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節
了對方肩膀上,壓低了嗓門在吳世豪耳邊狠狠數落了一句。
“高興嘛!”吳世豪拍了拍趙廣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滿滿倒了一杯酒。丁洪見了,也不由咂了咂舌,對方之前就一直在喝悶酒,再加上這兩大杯下去可是快半斤的量了。他以前就聽說吳世豪酒量好,現在親眼見了,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今天我借花獻佛敬大家一杯!還請各位領導以後在工作上多多關照!”吳世豪雙手捧杯,他壓根不顧趙廣龍的勸,仰頭又是一口悶。
秦大生看出些端倪,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趙廣龍:“這吳局長好像不太對勁啊?”
“發酒瘋呢!別管他!”趙廣龍惱恨吳世豪不聽話,他知道吳世豪這是在發脾氣,對方不敢光明正大地甩臉色給他看,就這麽變相地作踐自己,真他媽下賤。
“吳局長,那我就随意了啊。”秦大生心想自己沒必要和吳世豪鬥這個酒,輕輕地抿了口就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繼續和其他人寒暄客套了起來。這種滿桌都是大人物的飯局,有時候說話就像打機鋒似的,丁洪這種大老粗聽着覺得別扭,只好和身邊的吳世豪聊上幾句。他看見吳世豪喝得臉都紅了,忍不住抱怨道:“老吳你喝那麽多幹嗎?下午還要提審那幾個家夥呢。”
吳世豪冷冷地瞥了丁洪一眼,對方上午故意給楊錦輝上緊铐又打了楊錦輝一巴掌的事讓他憋了一肚子的火,現在聽到對方在旁邊叽叽歪歪,借着酒勁,他也不客氣了,話裏帶刺直沖丁洪:“還他媽提審個屁?材料不都做好了嗎,讓他們簽字畫押,背下來給錄一遍就行了!”
“老吳,你喝醉了,喝醉了啊。”丁洪聽到吳世豪直言不諱地把他們做僞證的事情說出來,耳根子頓時一燙,他還真就是那種做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人。盡管他知道這桌上的人沒人會把吳世豪的話傳出去,可他還是覺得這種腌臜事被自己人說出來,實在有些誅心。
丁洪嘀咕了一聲:“我這不是怕他們翻供嗎!”
兩大杯白酒下肚,吳世豪也漸漸有了醉意,他擺了擺手,陰恻恻地笑道:“兵不厭詐。懂嗎?”
丁洪愣下了,他還真不太懂這四個字用在這地方是什麽意思:“老吳,你的意思是?”
吳世豪輕蔑地白了丁洪一眼,壓低了聲音悠悠說道:“多審幾次呗,翻一次打一次,打到他們不敢翻為止。”
丁洪也在刑偵幹了不少年了,吳世豪這麽一說,馬上就點醒了他:“嘿,行啊你這套!反正專案組有的是時間有的是人員,看看誰能熬過誰吧。敢翻供,我就請他們嘗嘗刑偵支隊打黑組的厲害。話說回來,楊錦輝那邊怎麽審?你負責,還是我負責?這小子怕是得好好敲打下才行。”
“先別動他。”聽到楊錦輝三個字,吳世豪一下清醒了不少,他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就好像有什麽東西難以面對,“把外圍證據做足了再說。現在不是講究重證據輕口供嗎?他那邊到時候再看吧。”
“可都是口供證據的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看還是無論如何都得讓他自己認罪才行,那樣以後就算他出來了再喊冤,也沒地兒說去。”丁洪心知肚明他們在做什麽,這種事不做則已,要做就要把每個細節都做好,千萬不能給對方留下任何翻身的機會,要不然到時候死的就是他們了。
吳世豪放下手,幽幽地看向了一臉陰狠的丁洪,看樣子對方為了上位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我可先提醒你,現在網絡輿論厲害得很,上頭巡視組也不知什麽時候又會回來。要是我們弄出什麽岔子讓人抓到了把柄,那就是真自尋死路了。”
“啧,老吳你這就是看不起我了,幹了這麽多年刑偵,我丁洪還能留下什麽把柄給人不成?”丁洪覺得吳世豪小看了自己,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吳世豪覺得丁洪的話越來越讓自己反胃,他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陰沉:“丁洪啊。”
丁洪正自洋洋得意,他擡眼一看,吳世豪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不知為什麽,對方那雙眼看着有些瘆人。
“楊錦輝交給你負責。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把他給我弄死了,我要你賠命。”
丁洪愣愣地看着對自己發狠話的吳世豪,對方滿嘴酒氣,一臉醉意,只有那雙眼冷靜而狠厲,盯得自己渾身不自在。周遭是其他人觥籌交錯的說笑聲,屋子的氛圍其樂融融,可丁洪忽然覺得一股寒意逼來,他喝了口酒,勉強地笑了笑:“老吳,我看你真的醉了。我和楊錦輝無冤無仇,我要他的命幹啥?再說了,要真整出人命來了,我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兜着嗎?”
吳世豪笑了一聲沒說話,只是在丁洪的肩頭重重拍了拍,然後推開了椅子。
趙廣龍正在和李強低聲聊着什麽,但是他的視線卻一直落在吳世豪身上,看見對方推開椅子站了起來,他忍不住向對方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目光。吳世豪轉頭就看到了趙廣龍那雙瞪着自己的眼,他疲憊地嘆了口氣,雙唇動了動:“我去下廁所。”
身後的說笑聲逐漸遠去,吳世豪覺得這個世界總算清靜了一點。
他出了門,在服務員的帶領下才找到了裝修得比自己家還要豪華的廁所。
解了手從裏面出來,吳世豪也不急着回去,他站在洗手池邊連掬了幾捧水洗了洗臉,然後擡頭盯住了鏡子裏那個神情冷漠而憔悴的自己。
真的沒有辦法了。這案子自己不接下來,總也會有丁洪這樣的人出面,與其讓楊錦輝落在別的什麽妖魔鬼怪的手上,不如讓他來了結一切。到了這個地步,他壓根不敢去想自己和楊錦輝之間那還沒來得及轟轟烈烈燃燒起來的感情,在他掏出那張刑拘證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不配再說愛這個字。
當然,愛不是一個人生活的必需品,這世上比愛重要的東西,還有很多。
兜兜轉轉,他還是沒能履行自己的諾言,他做不了一個好警察了。
看守所裏的作息還是很規律的,午飯之後,有人收了飯盒開始洗碗,有人開始擦地,也有人開始鋪床。陳老五吃飽喝足,那雙賊溜溜的眼又盯上了楊錦輝,徐忠送人進來的時候已經暗示過自己要教教對方規矩,管教的話他不能不聽。
他走到楊錦輝跟前,沖對方笑了笑:“你過來下,我再給你說說新人的規矩。”
監室裏雖然前後都有攝像頭,但是因為設計的問題,在監室通往風場的鐵門邊,還是留了一處死角。楊錦輝跟着陳老五站到了死角,他擡頭看了看攝像頭,心裏也算是明白為什麽對方會把自己帶到這邊來。
徐凱迫不及待地脫下了膠皮拖鞋拿在手裏,他不懷好意地看着楊錦輝,笑嘻嘻地說道:“來吧,把褲子脫了,那十板子可是你自己答應了的。”
另外兩個幫腔的打手也趕緊站了過來,将楊錦輝團團圍住。
楊錦輝知道他們不過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那自己也就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吧。
旁邊做事的人這時候都忍不住擡起了頭,帶着各種心思想要看看熱鬧,那三個之前還瓜分了楊錦輝剩飯的吸毒鬼更是興奮得咧開了嘴。
小小一方監室、每天按部就班的活動,讓這裏的生活變得枯燥而乏味,欺淩新人已經成為了他們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或許這些人在外面的時候心眼也沒這麽壞,可是當他們困在這逼仄的鐵籠中以後,人性最陰暗的一面反倒被釋放出來了。
楊錦輝知道他們想看警察在罪犯面前尊嚴掃地的樣子,可是他知道自己是無辜的,他清清白白,對得起警徽,也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所以不管這些人想出什麽法子折辱自己,也不會讓他感到羞恥和慚愧。如果說他真有什麽需要感到羞恥慚愧的,那就是他并沒有能憑一己之力為劉家讨還公道,甚至還将對方一起拉入了更深的旋渦。
“快脫啊,你不會怕痛吧?看在你是警官的份上,我打輕點就是了。”徐凱以為楊錦輝害怕了,幹脆就嘲諷起了對方。楊錦輝平靜地看着徐凱,這種色厲內荏的男人,這輩子也就這麽點出息了。他輕輕一笑,二話不說地就脫了下褲子。
“內褲也脫了,轉過去!”徐凱沒想到楊錦輝這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他的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楊錦輝依舊保持着沉默,他看不起的人,一句話也不想和對方說。下巴微微一揚,楊錦輝輕蔑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陳老五,神色從容地拉下內褲轉過了身。
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