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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8 章節

罪嫌疑人被無罪釋放的,這讓領導的臉面往哪兒擱?

杜宇也沒起身,他繼續耐心地把飯菜送到楊錦輝嘴裏,頭也沒回地回應黃天德道:“我可不求什麽報答,沒有報應就不錯了!”

黃天德聽出杜宇話中的言外之意,一拍桌子就又要和對方杠上,感覺自己要轉職成消防隊員的宋小龍急忙一把拉住黃天德,勸說道:“天哥,別和這小子多計較。反正再過幾個鐘頭就交班了,到時候咱兄弟倆出去吃頓好的!”

一頓吃的當然安撫不了黃天德,不過既然有臺階下了,他也懶得再和杜宇起沖突,對方終歸是吳世豪那邊的人,鬧得太僵上頭的面子也不好看。

“我看這臨港分局啊盡出些活菩薩,妖魔鬼怪只好給我們做咯。”黃天德自嘲着笑了一聲,他把雙腳搭到桌上,腦袋舒舒服服地往椅子靠背上一躺,閉了眼對宋小龍叮囑道,“你們看着點啊,我先眯會兒。”

“行,你先休息會兒。”宋小龍嘴裏笑嘻嘻應着黃天德,轉過身冷冷地看了眼被鎖在地上的楊錦輝,在杜宇的幫助下,對方把一盒盒飯差不多吃幹淨了。

楊錦輝吃完飯,休息這一陣之後,麻木的雙手總算恢複了點力氣,他費力地擡手輕輕擦了擦嘴,目光苦澀地對杜宇道了聲謝,随即閉上了眼。而原本只是安靜坐在一旁的宋小龍看到楊錦輝有要昏睡的趨勢,悄無聲息地起身朝對方走了過去,他擰開了手裏的礦泉水,自己仰頭喝了一口,然後沖楊錦輝臉上倒了下去。

“呃……”臉上被水一淋,楊錦輝立即輕輕呻吟着睜開了眼。

“你做什麽?!”正在收拾地上垃圾的杜宇猛地擡起頭盯着宋小龍,壓低聲音質問道。

宋小龍又喝了口水,對杜宇解釋道:“丁隊是吩咐了讓咱們安排楊隊長吃喝,但是他也吩咐了要讓楊隊長時刻保持清醒。我只是照他說的做而已。杜老弟,咱們做警察的,總不能違背上級的命令呀。”說完話,他又笑眯眯地看了眼疲憊不堪的楊錦輝,“我相信這一點楊隊長也是理解的。”

和這幫人是無法講道理的。楊錦輝明白這一點,吃了點東西,又被解開雙手休息了這麽久,他其實已經很知足了。楊錦輝不願再讓杜宇為難,他稍微調整了一下位置,強打精神挺直背擡起了頭,那雙眼平靜地望着前面那堵牆,緊抿的雙唇顯示着他最後的倔強。

晚上在家裏吃飽喝足的丁洪帶着夜審組來到地下室的時候,楊錦輝已經又被鎖到了牆上。不過為了故意折磨楊錦輝,這一次黃天德特意将他的雙腕拷起來,再用另一副手铐穿過他腕上這副挂在了釘在牆面最高處的那枚鐵環上,迫使對方受傷的腳不得不努力踮起,才能勉強支撐住這具疲憊不堪的身體。丁洪漫不經心地瞥了眼被耷拉着腦袋被挂在牆上的楊錦輝,徑直走到了黃天德身邊:“怎麽樣,咱們楊隊長還老實嗎?”

黃天德苦笑了一聲,捏了捏自己被撞得紅腫的鼻子,向丁洪抱怨道:“丁隊,我好心喂他喝水,結果被一頭撞出鼻血,你說我冤不冤!”

“喔?看不出他脾氣還那麽怪呢。”丁洪撇了撇嘴,他倒是沒想到楊錦輝都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是不肯服軟,甚至還有力氣反抗自己的手下人,看樣子他們還得加大審訊力度才行。

“哎呀,人家畢竟是當過領導的人,當然看不上我們這種小喽啰了。”黃天德冷冷看向被吊在牆上的楊錦輝,時間一長,這個硬漢也開始顯露出了疲态與痛苦。

杜宇沒能阻止黃天德這樣惡意報複楊錦輝,看到丁洪終于來了,他忍不住說道:“丁隊,楊隊被吊了快三個小時了。我建議先放他下來休息下吧,他的雙手已經受傷了……”

杜宇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丁洪冷漠地打斷了:“小杜,我不知道你們吳局長以前怎麽教你們的。但是我要告訴你,我們做警察的是國家的暴力機器,警械是我們執行公務的必要工具。現在在你面前的可是前任特警突擊隊的隊長,這種有嚴重暴力傾向的人任何時候都是需要被嚴厲控制的。你用不着同情他。”

“可是……”杜宇還想辯解幾句,可丁洪已經不耐煩地朝楊錦輝走了過去。

憋了一肚子悶氣的黃天德終于找到了告狀的機會,他緊跟在丁洪身邊,将今天自己氣不過用了電警棍,以及杜宇有意幫助楊錦輝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丁洪。

“呵,沒想到老吳的手下倒是出人意料的心善啊。”丁洪冷笑了一聲,俗話說上行下效,他還以為臨港刑大的人也都有吳世豪辦案時那股狠勁呢。丁洪走到楊錦輝跟前,低頭看了眼楊錦輝被迫踮起的雙腳,忽然将自己腳伸過去重重踩在了對方腳腕間那根鐵鐐上。

“呃!”雙臂被身體牽動拉扯着猛然往下一沉,頓時痛得楊錦輝發出了一聲輕哼,他艱難地擡起頭,正好撞到丁洪那雙冷漠而戲谑的眼。

“楊錦輝,想了一個白天,想清楚沒有?老實告訴你吧,就算你不認這個罪,也總有別的罪等着你。你是肯定出不去了,也別指望有什麽人能救你,沒人能救你。所以你還等什麽呢?老實交出我們要的東西,把罪認了,今晚我就送你看守所舒舒服服地睡個覺。”丁洪松開腳,老生常談地勸說起了楊錦輝。

“丁隊長,你們這是打定主意要屈打成招了嗎?”楊錦輝沒有直接回答丁洪,反而質問起了對方,雖然他洪亮的嗓音早已被折磨得嘶啞,可是這嘶啞之中卻透露着一絲他對這些枉法者的不屑。不知是因為受傷還是生病的緣故,楊錦輝的狀态明顯比昨晚差了不少,他費力地喘着粗氣,為了讓自己受傷的手臂舒服點,他不得不努力站直身體。

“啧,你倒審起我來啦?”丁洪陰陽怪氣地挑了挑眉,他轉身叫住黃天德問道,“對了,他今天最後一頓飯幾點吃的?”

“好像是下午一點多?”黃天德想了想,只能說個大概時間。丁洪低頭又看了眼表,現在是晚上九點十二分。杜宇還不明白丁洪為什麽要這麽問,只是在他看到對方盯着手表露出了一抹讓人不解的微笑後,心中竟有些不寒而栗。

“你們幾個今天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早也是這個時候過來。”丁洪擡起頭,對似乎還想看看熱鬧的黃天德說道。

“行,丁隊,那我們走了。”黃天德在這地下室裏悶了一下午,早就不想呆了,聽了丁洪的話,他和約好一起吃飯的宋小龍相視一笑,立即神色輕松地走了出去。而杜宇則緊擰着眉宇看了眼仍在飽受煎熬的楊錦輝,也只好沉默地離開了這間沉悶的房間。

等黃天德他們都離開了,丁洪開始慢悠悠地在楊錦輝身邊踱起步子,他不時打量一下對方。雷銘和殷正飛,以及那名叫作井一南的輔警則面面相觑,不敢出聲。

丁洪這是在估摸以楊錦輝現在的身體狀況是否還能繼續承受自己接下來的手段。對方的傷主要都是皮外傷,經過将近24小時的睡眠剝奪以及飲食限制,對方的精神萎靡了不少,但是相信只要給對方休息片刻,這個男人的精力又能得到恢複。

當然他會讓楊錦輝休息的,不過不是在現在。

“正飛,去打桶水。”丁洪想了想,還是不留痕跡又痛苦異常的水刑比較适合長時間的審訊,至于楊錦輝手腳上的約束傷那倒是不關緊要,傷口看着恐怖,其實并不算嚴重,而且檢察院早就對這種事見怪不怪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更何況,李副市長上頭可是掌管着延西一省政法大權的趙衛國,到時候公檢法一條線上的事,不都是他們說了算嗎?

聽到丁洪又叫人去打水了,楊錦輝的心裏竟開始反射性地惡心發慌,雖然昨晚他只受了一次水刑,可是他心裏已經對這個表面上看起來并不酷烈的刑罰産生了陰影。無法呼吸的窒息感尚在其次,最讓楊錦輝感到難受的是自己被嗆得劇痛的咽喉與肺部,水刑的原理就如同開啓了一道單向閥門,水流會不斷地流入受刑人的口鼻乃至肺部,對髒器産生劇烈刺激進而也産生巨大的痛苦。

“楊隊,被吊了這麽久,滋味不好受吧?別急,我這就給你換個姿勢。”丁洪走到楊錦輝身邊,他拿起凳子,踩上去解開了将對方雙腕吊在鐵環上的手铐。

楊錦輝雙腳早就站麻了,腕上的壓力一松,他竟是難以自制地跪倒在了地上。雷銘和井一南怕楊錦輝會趁機反抗,趕緊上前攙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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