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5 章節
……在看守所裏受了點傷,手不太好使,所以字跡可能和以前有點不同。”
楊父一聽到兒子受傷,頓時激動起來:“錦輝他怎麽了?!有人打他了?!”
“哦,沒有。他只是自己情緒有些激動,掙紮過度導致手铐弄傷了手。沒有人打他,他的傷勢也已經得到了妥善的治療,這一點你們可以放心。”王律師壓根就沒去見楊錦輝,他只是按照程序出現在特定的某一環而已,雖然他知道楊錦輝在看守所的實際情況,但是為了維護他真正雇主的利益,他可不會做任何多餘的事。
“現在的問題是,警方已經掌握了楊隊長的犯罪事實,檢察院那邊提起公訴是遲早的事情。但是他這邊還是想不太開,堅持不肯認罪,這對判罰很不利。”王律師喝了口茶,他笑眯眯地看着楊婷婷,對方一看就是那種精明理智的女人,所以他希望這個精明的女人能夠把腦子用在對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我哥哥表示他是無罪的,是嗎?”楊婷婷對這個不速之客感到不滿,之前他們就多方打聽該如何給楊錦輝請律師,結果專案組的人員卻表示楊錦輝已經委托他們請了一名律師,之後就以案情重大複雜為由不肯再告知他們任何信息。現在這個自稱哥哥律師的人忽然冒了出來,張口就是楊錦輝有罪不認,哪裏像是誠心要幫對方洗清冤屈的樣子?
王律師點了點頭:“是,你哥哥不承認他有罪,這個我也理解,我代理過那麽多嫌疑人,一開始就願意認罪的沒幾個。何況你哥哥怎麽說也是警務人員,他可能更放不下面子認罪吧。所以這次我來聯系你們,是想你們能勸勸他,讓他安心認罪,這樣我在辯護的時候也可以盡量幫他争取減刑。”
“現階段我們不能見他,怎麽勸?”楊婷婷對這個自稱是受哥哥委托的王律師愈發懷疑,她扶住父親,看着對方的目光中卻沒有任何軟弱。
“是,你們不能見他。介于案情重大,他暫時也不能給你們通信。不過帶個紙條給他還是可以的。”王律師不慌不忙地勸說着楊家人。
“可錦輝他不可能犯那種罪。”和楊婷婷一樣,楊父也始終堅持楊錦輝沒有犯罪,是有人故意誣告陷害。
“你作為我哥哥的代理律師,為什麽沒有想過替他做無罪辯護?我怎麽覺得你似乎比公檢法的人還希望他認罪。”楊婷婷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王律師無所謂地聳了下肩,他的身子往前一探,雙手交扣在一起,神色十分放松,似乎他對楊錦輝的案子早已胸有成竹:“小妹妹,這麽說吧,你哥哥的案子是上面拍了板的,不管他自己覺得自己有沒有罪,他都會有罪。不過罪行的嚴重程度,就看他自己的配合程度了。我們做律師的當然希望為代理人謀取最大利益的,這個情況下,我認為對你哥哥最有利的就是他乖乖認罪服判,說不定可以争取到緩刑。作為家屬,你們有責任好好勸勸他。”
“你根本就不是我哥哥委托的律師。”楊婷婷沉下臉,到現在她已經确信這位王律師和自己哥哥并沒有任何關系,倒是和某些想一手促成自己哥哥冤枉的人有關系。王律師似乎沒想到會出現這種局面,他推了推眼鏡,低頭笑了笑,他還以為随便唬弄唬弄就能讓楊家的老人和女人為了楊錦輝的“自由”主動給對方施加壓力。
看樣子,這丫頭和關在裏面的楊錦輝,還真是一家人。
“楊婷婷女士,你這樣說不太好吧。你哥的委托書就在這裏。我不是他的律師,還有誰是他的律師?以及,你們想換律師,必須征得你哥的同意,不過我想,你們應該是得不到他同意的。所以,現階段只有我能幫你哥。”雖然被拆穿了身份,王律師倒也不慌張,只要楊錦輝被關在看守所,那麽一切都是他們說了算。
“你到底是幫誰的,你心裏清楚。如果你真要我們給他帶個紙條,好,我寫給你。”楊婷婷說完話,撕了一頁筆記本,拿起桌上的筆在上面匆匆寫下了幾行娟秀的字——哥,我和爸都相信你是無辜的,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為你洗清冤屈,家裏一切不用擔心,我們很好,你也保重。婷婷。
“拿去給他吧。”楊婷婷笑着将紙頁遞到了王律師面前,因為有哥哥這樣的警察,所以她一直都相信法律,相信正義。即便正義暫時缺席,也終會來到!
楊父這時候也選擇相信女兒,他擡頭看了眼面前這位律師,蒼老的面容不怒自威:“告訴錦輝,只要他認為自己沒罪,我們傾家蕩産也要為他讨回公道。”
王律師冷冷看了眼楊婷婷和楊父,起身接過那張紙,折了折之後塞到了西服口袋裏:“好,下次我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把二位的意思傳達到。不過這樣到底是不是害了他,就不好說了。”
龍海市臨港區公安分局。
雖然身為打黑除惡行動專項小組的組長,更是楊錦輝相關案件的專案組負責人,可身兼臨港分局常務副局長職務的吳世豪也沒法完全卸下局裏的相關工作,分局的人只有那麽多,領導更少,但是要領導做的決定可從來不少。畢竟這是一個誰都怕擔責任的年代,下面的人已經習慣了把一切都交給領導定奪,當然出了事的時候,領導總還是會想辦法找人背鍋的。吳世豪把局裏需要自己過目簽署的文件簡單地批複了一下,打算去市政府找李副市長彙報下楊錦輝案件的情況,對方對案子的進度似乎不太滿意,上午就打電話讓他過去了。
吳世豪剛要離開辦公室,一通內線電話突然接了進來。
“喂?”吳世豪随手摁滅了煙頭,是接待處的電話。
“吳局長,有個叫龐毅的人找您。他現在在樓下接待大廳,您看是讓他去您辦公室,還是請他去會議室?”電話那頭響起了甜美的女聲。
“龐毅?他有出示什麽證件嗎?”公安局的臨聘合同工,不認識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武警支隊政委很正常,吳世豪倒是料到龐毅遲早會來找自己。
“沒有,他就說是和您約好的。要我們打電話問問。”
“知道了,我這就下來。”吳世豪大概猜到龐毅為什麽不願直接表露身份了,因為對方或許并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武警支隊的政委因為楊錦輝的案子來找過自己吧。吳世豪挂了電話,随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制式制服披上,他平時在一線幹刑偵基本不會穿制服,可現在做了局長之後在單位裏卻免不了随時都要注意下所謂的領導形象。他對着辦公室裏的等身鏡整理了下自己的儀容之後,拉開門一臉陰沉地走了下去。
龐毅此刻穿着一身便服坐在分局接待大廳的長椅子上,他沉默地盯着被老百姓圍得水洩不通的接待櫃臺,負責接待的工作人員裏,年輕警察的态度明顯要比中年警察好不少,而老百姓的臉上卻無一例外地充滿了焦慮與迷惘。
吳世豪來到接待大廳之後,一時沒認出穿着便服坐在人群裏的龐毅,倒是龐毅看到他之後,主動站了起來。
“吳局長。”龐毅走到吳世豪面前,輕輕地叫了他一聲。
吳世豪皮笑肉不笑地沖龐毅咧了下嘴,伸手比出了個請的姿勢:“有什麽去我車裏談吧。”
龐毅随吳世豪來到了停車場,吳世豪打開車門,坐了進去,龐毅也随後跟了進來,兩人關上門,吳世豪打開空調之後,把車窗搖了起來。
“輝子的事情你知道了?”吳世豪盯着儀表盤,也就一年多,這輛車的公裏數已經三萬了。
“我沒找其他人,而是直接找你打聽。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要聽實話,少給我打官腔。”龐毅沉着一張臉,在聽說楊錦輝涉案被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個案子肯定有巨大的貓膩,通稿中那些冠冕堂皇的字眼都是狗屁,那是忽悠老百姓的!
吳世豪笑了下,他也沒打算隐瞞:“那我就實話實說,輝子這次麻煩挺大的。這案子必須辦成鐵案。”
龐毅猛地轉過頭,他狠狠盯着吳世豪,似乎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在這個時候居然還能笑嘻嘻地說出這種話。對方不是那麽在意楊錦輝的嗎?!
“我問你,楊錦輝到底有罪沒罪?!”龐毅铿锵有力地向吳世豪發出了質問。
吳世豪一手扶到方向盤上,手指在真皮套上漫不經心地敲了敲:“我們專案組不就是為了定他有罪才成立的嗎?”
“操你媽!”龐毅出離憤怒了,他轉身一把掐住吳世豪的脖子,将對方頂到車窗上,狹小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