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8 章節
錦輝,他已經想好以後如何解釋,就一口咬定楊錦輝利用手铐磨腕子自殺好了。反正對方只有一張嘴,又沒有別的人證物證。特警突擊隊隊長楊錦輝在接受調查期間,對抗審訊意圖自殺,簡直就是完美的罪名。
丁洪說的倒是輕松,可韓朗還是不敢下手,最後他只得對楊錦輝說道:“你的傷必須盡快縫合,但是現在我們沒有麻醉藥,希望你能忍一忍。”
楊錦輝已經聽到了韓朗之前說的話,的确,就如丁洪說的,他現在已經是痛得有些麻木了,縫針這點痛根本沒法和被高壓警棍電擊相提并論。
随着傷病加重,一直刺痛的嗓子讓楊錦輝一時難以說話,他費力地點了點頭,混沌的目光裏卻是對韓朗的信任與感謝。雖然楊錦輝同意了,可韓朗還是擔心出現意外,他讓旁邊的一位警察幫忙摁住了楊錦輝的手臂,這才準備好了縫針用的醫用針線開始為對方縫合傷口。
不過很快韓朗就發現這個舉動多餘了。因為楊錦輝表現得十分配合,他的手臂全程都沒有動一下,只有在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輕輕抽動一下手指。伴随着幾聲低沉的嗚咽這個男人就忍下了所有的痛。将楊錦輝體表的傷口都處理好之後,韓朗已經忙到了下半夜,丁洪他們一直守在旁邊,不時低聲聊點什麽,偶爾也會忍不住罵兩聲把他們拖累至此不知好歹的楊錦輝。
“我看先把他安置到特護病房,過幾天好些了再送回號子裏吧。”看守所裏除了禁閉室就只有特護病房是單人單間,趙向東不想楊錦輝這副模樣被人看到,自然得有所安排,得益于優秀的醫務團隊,龍海一看的病號不算多,特護病房修好之後到現在都還空着。特護病房就在醫務處的辦公樓裏,病房裏除了一張特制的病床和醫療陪護會用到的桌椅外,并沒有多餘的擺設,甚至連窗戶也是像其他號房那樣開在高處,釘上一排鐵欄,不管誰住進去,都插翅難逃。
楊錦輝剛從擔架上被移到床上,身上的衣服褲子就被丁洪叫人扒了個幹淨,他有氣無力地嗚咽了一聲,卻沒法反抗。
丁洪叫人趕緊把那套沾上汗漬血跡和排洩物的衣物拿去處理了。而這時候韓朗正在偷偷觀察楊錦輝,對方的腹部和腰間布滿了紅色點狀的痕跡,而左側大腿根部更是有一塊近乎發黑的瘢痕,并沒有接觸過這類傷口的韓朗此時還不知道這都是高壓電警棍留下的刑訊痕跡。
“楊隊長,不好意思,這幾天把你的衣服弄這麽髒。回頭我讓老趙再給你弄身幹淨的來。”丁洪有恃無恐地看着赤條條躺在床上的楊錦輝,他要讓楊錦輝知道,就算自己當着看守所長的面毀掉刑訊逼供的物證,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看着一旁的韓朗似乎露出了詫異的神色,趙向東皺了下眉,趕緊吩咐道:“先把人綁起來。”
看守所裏在押人員的安全永遠都是第一位,為了避免在押人員會出現逃跑的情況又或是自傷自殘的傾向,病房裏的每一張床都配有相應的約束工具,平時作為單獨關押重病犯人的特護病房更是如此。韓朗在一旁看着幾名警察粗手粗腳地拿起了垂落在病床兩側的約束帶,急忙上前指導:“注意把帶子繞開他的傷口,固定在手臂和膝蓋上就好。”
楊錦輝沉默地看着這些人用約束帶将自己的膝蓋、手臂以及腰部都固定在了床上之後,無可奈何地輕輕笑了笑,沒有人知道他在笑什麽,可是也沒有人敢再輕視這位特警隊長。随後有人為楊錦輝蓋上了一床被子,特護病房開着暖氣,倒也不是那麽冷,楊錦輝總算覺得身體稍微舒服了一點,他閉上眼,再一次沉沉睡去。韓朗看楊錦輝這又昏睡了過去,給趙向東打了聲招呼後又忙着去醫務室為對方配輸液用的藥。
折騰了一晚上,丁洪一行人也累了,他看了下表,對大半夜被自己叫起來的趙向東抱歉地笑了下:“老趙,我就先走了。回頭我們會派人二十四小時在這兒看着他,不勞你操心。”
說完話,丁洪轉頭看了眼雷銘:“雷銘,就辛苦你再看一會兒。明早我就叫人過來換班。”
雷銘打了個哈欠,點點頭:“放心吧丁隊。”要說前兩晚他們還忙着審訊楊錦輝,可今晚盡忙着怎麽把對方送回看守所了,還好人沒大事,不然可真要被吓死。
趙向東心裏不爽丁洪這樣的做法,可一時也不好表達出來,只好擰着眉頭搭上對方的肩:“老丁,沒必要搞得這麽誇張吧。我他媽還以為他給你們弄死了呢。”
“媽的,你是不知道這楊錦輝有多氣人,不僅不肯老實交待,還變着法把咱們刑警隊加班的夜宵都給騙去吃光了。老子審過那麽多人,也是他媽見鬼了。怎麽還有這種楊錦輝又橫又臭的王八蛋?”丁洪笑着搖了搖頭,他承認自己在初輪審訊這一仗上算是敗了。不過他相信,就算換吳世豪來,對方也不一定能從楊錦輝嘴裏撬出點東西。轉眼間,丁洪面色一變,語氣也冷了幾分:“不過他也別以為這就算了。”丁洪打算跳過吳世豪,直接去找李副市長彙報,到時候只要對方發了話,那麽吳世豪想必也不好說什麽,畢竟現在可是趙衛國上位的關鍵,要是楊錦輝這事捅了出去,那不就正給了人話柄嗎?省委常委那幫人,誰沒幾個對頭盯着,就算李副市長在這龍海也得小心有人找茬,這個又硬又臭的楊錦輝始終是個大麻煩。
“對了,趙老爺子這次應該能夠穩上吧?”趙向東對丁洪的話聽得心不在焉,現在他只關心那位趙書記是不是能轉正而已。
丁洪斜昵了他一眼:“怎麽,你還操心起上頭了?放心吧,延西這地界的資歷現在誰能和他老人家相提并論?”
“呵,我不就随口問問,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我在這鐵籠子裏也是呆夠了,整天提心吊膽,不好過啊。”趙向東苦澀地搖起了頭,監管支隊是個肥差不假,可是具體到所長的位置上那風險可就不一般了。趙向東琢磨着,要是事情辦成了,自己能不能也往上挪一挪,可別再在一線這麽熬更守夜了。
丁洪輕輕一笑:“你就等着吧,少不了你的好處。對了,之前我和你商量的事,你都安排好了嗎?”
“他這樣子一時半會兒也不能轉去號子。我都給你說了得有點分寸,現在弄一身傷,回頭被駐檢的找麻煩,你可得想辦法圓過去!”趙向東明白丁洪的意思,即便楊錦輝暫時逃脫了刑訊之苦,可對方也別想在看守所裏繼續舒坦,他們的最終目的是讓楊錦輝放棄無謂的反抗,乖乖認罪,交出那份可能會危及趙家人的筆錄和錄音。
“放心吧,李市長說了他會給檢察院打招呼的。別忘了,政法委現在可是他在管,別說小小的駐檢,就算檢察院的老陸也得給他面子。”丁洪安慰了趙向東一句,帶了自己的人離開了特護病房。
趙向東跟着折騰了一宿,這時候也開始犯困,他揉了揉眉心,看到拿着輸液瓶匆匆進來的韓朗,随口叮囑道:“小韓,你忙完了就去休息吧,這裏有刑警隊的同志幫忙看着呢。”韓朗挂好了吊瓶,随即為楊錦輝腫脹的手背紮上了留置針,這輕微的刺痛已經無法讓傷痕累累疲憊不堪的楊錦輝醒過來。
“沒事,我之前一直在值班室休息呢。我看這位刑警同志也挺累了,我還是守着他輸完這一瓶再去休息吧。”韓朗調整好吊瓶的流速之後,找了張凳子在床邊坐了下來,雷銘聽到韓朗願意主動地守着楊錦輝,頓時目露感激:“韓醫生是吧?我姓雷,你是專業的,有你在這兒我也放心多了。”
“随便你吧。年輕人也要注意身體。”趙向東也不再堅持讓韓朗去休息,實際上他也認為在楊錦輝傷勢這麽嚴重的情況下,還是派專業人士看護比較好。
趙向東離開之後,特護病房裏也安靜了下來,雷銘聽着楊錦輝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就好像聽到催眠曲似的,一個勁地犯困,看了眼坐在身邊用手機看着什麽東西的韓朗,雷銘忍不住輕聲說道:“韓醫生?我先趴會兒?”
“沒事,你休息,我看着呢。”正在手機上查看相關醫學信息的韓朗擡起頭來,友善地沖雷銘一笑。得到韓朗的應允之後,雷銘把陪護椅拉開,脫下外套蓋在身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天快亮的時候,韓朗也感到了一絲疲憊,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看着即将輸完的藥瓶,心裏也算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