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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節

通過監控視頻監控一切。

吳世豪聽了趙向東的解釋,怔怔地盯着神色憔悴的的楊錦輝,說不出一個字來。

“老吳?”趙向東小心翼翼地叫了聲吳世豪,他看對方滿眼疲憊,那副狠戾如同刀鋒一樣的眉峰也有氣無力地耷拉着,真不像以前那個鸷悍的刑警隊長。

吳世豪回過神,目光卻仍不由自主地落在楊錦輝身上:“你出去吧,順便把監控關一下,別讓人進來。我有點話想單獨和他談談。”

一聽到要關監控,趙向東的頭皮頓時緊了一下,他甚至懷疑吳世豪是不是想趁這個機會弄死已經毫無反抗能力的楊錦輝。

“監控沒必要關吧,反正也不能同步錄音,你随便說點什麽我們也聽不到啊。”趙向東可不願擔這樣的風險。

吳世豪轉過頭,眸子裏像是有血,帶着一股莫名寒意:“我說關就關,你怎麽那麽多話呀?”

“咳……咳……”這時候,安靜躺在床上的楊錦輝忽然咳嗽了起來,他的肺部被水刑嗆傷了,雖然這幾天已經用不少藥,可是由于環境惡劣,加上極大的心理壓力,導致他的病情無法在短時間得到有效控制。盡管之前午飯的時候,楊錦輝才被注射了鎮定藥物,然而劇烈的咳嗽還是打斷了他的昏睡。不過因為過于虛弱的緣故,楊錦輝并沒有太大的動靜,他艱難地挪了挪躺得麻木的身體,粗重地喘起了氣,頭腦昏昏沉沉的感覺讓他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随後又陷入了并不安穩的睡眠中。而吳世豪唯恐楊錦輝會發現自己,他将趙向東推到了門口,一邊用目光警告對方照自己說的辦,一邊将手指貼在唇上示意趙向東別再廢話。趙向東看吳世豪眼裏那股陡然生出的陰狠,只好點頭答應。等趙向東出去之後,吳世豪擡頭看了眼角落裏的監控器,直到監控的紅外線徹底黯下來之後,他才緩步走近了病床。

楊錦輝不時咳嗽幾聲,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躺在病床上早就讓他渾身酸痛,身體的難受讓他即便在昏睡中也不時煩躁地掙紮了一下被牢牢固定住的手腳。自從楊錦輝懇求韓朗固定自己身上的刑訊證據被發現之後,這些看管他的警察就更沒了好态度,不僅殘忍地給他加了四副手铐,美其名曰防止墜床;而克扣水食、肆意辱罵更是早已成了習慣。

面對這幫執法犯法的所謂警察,楊錦輝憤怒之餘,委實無可奈何。

吳世豪站在病床邊,仔細打量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對方的情況比他想象得還要糟糕,被拷起來的手腕裸露着被縫了十多針的恐怖傷口,而那床單薄的被子下,還不知道藏着多少不為人知的傷。不過吳世豪并不能欺騙自己對此一無所知,在那個下雪的晚上,楊錦輝會遭遇什麽,他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就在吳世豪滿懷心疼與愧疚之時,楊錦輝突然發出了幾聲難受的呻吟,咽喉也出現了明顯的吞咽動作,看樣子快要醒了。

楊錦輝畢竟平時是勤于鍛煉的人,身體代謝快,鎮靜藥物的作用對他而言也相對較短。從中午昏睡到現在,他總算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他沒睜開眼,卻嗅到了身旁這股熟悉的氣味,雖然這些日子進進出出看守他的警察身上也大多帶有股煙味,但是這個人身上那股煙草的味道,卻和他們有着些許不同。這股熟悉的氣息讓楊錦輝的渾渾噩噩腦海裏浮想聯翩,他甚至想到了那些灼熱的夜晚,以及那一次次令他彷徨糾結的肉欲沉淪。

楊錦輝隐隐約約感到身邊站着一個人,等他費力地轉過頭,緩緩睜開眼之後果然看到了那張熟悉的面容。

“是你啊……”楊錦輝目光混沌地看了眼吳世豪,對方看起來好像又消瘦了一些。

吳世豪目光一滞,苦澀地笑了一下:“是我。”

不知是因為藥物的副作用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楊錦輝又疲憊地閉上了雙眼,把頭別到了一邊:“對不起,我這個不服管教的家夥給吳局長您添麻煩了。”

“輝子,別這麽說,我……”吳世豪聽出了楊錦輝平靜的語氣中包含了對自己的深深失望,他讷讷地叫了聲對方,滿眼的愧疚與無奈。

“丁洪拿我沒轍,所以吳局長你打算親自動手嗎?你悠着點,我現在就半條命了。”楊錦輝有氣無力地笑了笑,他在被丁洪電擊至昏迷之前滿心都是對吳世豪的憤恨,可現在對方站在自己跟前了,他反倒沒什麽感覺了。看到對方那雙晦暗而陰郁的眼,楊錦輝覺得這人也就這樣了吧,不值得自己愛,更不值得自己去恨。他們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人,這一點楊錦輝早就知道,說到底還是他太天真了,居然會對吳世豪有所期望,也難怪對方會罵自己幼稚。這世上,人要是沒有期望,也就不會有失望。道理總是那麽多,可是人這輩子不懂的道理也總有那麽多。

比起楊錦輝這麽冷淡甚至冷靜的反應,吳世豪倒是希望對方能把自己狠狠罵一頓,這一次,楊錦輝怕是真的對自己絕望了吧。吳世豪仰了仰頭,他的神色痛苦,眼底卻充滿了自嘲。這一刻,他只能覺得自己活該。他再也不想愛上任何人,也不值得被任何人所愛。

吳世豪深吸了一口氣,随後卻狠狠挑了挑眉,用戲谑的笑容不動聲色地掩去了眼底深深的失落。他沒應楊錦輝的話,只是伸手輕輕掀開對方身上的被子看了看,被子下邊楊錦輝什麽都沒穿,只在胯間裹着一條散發着異味的紙尿褲。

“對啦,吳局長你們專案組經費不太夠的樣子?一整天就給我這麽一條紙尿褲,真的很摳門吶。我沒法下床方便,只能弄得這麽髒啦……”楊錦輝艱澀地笑了起來。要是換了以前,他可能完全無法接受自己這副邋遢肮髒的形象出現在人前,可被送進看守所之後,楊錦輝就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有資格談論尊嚴這兩個字。雖然閉着眼睛,但是楊錦輝可以想象吳世豪此刻的表情,那雙陰鸷的眼裏對自己肯定既充滿了憐憫又難免有一絲鄙夷,吳世豪雖然會憐憫自己這個好歹和他有過一場交情的人落到這個地步,不過依對方那世故而刻薄的性子,恐怕也會忍不住會鄙夷自己這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蠢貨活該受罪。

誠如楊錦輝所想,吳世豪的确對他充滿了憐憫,也在心中暗自感慨對方那頑固的性子怕是要害死他自己,可對方的眼裏也流露出了難以言喻的悲恸之色。看到楊錦輝這個樣子,吳世豪怎麽可能不心疼。就算吳世豪打算說點什麽的時候,他聽到楊錦輝苦笑着喃喃自語了一句:“我也不想這麽髒的……”

突然之間,吳世豪的瞳仁微微一縮,他腦子裏一直繃着的那根弦,一下就斷了。他突然不敢去看楊錦輝滿是傷痕與污穢的身體,下意識地就轉過了身,面牆而立。白色的牆體塗抹得并不光滑,牆面還摻雜着一些混進泥漿中的蟲子屍體,吳世豪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蟲子屍體,似乎在想象那些小蟲子死前奮力掙紮的可憐模樣。

長久的沉默讓屋子裏的氣氛變得更加沉悶,楊錦輝也不再說話,他疲憊地閉上了雙眼,似乎打算繼續睡會兒,其實他現在根本睡不着,可有的人、有的事,他也不總想清醒去面對。過了一會兒,楊錦輝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他想,吳世豪應該離開了吧,也是,這臭烘烘的鬼地方,哪是人待的?對方堂堂局長實在沒必要在這裏找罪受。然而沒過多久,楊錦輝就又聽到了有人進來的聲音,他睜了睜眼,看着吳世豪拿了些清潔用品進來。

吳世豪把東西往水泥臺上一放,徑直去病房的衛生間裏打了一盆熱水,他将毛巾蘸了水,這才走回了床邊。

“輝子,你留胡子應該挺好看的。”吳世豪故作輕松地沖楊錦輝笑了笑,用毛巾擦濕對方的胡須後,擠出剃須膏抹了上去。楊錦輝面部線條棱角分明,這些日子來不及打理的胡須雖然讓他顯得有些落魄,卻也給他添了幾分硬朗,不過他現在可沒心情和吳世豪說笑,只是半睜眼望着對方。

吳世豪手裏穩穩地拿着剃須刀,動作溫柔地刮着楊錦輝的胡須,生怕弄疼了對方。他一邊刮,一邊念叨了起來:“輝子,人生在世,不都是吃喝拉撒四個字。你現在在這兒養病,該吃就吃,該拉就拉,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楊錦輝知道吳世豪這是在安慰自己,可對方的安慰也就停在表面了,他覺得難過,并非僅僅因為自己受到這樣的虐待,如今雙方對立的立場,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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