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0 章節
龍海市刑偵支隊的副支隊長,可丁洪覺得自己想要的生活和過往那些老百姓也沒多大的區別。這種晚上,把電熱毯打開,躺在被窩裏,摟着自己的女人狠狠搞幾下,那該多爽。起床之後,再吃一碗婆娘親手做的油辣子雞蛋面,別提多有滋味。他低頭看了下表,現在是淩晨三點十七分。一個小時之前,楊錦輝在被實施了将近兩分鐘持續不斷的的辣椒水水刑之後,當場憋暈了過去,到現在還沒醒。
丁洪只好叫人将楊錦輝從凳子上解下來,反拷住雙手後扔在了地上。
“雷銘,去弄點吃的來。”丁洪煩躁地捏了捏眉心,這麽幾個小時折騰下來,別說楊錦輝會受不了,其實他們自己也覺得疲累不堪。
正趴在桌上打盹的雷銘聽見丁洪的聲音,趕緊擡起頭,他揉了揉眼,看着躺在地上喘息粗重的楊錦輝,稍微松了口氣,之前他看到楊錦輝一直掙紮的身體漸漸抽搐着軟了下來,還以為對方給他們憋死了呢。要是人真死了,刑訊逼供罪那他們是肯定逃不了了。
“丁隊,這麽晚了,只能買點泡面那些了。”雷銘走到門口,打算這就出去。
丁洪走到楊錦輝跟前,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對方的額頭,又看了看他手上和腳上血肉模糊的傷口,想了想,又說道:“街上有24小時藥店,你順便買點消炎藥和感冒藥回來。這小子還在燒。”
等雷銘出去了,丁洪又叫上了同樣在打盹的殷正飛和井一南,和他們一道将楊錦輝攙到了審訊椅上反拷了起來。楊錦輝感到有人在搬動自己,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他的鼻腔和口腔乃至肺部依舊火辣辣地刺痛,提醒着他之前遭的罪。
“喔,醒啦?”丁洪看到楊錦輝睜開眼,沖他打了個招呼。
楊錦輝咳嗽了幾聲,難受地發出了一聲呻吟,他還以為自己今晚怕是要被整死在這裏,沒想到居然還是挺了過來。很快,他就察覺到了褲裆間那些不正常的潮濕,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失禁了。
地下室通風不好,身上夾雜着血腥味、汗味、以及尿味,讓楊錦輝自己都感到一陣惡心。不過丁洪這種聞慣了死人味的刑警可不在意這些臭味,他笑着點了根煙,拉了根凳子在楊錦輝對面坐下。
“休息一下吧,一會兒咱們繼續。”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是丁洪看到這個硬漢在聽到自己的話後,身體明顯地顫了顫。楊錦輝低着頭不說話,他在想自己到底該怎麽辦。現在的精神狀态和身體狀态根本無法支撐他繼續熬過丁洪的酷刑。
再被他們折磨下去,自己怕是逃不過一死。
死,對于楊錦輝來說其實并不是那麽可怕,但是他不想背着一身莫須有的罪名被陷害至死。
丁洪看見楊錦輝一改之前的對抗态度,繼續保持着緘默,伸手在審訊椅上輕輕敲了敲,慢條斯理地說道:“楊隊長,我勸你不要抱任何幻想了。我知道你救過專案組的組長吳世豪,你或許還放了點期望在他身上吧?不過很遺憾的告訴你,之前我接的那通電話,就是老吳打來的,他對審訊你的事情的确很上心,不過可不是為了幫你求情。老吳說了,只要不弄死你,随便我們怎麽做。水刑這兩天你已經見識過了,電刑想試試嗎?”盡管電話中吳世豪從沒這樣叮囑過自己,可是丁洪卻把話說得面不改色,信口胡謅也是刑警的必備能力,在和犯人打交道的時候,不都是這麽真真假假,一點點将對方哄入陷阱裏的嗎?這就叫審訊技巧。
楊錦輝緩緩擡起頭,他面無表情地看着丁洪,短暫的沉默之後,冷冷一笑:“看來,我要是不按照你們的意思招供就得橫着出去了?”
“老實告訴你吧,這刑偵大樓裏還從沒有人可以不招供就走出去的。哎呀,不過我其實也挺擔心一個不小心把你弄死的,那可是要坐牢的。”丁洪說着話,摸出了自己的手機,他翻出一些自己特意保存的刑訊逼供相關的新聞報道,一條條念給楊錦輝聽。丁洪挑的大多都是一些刑訊逼供涉案警察被輕判乃至緩刑的新聞,其實這也可以理解,畢竟警察的工作壓力在那裏,為了破案所犯下的過錯,和那些歹徒故意傷人故意殺人是有區別的,如果上級太過打擊警察的工作積極性,那麽以後誰還願意費心費力地在一線搞刑偵審訊?
“這些都是弄死了人才攤上事的。所以說,只要不弄死你,我們很安全。你也別太害怕,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刑警,什麽樣的人怎麽審,我還是很有分寸的。退一萬步說,要是真不小心把你給弄死了,我坐幾年牢賠你命好不好?又或者,我制造點現場,說你畏罪自殺比較好?”丁洪放下手機,笑眯眯地看着楊錦輝。丁洪當然不會想去坐牢,他說這些不過是進一步擊垮楊錦輝的心理防線,讓對方陷入認為自己難以與他們抗争的絕望境地,最後乖乖招供認罪。
楊錦輝擡起頭,疲憊地看了眼頭頂那盞刺目的白熾燈,腦海裏忽然浮現了那個初雪的夜晚吳世豪對自己說過的話。
——我吳世豪肯定不會辜負你。
讓他們留我一條命,卻對我百般羞辱和折磨,為的就是逼迫我承認莫須有的罪名。這就是你對我的不辜負嗎,吳世豪?
“看樣子,我不招是不行了。”楊錦輝苦澀地笑了笑。
看到楊錦輝眼裏那近乎絕望的目光,丁洪頓時松了口氣,持續不斷的酷刑與威脅終于在對方身上奏了效,也不枉費他們冒着這麽大的風險把人提外審了。
丁洪趕緊對楊錦輝諄諄善誘:“這也是為你好,能坐幾年牢解決的事情,何必非要拿命去抵?我也知道,這事上你是委屈了,所以只要你認罪态度好,檢察院法院那邊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嘛,老吳他肯定還是想給你搞個緩刑的。但是你這種态度,我們沒法去給你說好話啊。”
就在丁洪耐心做着楊錦輝工作的時候,雷銘已經回來了。
“丁隊,東西買好了。”雷銘将口袋裏的泡面,火腿腸,鹵蛋以及特意去藥店給楊錦輝買的藥都擺到了桌上。
“喲,買這麽多。”殷正飛光是看到這堆吃的就想流口水了,不等丁洪吩咐他趕緊把之前用來充當刑具的水壺拿了過來,準備燒一壺水泡面。現在正是說服楊錦輝的關鍵時刻,丁洪有些煩躁地看了眼只知道吃的手下,又轉過頭盯緊了楊錦輝。
“好好想想。你還這麽年輕,以後大有作為嘛。大家同事一場,我也知道你是很優秀的警察,真犯不着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
丁洪正要起身,楊錦輝忽然出聲叫住了他:“丁隊長,我渾身都痛得難受,實在撐不住了。你們要我認什麽,我都認。不過……”
“不過什麽?”丁洪滿眼驚喜,只要能讓楊錦輝乖乖認罪,交出馬剛的相關證據,他不介意有條件地答應對方一些要求。
楊錦輝輕嘆了一聲,目光逐漸落在了桌上的泡面上。中午吃了飯到現在,差不多又是十二個小時了,說實話,他的胃早已餓得發痛。
“能先讓我吃點東西嗎?我吃了就給你們寫認罪書。”楊錦輝酸楚地笑了笑,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不想再維護自己那無謂的自尊了,他的自尊早已被這幫人踐踏殆盡。殷正飛剛燒開水,準備美美地泡上一桶藤椒牛肉面慰勞下五髒廟,聽到楊錦輝這麽說,頓時下意識地就想護住自己面前那桶泡面。
丁洪皺了下眉,他在揣摩楊錦輝是不是真心服軟了,還是說這是對方的拖延之計?但很快他就釋然了,做了這麽多年刑警,他認為自己看人還是很準的,以楊錦輝這種剛直的性格,對方要嘛絕不會開口認罪,一旦開口,那就意味着一切塵埃落定。
“哈哈哈哈,好,這個點你也該餓了。不好意思啊,我們也是公事公辦。”丁洪叫住殷正飛,“正飛,給楊隊泡一桶面拿過來。”
“呃,丁隊,讓他先把口供寫了再吃吧。”殷正飛噘着嘴,他依依不舍看着自己馬上就可以吃上的泡面,打從心底不舍得。
“少屁話,我叫你拿過來就拿過來!還有,火腿腸也給楊隊弄兩根!”丁洪瞥到桌上還有火腿腸,又加了一句。殷正飛滿面不樂意,可是領導發話了,他也不敢不照辦,只好撕了兩根火腿腸扔到了泡面碗裏,然後沖上了開水。
“丁隊,他手還鎖着呢。”殷正飛把泡面碗放到了楊錦輝面前的擋板上,看着對方被铐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忍不住皺了皺眉。
“那你就給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