谷部細問起來你還可以說你找到了殉.情的對象。”

“……”

鶴丸國永伸手,短刀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東西交給了它。

“我和你一起去。”短刀爬起來,他要親眼看着相機的毀滅。見青年點了點頭,短刀稍微安下了心,跟了上去。

其實應該立刻告訴短刀那位審神者已經過來了的,但為避免小孩以為自己又要騙他不讓他跟着去,鶴丸國永想了想還是沒出聲提醒。

兩人來到小湖邊,幾乎沒有猶豫,鶴丸國永立刻叉開馬步,反手就是一扔。

啊,有點用過勁了……算了,砸到石頭再掉進去也保險點。

兩人擡起頭看着相機在空中劃出一條完美的抛物線,即将墜落在湖邊堅硬的石頭上時,兩人的心不禁倏地提了起來,既是為即将逝去的若幹小判而悲傷,也是為即将埋葬的某些不可言說的東西而竊喜。

然而就在這時,對岸忽然出現一抹移動的金燦燦,視力過人的短刀立刻就捕捉到。他一愣,心下忽然浮現幾絲危機感,但未待他大喊一聲‘站住’,只見那抹金燦燦已經移動到湖邊,然後眼前一黑,有什麽東西從那抹金燦燦身上脫離,不到一秒的功夫又迅速地歸位。

短刀難以抑制地打了個寒顫,身旁的鶴丸國永忽然聲若游絲:“……你有聽到咔擦的裂聲嗎?”

“……沒有。”

“那噗通的水聲呢?”

受不住眼前一片的黑暗,短刀閉上了眼睛:“……沒有。”

對面忽然在這時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短刀睜開眼睛,終于看清了對岸被太陽照的閃閃發光的人。

異常興奮的獅子王站在湖邊石頭上用力地向對面揮着手,笑容燦爛地喊道:“嘿——!幺兒你們本丸這麽富有嗎,我随手就撿了個相機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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