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0 章節
囑趙向東特意給他安排了單人單間,又派了自己人看護。結果人家趁我的人睡着,就叫上看守所的醫生給他固定證據!媽的,不愧是做過警察的,還他媽挺會用專業術語的。他這是憋着一口氣要把咱們全部都給拖進溝裏吶!”丁洪說到激動處,眼珠子都瞪圓了。其實,以前他每次使用刑訊手段都很有分寸,即便留下一些痕跡也會找別的借口掩蓋過去,或者直接威脅嫌疑人承認是自己弄的與他們無關。但是這一次對楊錦輝他算是下了狠手,再加上對方那執拗頑固的個性只怕是根本不會妥協,所以他可是十分忌諱對方的傷情會傳出去。現在網絡上的輿論可都巴不得能找到警察的黑點,到時候這種實打實事的刑訊逼供給那些大V一炒作一傳播,就算叫網安那邊删帖也來不及了。
“不依不饒。呵,楊錦輝這小子的骨子裏倒是有股狠勁和血性。”李強聽完丁洪的話,倒是頗為贊賞楊錦輝似的點了下頭,他轉頭又看向吳世豪,“吳局長,丁洪這邊唱完了黑臉,你是不是也該出面唱唱白臉啦?現在還在補充偵查階段,想辦法把這塊硬骨頭啃下來,以及那份他藏起來的東西,一定要拿到。當然,如果他願意把東西交出來,我們也不是不可以放他一馬。要是他不肯合作,那你們也拿出點自己的狠勁和血性來啊。在不弄死人的前提下,能把事情解決當然最好,不過要真不小心下手重了,也是某些人自找的。”李強冷笑着拿起杯子又喝了口水。這一次去赟城,趙衛國和這位前任機要秘書談了很多,對方強調一定要在省委換屆之前把事情壓下來,尤其不能讓那份牽涉到趙廣龍的東西被別有用心的人拿到手,這只在官場沉浮多年的老狐貍似乎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在他就要成為延西一手遮天的皇帝之前,他和他的兒子都絕對不能陷入任何醜聞。
李強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吳世豪也只好點頭同意了對方的安排。和丁洪一起離開李強的豪宅家之後,他打算先去看守所看看楊錦輝。這些日子他雖然沒有刻意打聽過對方的處境,可是從丁洪的話裏,他也猜得出楊錦輝怕是遭了不少罪。
“老吳,說句不好聽的。我覺得你這個唱白臉的,怕是起不了什麽作用。李市長也是天真。”丁洪坐在副駕駛座和吳世豪閑聊了起來,下班後他搭對方的車過來的,自己的車還在單位停着呢。吳世豪目不轉睛地盯着前方:“怎麽說?”
“你是沒看到楊錦輝那态度,我就沒見過這麽倔的人!不管你怎麽折騰,這小子緩過一口氣又是副要命一條要口供證據沒有的模樣。老子當時真忍不住就想把他給弄死得了!不過說起來高壓電警棍就是不太順手,太容易把人電暈了,我還沒捅他幾下呢,他就暈過去了,還他媽尿了我一手,沒勁。”丁洪啧了一聲,摸出根煙點上。随着一聲尖銳的剎車聲,正在快速通道上高速行駛的汽車突然停了下來,吳世豪轉頭瞪着丁洪,陰郁的臉上表情麻木。
“下車。”
“怎麽啦?這還沒回城裏呢?你要去哪兒?”丁洪愣了下,以為吳世豪在和自己開玩笑。
“下車!”吳世豪幾乎是在吼了,一股狂躁的情緒開始在他那雙泛着血絲的眼睛裏劇烈起伏。
丁洪嘴巴一咧,似乎明白了什麽,他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之後叼着煙下了車。
“老吳,勸你一句,可不要感情用事。現在你的恩人可是比任何人都想讓咱們死啊。”趁着車還沒動,丁洪彎下腰趴到了車窗邊又笑着提醒了一句。
吳世豪理都沒理他,啓動汽車一溜煙就走了。理智告訴吳世豪,丁洪說的沒錯,楊錦輝現在早就把自己當成了敵人,他們之間僅有的一絲感情也早在他親自将楊錦輝送入看守所的那一刻就破滅了。現在不管自己做什麽,楊錦輝都不會理解,更不會原諒。然而無論楊錦輝能否理解與原諒自己,吳世豪還是想盡量保住對方的命,人的自由可以暫時失去,可是生命卻只有一次。他相信楊錦輝應該會懂這個道理。
車窗外的風很喧嚣,可是吳世豪卻覺得冰冷的寒風吹打在臉上,有股莫名的舒服感。
他眯了眯眼,一手扶着方向盤,一手摸了根煙塞到嘴裏,這條通往郊外的快速通道很寬敞而空曠,讓人開着開着就忘卻了煩惱。
吳世豪一個人來到了看守所,沒有帶任何手續。前臺的值班人員看了他的警官證也不敢輕易放他進去,他一通電話就叫來了趙向東。
“這小子新來的,人有點軸,吳局你大人大量別和他一般見識。喲,又搞了塊新表呢?上次那塊江詩丹頓呢?”趙向東笑眯眯地和吳世豪套着近乎,他看到對方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的石英表,卻不認識牌子,吳世豪戴過那些名表,他趙向東可是眼羨得很。
吳世豪現在哪有心思和他聊手表,随口敷衍了一句:“随便買的便宜貨。現在風聲這麽緊,誰還敢戴好表出來,被拍到不是自找苦吃。對了,楊錦輝呢?你們現在把他安置在哪裏?我過來看看。”聽吳世豪提到楊錦輝,趙向東的神色就變得有些微妙了,之前韓朗幫楊錦輝固定證據的事情讓他也跟着擔驚受怕了意好一陣,最後還是丁洪出了主意,在楊錦輝身體沒有恢複之前,不允許專案組以外的人員進入特護病房,他又特意将信得過的醫務室副主任王金水派去作為楊錦輝的醫療主管,這才算把事情暫時平息了下去。雖說吳世豪和丁洪都是專案組的領導,但是這兩人之間似乎對待楊錦輝的态度有所不同,據趙向東所知吳世豪可是特別關照過徐忠好好照顧楊錦輝的。
“他現在在特護病房。裏面有你們專案組的24小時輪班看着,安全得很。”趙向東悄悄地觀察起了吳世豪的臉色。
吳世豪垂下眼,目光游離地盯着水磨石地板,過了一會兒才擡起了頭沖趙向東僵硬地笑了笑:“那就麻煩你帶我去一下。”
特護病房的門鎖鑰匙只有趙向東和值班的刑警手裏才有,他打開門,頓時一股子難聞的味道撲面而來。這間氣流不通的病房裏除了一直被約束在床上的楊錦輝之外,中午才過來接班的黃天德已經不知跑哪個辦公室喝茶聊天去了。自從被送入病房之後,楊錦輝身上的約束帶就沒有被解開過,他的大小便都只能在床上解決,難免會弄髒床單被套,不過看管他的人可不會好心替他換洗床單,甚至連替他擦身都不願意。這個房間就這麽大點,通氣的窗口又高又小,幾天下來,屋裏早就是一股子難聞的味道,這樣一來,看管楊錦輝的人也當然受不了了,誰還願意待在屋裏看着這麽個麻煩?
“哎呀,這味真是……”趙向東受不了這股氣息,厭惡地皺了皺眉,可一旁的吳世豪卻仿佛什麽也沒有聞到,他一進屋就将目光落到了楊錦輝的身上。楊錦輝的狀态看起來很狼狽,滿臉胡茬子,也不知多久沒好好打理過了,身上不僅綁着約束帶,已經受傷的手腕和腳腕上還挂着四副冰冷的手铐。
他斜躺在被搖起來的病床上,頭微微側向一邊,似乎已經昏睡了過去。
吳世豪看到楊錦輝神色憔悴虛弱,就連有人進來了也毫無知覺,心裏不由一沉,他擔心對方的身體出了什麽問題。趙向東看吳世豪的臉色一下變得緊張,趕緊低聲解釋道:“沒事,給他推了鎮靜劑,睡着呢。畢竟他可不是個安分的主,老丁的意思這樣也能讓他安心休養,少點活動,利于恢複嘛。這藥是輕度的,只是讓他嗜睡,你有什麽要問的直接叫醒他就是。”
“這個月上頭挺多檢查的,我可是賣你和老丁面子才把他悄悄藏在這裏的,可不能讓人知道。”趙向東又加了一句。
這些日子,看守所醫務室的人每天都會進來給楊錦輝推一針鎮靜劑,藥物的作用能讓他大多數時間都處于昏昏沉沉的安靜狀态,這樣一來既能讓楊錦輝因為憤怒而過于激動的情緒得到控制,也能讓看管他的人輕松許多,畢竟對于專案組的這幫警察來說,楊錦輝簡直就像一個随時都可能爆炸的炸彈,無時不刻不充滿了危險,誰都不希望在自己值班的時候讓楊錦輝有機可趁又找什麽人留下他們的刑訊證據。而每天輪值的警察可不願意一直待在這臭烘烘不通氣的房間,他們一般都是在屋裏待一會兒就去辦公室找看守所的人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