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4 章節
裏拿的那個饅頭:“幹嗎呢?”
黃天德反手關上門,壓低了聲音說道:“我這給他送點晚飯。”
一個拳頭大小的老面饅頭,這就是楊錦輝的晚飯?吳世豪看了眼楊錦輝,對方面無表情,仿佛早已逆來順受成了習慣。
“就一個饅頭?”吳世豪心裏不大是滋味,雖說剛才他還和楊錦輝起了争執,可争執歸争執,看到對方這麽遭罪,他還是忍不住心疼。
“看守所嘛,犯人都吃這個。”黃天德笑了下,掏出鑰匙打開了楊錦輝右手的手铐,然後把這個饅頭塞到了對方手裏。這時候他才注意到楊錦輝的胡須刮幹淨了,床上那股味也明顯小了不少。屋子裏也沒別的人,楊錦輝又一直被拷在床上,難不成是這位吳局長發揚了活雷鋒精神?
吳世豪看着楊錦輝費力地把那個饅頭送到嘴裏,居然吃得津津有味,他不知為什麽又覺得心裏憋得厲害,擡手就把楊錦輝手裏咬了一口的饅頭打得滾落到了地上。
只想着怎麽填飽肚子的楊錦輝擡頭看了眼吳世豪,他一天三頓就靠這三個饅頭撐着,雖然吃不飽,但好歹餓不死。
黃天德和吳世豪并不熟,他一直都是打黑支隊那邊的人,平時雖然和各個分局刑警隊也有合作,但吳世豪這樣的大忙人他見得并不多。盡管沒怎麽接觸過吳世豪,可黃天德卻早就聽說過這位冷酷跋扈的吳局長大名。龍海公安裏有點年頭的人都知道他背後站的可是那位趙公子,不過據說對方當了局長之後,倒是低調了不少。但現在黃天德一看,他總覺得吳世豪所謂的低調只怕是做給外人看的吧?哪怕自己對楊錦輝再怎麽不滿,也不至于連個饅頭都不給人吃。這家夥可好,一來就把楊錦輝給晚飯給打掉了。
“吳局長,這家夥是惹到您啦?”黃天德也是領教過楊錦輝那氣死人不償命的嘴上功夫,別看對方是個五大三粗的爺們兒,數落起人倒是頭頭是道,以至于他們都懷疑楊錦輝是不是選錯職業,這麽會逼叨,怎麽不去做政府發言人啊?
楊錦輝倒沒吭聲,不給他饅頭吃,他就不吃,反正這點東西對他來說,吃了也等于沒吃。
吳世豪對黃天德這傻子無話可說,他嘆了口氣,搖搖頭,指着楊錦輝問道:“你覺得你們丁隊把人安置在這兒是為了什麽?”
“這不就想養養他的傷,怕被號子裏的人看到了說三道四嗎……”雖然知道這些話不會被傳出去,可黃天德卻覺得當着楊錦輝的面說出來,好像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畢竟,他們做警察的,也是要臉的嘛。
“你也知道他現在有傷在身。”吳世豪冷笑了一聲,突然伸手攥住黃天德的衣領,将他推到了牆上,黃天德下意識就想反抗,可吳世豪眼裏那股戾氣盯得他一時沒敢動,“天天就吃這破饅頭,我看你們存心想餓死他是吧?”
“怎麽可能會餓死嘛……”黃天德搞不懂吳世豪幹嗎替楊錦輝說話,對方作為專案組組長不是應該比其他人都想把楊錦輝整垮嗎?再說了,他們這麽對楊錦輝,不都是經過他這個專案組組長首肯的?對方這麽惺惺作态,是演戲給誰看呢?
“給我聽着,從現在開始,不準再拷着他,那些帶子也都給他解開,他要上廁所,你們就扶他去,他想洗澡,你們就幫他擦。還有,每天你們吃什麽,他就吃什麽,不準再餓他。”吳世豪松開了黃天德的領口,冷着臉站到了一旁。
黃天德被吳世豪這種粗魯無禮的态度搞得有些生氣,他才不管對方是不是領導,狠狠扯了下領子,直截了當地就頂了回去:“吳局長,我們是來看犯人還是來看大爺的?!我爸都還沒被我這麽伺候過,你讓我伺候他?!還有,要是把他解開了,安全誰負責?你可是不用值班守着他,我們可是得晚上留下來值班的!先不說他可能會自殺自殘,要是他半夜對我們進行報複,我們這些基層民警的人身安全誰又來負責?!你負責嗎?!”
黃天德的顧慮的确是一個警察應該有的,要是換了別的犯人,吳世豪也壓根不會在意對方被每天鎖在床上,下身一直裹紙尿褲會有多難受。可楊錦輝不是別人。不等吳世豪說話,躺在床上的楊錦輝看了眼滿面漲得通紅的黃天德,他還記得這個警察因為自己不肯喝水,就用電棍折磨自己,現在卻說什麽怕自己報複,可見對方還真是個色厲內荏的孬種。
“這位警官你請放心,我保證不會逃跑,更不會做出任何襲警的舉動。我也是做警察的,比普通人更知法守法。”楊錦輝不屑地笑了笑。
“聽到沒有,他說了不會逃跑,也不會襲警。你還那麽怕死嗎?”吳世豪面帶嘲諷,都說什麽樣的人帶什麽樣的隊伍,看樣子丁洪手下的人就這副操行了。
黃天德聽出楊錦輝和吳世豪話裏對自己異曲同工的諷刺,納悶這原本該是對頭的兩人怎麽一致怼起自己來了?真是奇了怪了。
“吳局長他說他不會跑、不會襲警,你就信嗎?”黃天德不爽地反問道。
“是啊,我信。堂堂夜枭突擊隊的大隊長做出的承諾,我為什麽不信?怎麽,你是覺得你說話比他還有分量?”吳世豪抱起手,他現在已經完全是副站在楊錦輝這邊的立場了。
被吳世豪這麽一說,楊錦輝的心情頓時有些複雜,他忍不住瞟了眼吳世豪斜倚在床邊的背影,這個瘦削的背影真是讓他覺得熟悉又陌生。
面前站的畢竟還是領導,黃天德氣過勁了,也覺得沒必要和吳世豪較真。他無可奈何地點點頭,默不作聲地把拷着楊錦輝的四副手铐都解了,然後又拉開了對方臂上腿上約束帶:“反正您是專案組組長,您說了算吧。不過值夜班我可不來,您和丁隊愛安排誰來就讓誰來,我還有老婆孩子,這條命還精貴着呢。”
“就你的命精貴?他的命就不值錢啦?人家楊隊長家裏就沒個親人了?”要是換了以前,吳世豪早就一巴掌給黃天德這種人糊臉上了,不過考慮到對方的确不是自己的直屬手下,再加上他現在好歹是個局級領導了,做事上總還是得有點分寸,以往那股流氓勁還是收斂下得好。一旁,楊錦輝直愣愣地盯着吳世豪,明明對方剛才還一臉不屑地給自己說老百姓的命不算命呢,現在又把自己的命當回事了?這家夥,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也就黃天德這種一根筋的蠢蛋子會被吳世豪牽着鼻子玩了。
黃天德說不過吳世豪,也不敢繼續找茬,他只能在心裏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随後就氣鼓鼓地去看守所員工食堂給楊錦輝打了一盤飯。
看守所職工吃的當然要比在押人員的夥食好得多,兩葷兩素一湯,晚上這頓還特意加了個煎蛋。楊錦輝很久沒好好吃點東西了,看到黃天德手裏的餐盤頓時眼裏一亮。當然,吳世豪也不是第一次看見楊錦輝這副饞樣了,可現下的情景實在讓他樂不起來。
“慢慢吃。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在這裏養傷吧。也希望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說的話。早點交代,對你來說也是一種解脫。不然的話,下一次外審,可不會像這次這麽輕松。”吳世豪走之前拍了拍楊錦輝的肩膀,他看向對方的時候眼裏依稀帶着一絲微笑。正在吃飯的楊錦輝愣了一下,他意識到吳世豪并不是僅僅在口頭威脅自己,對方恐怕真會無所不用其極地逼自己認罪交代,畢竟,他剛回龍海的時候,就嘗試過吳世豪那些卑劣殘忍的折磨人手段。
下一次,自己會被整死嗎?如果沒被整死,那自己會按照吳世豪的要求認罪招供嗎?一切都是未知。楊錦輝不由自主地有了這樣的擔憂,他擦了擦嘴,想到以前看書的時候看到過一個成語,一語成谶,最後那個字他不認識,還專門請教過妹妹。
如果自己真被逼到了那種不堪的境地,或許一死反倒會輕松些吧。
“不管怎樣,多謝吳局長關照了。”楊錦輝平靜地笑了下,随後舀了一大勺飯菜送到嘴裏,慢條斯理地咀嚼,這頓牢房他吃得有滋有味。
在楊錦輝正式被批捕之後,楊家人終于第一次看到了楊錦輝的代理律師,龍海市公安局以楊錦輝的案子涉及重大為由,特地為他指派了這位律師。
“這不是我哥哥的簽字。”楊婷婷看了擺在面前的律師委托代理書之後,冷冷地看了眼坐在自己對面的王姓律師。
對方推了推眼鏡,笑道:“這就是令兄的簽字。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