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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7 章節

平站過來從楊錦輝的褲兜裏摸出了錢夾。

“行,那我這就去了。剩下的錢我給你送回來。”

“麻煩了。”楊錦輝無奈地看了唐修平一眼,這才繼續邁開了被腳鐐拖得異常沉重的腳步。

過了一道鐵門就是收押室,前臺沒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這讓吳世豪不得不提高了嗓子沖裏面嚷嚷:“過來收人。”

沒一會兒裏面就匆匆走出來了兩名警察。

“哎喲,這不是吳局長嗎!怎麽今天勞您親自送人了。”說話的是第二監區的管教警官徐忠,二十年前就一直在看守所工作,沒少和刑警隊這些人打交道。

吳世豪有意無意地往後瞥了眼楊錦輝,徐忠很快就注意到了對方身上的警服,随即閉上了嘴。

負責承辦的警員認真檢查了楊錦輝的體檢報告和刑拘證,确認沒有問題之後,對他說道:“接下來我們要暫扣你的一切財物,包括你身上帶的東西,鞋子,腰帶等。”

吳世豪熟悉收押程序,他上前解開了楊錦輝的背铐,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指了指背後那堵牆。

“楊隊長,你知道該怎麽做的。”

楊錦輝當然知道對方要做什麽,他默然轉過了身,伸展開雙手貼到牆上,雙腿也在腳鐐允許的範圍內最大程度地分開。恍惚間,楊錦輝以為自己回到了當初警務技能的課堂上,那時候他就是這樣配合吳世豪演示搜身技巧給隊員們看。

錢包被唐修平拿走了,楊錦輝身上也就一串鑰匙,他在停職期間沒有佩戴任何警械和武器,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自己趕緊把鞋子腰帶都脫下來!”徐忠已經拿出了管教警官那份派頭,他輕輕踹了楊錦輝的小腿一腳,厲聲呵斥着對方。這種事楊錦輝本來也不願意假手與人,他抽出自己的皮帶放到了桌上,然後又蹲下開始脫鞋,因為腳鐐的緣故,他無法脫下靴子,只好擡頭看了眼吳世豪。吳世豪愣了下,他倒是把這茬忘記了。

他們在決定抓捕楊錦輝之前特意開了個會制定方案,會上李副市長親自指示務必要杜絕楊錦輝任何反抗逃跑的可能,丁洪馬上就提議給他上腳鐐,不過現在看來,他們倒是多慮了。楊錦輝雖然嘴上不服,卻也沒有絲毫拒捕的舉動,吳世豪明白,不是他們人多有本事,也不是楊錦輝怕死,對方只是到了這個時候仍然相信着那虛無缥缈的法律與正義。

等楊錦輝把靴子也交出來之後,徐忠又看了眼對方這身嶄新的警服,忍不住說道:“這身衣服可不方便穿進去啊。”

“嗯,我讓人給他買衣服去了。”吳世豪說道,他當然知道號子裏不少心理扭曲的慣犯早就恨死他們這幫警察了。

“那就等等吧,還要三面拍照錄入信息呢,穿這身衣服拍照,不倫不類的。”承辦警員也笑了起來。

“這樣吧,我先給你講點規矩。”徐忠拿起吳世豪丢在桌上的手铐走到了楊錦輝身邊,将對方的一只手拷在了窗戶的栅欄上。

“我是你的管教警官,姓徐,你可以叫我徐管教,或者徐警官。一會兒進了監倉會有人給你監規,一周之內背熟,到時候我要抽查。以後在這裏,我說什麽你做什麽,那就相安無事。同行一場,你不要為難我,我也不想為難你。”徐忠這種一把年紀也得不到晉升被扔在看守所養老的老警察,最是好面子,趁着人多,他巴不得賣弄下自己那有限的權威,“還有,如果你違反監規,故意在倉裏鬧事,那就別怪我……”

吳世豪聽徐忠越說越玄乎,立即笑着打斷了對方的話:“徐管教,楊隊長好歹也是自己人,不用這麽兇。”

被吳世豪這麽一說,徐忠立即變了張臉,賠笑道:“吳局長,您是不明白我們監管人員的難處。現在有些人,你要是不兇點,他就能跑到你頭上撒尿。我也是沒辦法啊,尤其是進來之前當官的那些,譜大着呢。”

“楊隊不是那種人,你放心。”吳世豪摸出根煙遞給了徐忠,又壓低了聲音說道,“幫我好好照顧下他。”屋子不大,吳世豪聲音再小,楊錦輝也聽到了,他冷冷一笑,別開頭,全然一副不領情的模樣。

徐忠愣了愣,他沒太看懂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只能自己在心裏琢磨了下。

“放心,您交待了就是。”徐忠嘿嘿一笑。

又等了一會兒,唐修平終于回來了,他給楊錦輝買了件加厚的沖鋒衣和一條長褲,又給買了五雙襪子五條內褲。

“衣服褲子一共二百七十八,襪子買的兩元一雙的,十塊;內褲二十一條,一百。你錢包裏的四百塊差不多就用完了啊。”唐修是沒想到啊,楊錦輝兜裏一共就四百塊,對方好歹也是個自己平級的領導,一個大老爺們兒随身就帶這麽點錢,不覺得寒碜嗎?

“麻煩了。”楊錦輝有些木然地點了點頭。

“那趕緊把衣服換上拍照吧,還等着錄信息呢。”

承辦警員拿催促道,之前在體檢的倆毛賊也已經進來了,這是剛開工就要收押三個的節奏。

楊錦輝依依不舍地脫了警服,徐忠給抱到一邊兒放進了一個置物籃,然後又讓他換上了唐修平買回來的衣服。最大號的男裝還算合身,楊錦輝按照要求站到了一塊貼着身高尺度的牆面之前,做好了三面拍照和指紋錄入。

“現在把衣服脫光,內衣內褲都脫了。”承辦警員一面将照片錄入電腦,一面又沖楊錦輝吩咐了句。吳世豪點了根煙坐在一旁,他靜靜地看着楊錦輝不太情願地又把衣服脫了下來,脫到內褲的時候,對方皺了皺眉,手指好像還有點顫抖,負責送押倆小毛賊的片警們就站在一旁,他倆對視了一眼,也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快脫了啊,磨蹭個啥!進了這地方了,不管你以前是什麽人,都得守規矩!”承辦警員不想耽誤時間,不耐煩地催促了一聲。楊錦輝咬了咬牙,他當然知道這是收押的程序,可是這種屈辱的程序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又別是一番滋味了。

最後,他閉上眼,脫下了自己的內褲。

屋子裏一下變得安靜了,都是男人嘛,難免會忍不住互相比較下,尤其是徐忠,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裆,夾了夾腿。

“站過來點。”承辦警員擡起頭,仔細地觀察着楊錦輝體貌特征準備錄入信息表。

“你胸口的傷疤是怎麽來的?”承辦警員詢問道。

楊錦輝低頭看了看,這處傷疤是之前他為了救吳世豪,強行垂降破窗被譚剛開槍擊傷的。

“半年前被犯罪份子開槍打傷的。”這話說得輕松,楊錦輝的心裏卻格外沉重。

“嗯……”承辦警員意識到自己剛才對楊錦輝的态度太過失禮,耳朵紅了紅,他讓對方轉了個身,卻又在腰側和後背看到了兩處刀疤,“腰側和背後的傷疤怎麽來的?”

“幾年前在平青市參與抓捕毒販時被砍的。”

三十多歲的年紀能破格升到二督,這都是楊錦輝拿命換的。

不過這些代表着他昔日功績的傷疤,并沒有讓他覺得驕傲,反而讓他更感難過,如果堅持正義換來的是被構陷入獄的屈辱與傷害,那老天爺未免太過殘忍。

但是他不怪老天爺,沒有人逼他一定要堅持正義,這條路,終究是他自己選的。他沒有做錯什麽,哪怕現在被錯誤地對待,感到恥辱的人也不該是自己。

想到這一點,楊錦輝的內心也逐漸釋然,他緊鎖的眉宇漸漸舒展,神色也變得從容坦然。

就在楊錦輝按部就班地回答着承辦警員詢問的時候,吳世豪忽然輕輕地嘆了口氣,随後走出了有些沉悶的收押室,他緊擰的眉宇間充滿了迷惘和糾結。

唐修平悄悄跟了出來,笑着問道:“怎麽了,吳局長,不忍心了?這可不像你的作風啊。不管楊隊長他以前做出了多大貢獻,可他犯罪了啊,犯罪了就要受到懲罰,這完全他是自作自受的。”

吳世豪噴了口煙,麻木地跟着笑了起來:“是啊,都是他自作自受。”

沒一會兒徐忠就出來叫人了:“吳局長,差不多可以可以進倉了。”

“幫我收下回執資料。”吳世豪拍了拍唐修平的肩,掐滅煙走了進去。

楊錦輝已經接受完了毫無尊嚴的入所檢查,換上了标有龍海一看字樣的號服馬甲,他之前穿的警服和随身物品都被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收據憑證。

“對了,這是所裏的餐卡,你可以讓你的家人往裏面充點錢,回頭也好買點吃的用的。”承辦民警遞給了楊錦輝一張也不知被多少人用過、已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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