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8 章節
我上我的刑場,我和他有關系嗎?”譚剛臉上也看不出高興不高興,他又抽了一口煙,手腕上的鐐铐有點沉,讓他受過槍傷的手感到了一絲吃力,當然這也提醒了他自己臂上的槍傷是誰造成的。
丁洪站直身體,他越過譚剛把房門反鎖之後,拉下窗簾,摁開了燈。
“我聽說你兒子今年也要高中畢業了。”丁洪斜倚在桌邊兒,一副拉家常的模樣。
聽對方提到兒子,譚剛擡起頭,眼底總算有了一絲情緒,他犯事之前特意和妻子離婚,把家裏的財産都留給了老婆孩子,為的就是不想拖累他們。
“是啊,快成年了,以後也用不着什麽事都找爸爸了。”譚剛微微眯起眼,他的表情很難讓他看出他是否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一絲後悔。
“現在養個孩子不容易,吃穿住行,那樣不要錢?我家那小子,每個月光是補習費沖刺培訓就要大幾千上萬,零花錢也不能少,一雙鞋就上千,老子還沒穿那麽貴的呢。”丁洪嘆了口氣,他偷偷打量着譚剛,對方進來之後就一直陰沉着一張臉,好像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個死人了。
交警、刑警、治安都是肥差,譚剛雖然後悔自己選了特警這個行當,可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去抱怨了,他照顧不了兒子一輩子的,先走一步也是無可奈何,聽着丁洪的唠叨,他沒什麽好說的。
丁洪狠狠心掐掉了煙頭,壓低嗓音對譚剛說道:“嫂子一個人帶孩子挺不容易的。譚隊,我這兒有個活兒,只要你肯幫忙,有人願意給你一百萬作為答謝。這錢你肯定是用不上了,可你兒子能用啊,以後娶媳婦兒少不了得買個房,買個車什麽的。”
譚剛沉吟了幾秒,他連什麽事都沒問,就直接說道:“先給錢,後辦事。”
“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麽爽快的人。不過,我還是得先把這事給你說清楚。你掂量掂量,能搞定嗎?”丁洪似乎沒想到譚剛會這麽輕易答應自己,不過這件事也不是那麽簡單的,要不然他也不會找一名死刑犯幫忙了。
丁洪俯下身,貼在譚剛的耳邊,低聲說道:“殺了楊錦輝。”
譚剛瞳孔一縮,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丁洪之前會突然提到楊錦輝,看樣子楊錦輝這次進來,并不是因為犯了什麽事,而是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這事風險很大,所以我才會找上你。因為你已經不用再承擔任何風險,對吧?”丁洪又笑了。一個已經有了兩條人命的罪人,手裏再多條人命又算什麽?再加上譚剛是被楊錦輝親手抓獲的,等楊錦輝一死,到時候他們再公布譚剛因為懷恨楊錦輝抓捕他而報複殺人,也完全說得過去,要說其中他們警方有什麽責任,頂多就是看守所不曾預料到兩個不同案件的涉案人員會在同一個監室裏出現這樣的意外狀況。
譚剛擡了擡自己被鎖住的手腕,冷笑道:“你覺得我現在這副樣子能殺得了他嗎?我看過他的實戰訓練,他那身功夫,可不是花架子。”
丁洪掂了掂譚剛手上那根鐵鐐,好幾斤的重量,的确很礙事,不過這根鐐子也足以勒死一個大活人了。
“這一點你放心,我們肯定會做好安排,為你提供下手的機會。”丁洪信誓旦旦地承諾道。這種事情,一旦決定要做,就只能成功,不能失敗,來找譚剛之前,他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打算。昨天李強特意把丁洪叫去了辦公室,關上門之後就向他提出了幹脆處理掉楊錦輝的建議。丁洪雖然覺得事情還沒到這個地步,可李強卻表示楊錦輝這種偏執性格的人,就算以後出了獄也會一直咬着他們不放,更何況現在是趙衛國準備上位的大好時機,要是楊錦輝手裏那份資料不小心被和趙衛國作對的那幫人弄到手,或是上傳到網絡引起巨大的輿論,那麽因此引發的後果,他們誰都無法承擔。所以,不管是為了趙書記的仕途,還是為了他們自己的仕途,李強都認為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将頑固不化的楊錦輝除去會比較好。當然李強也知道吳世豪對楊錦輝似乎念着一些舊日恩情,所以他特地支開了吳世豪,把任務直接指派給丁洪。不過謀殺一名有警察身份的在押犯可是大事,萬一驚動了上面那可不得了的,丁洪一開始不敢答應,可李強許諾等主管刑偵支隊的錢副局長退居二線後,自己會推薦他成為支隊長,下一步再安排他坐上市局副局長的位置。面對這樣的誘惑,丁洪動搖了,身為有着豐富經驗的刑偵隊長,他很快就想出了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犯罪計劃。與其安排讓楊錦輝死于各種飽受社會诟病、很可能引起輿論懷疑的看守所意外事件,倒不如讓對方死得名正言順,有因有果。要解決楊錦輝,譚剛是最好的人選,楊錦輝當初親自沖進屋子槍擊譚剛,導致對方被捕,就憑這一點,楊錦輝無疑站在了譚剛的對立面,說他是譚剛的仇人也不為過。而對于譚剛這個已經不在乎自己性命的死囚,或許一直等着這樣一個報複仇人的機會。當然,發生死亡事件之後,看守所的相關人員肯定是要受處理,但是這種死刑犯報複事件是誰都不能預料到的,所以在處理上也大可避重就輕。而楊錦輝這個頂梁柱一死,只剩下一個老頭和一個女人的楊家能鬧出什麽幺蛾子來?警察除了抓壞人之外,維穩的手段從來不少,至于因此産生的幾十上百萬的國家賠償,就當買下楊錦輝這條命了,也算不虧待他的家人。
反正,這筆錢又不用他們掏腰包。
“一百萬只夠在榆樹區買半套房,楊錦輝的命沒那麽廉價。先給我老婆一百萬,事成後,再給她一百萬。”譚剛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丁洪冷冷地盯着獅子大開口的譚剛,半晌沒說話。其實,李強已經允諾提供兩百萬經費給丁洪活動,以便解決掉楊錦輝這個麻煩,但是丁洪很清楚,這筆錢肯定不是李強的腰包裏掏出來的,對方在官場上搞搞陰謀詭計還成,哪有魄力明目張膽地弄死一個警察?當然,如果對方得到了背後某些不為人知的支持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不過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留着楊錦輝這個軟硬不吃的家夥始終像顆定時炸彈,換了丁洪自己,只要能争取到上頭的支持,他也會考慮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人搞死在看守所裏。只是這事既然要他丁洪承擔這麽大的風險,那麽這兩百萬裏他分走一百萬也是應該的,到了李強這個位置,一次受賄就是幾十上百萬,這點錢,對方也不稀罕,可他丁洪稀罕。
“你不要太過分了,最多再給你五十萬。你可是要死的人了,我給你這個機會,可不是為了讓你坐地起價。你不願意就算了,號子裏那麽多人,有的是想給家裏人留點錢的餓鬼。”丁洪做出了一副不屑的模樣,他可不能讓譚剛看穿自己的底牌。不過要是對方不貪婪,又怎麽會落到今天這一步呢?
譚剛沉默了一會兒,将手指上沒有抽完的煙摁滅在了扶手上:“看在錢的面上,我幫你。說說你們的安排吧。”
丁洪這時候終于又笑了起來:“首先,你得讓其他人知道,你和他有過節。”
平心而論,龍海第一看守所的條件還是很不錯的。翻修之後,每個監室都安裝了暖氣,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出現在押人員凍傷乃至凍病的情況。楊錦輝赤身裸體地在暖氣十足的特護病房住了大約十二天之後,看守所醫務室的主任王金水親自進來為他手腕上的傷口拆了線。
“他的其他各項指标差不多也都正常了。就是肺上的炎症還沒完全好,我看這兩天還得繼續給他用點消炎藥。”王金水簡單地替楊錦輝做了個檢查,對站在身後的幾名警察說道。一名警察上前将一套嶄新的冬衣和內衣褲以及一件嫌疑人穿的黃色馬甲丢給了楊錦輝:“換上吧,這些衣服都是丁隊花錢給你買的。你的傷勢既然好得差不多了,也該回號子裏了。”
新的衣物按照看守所的規矩已經把金屬的配件和拉鏈都卸掉了,畢竟安全問題一直是看守所工作的重中之重。不過,楊錦輝可絲毫不感謝丁洪,要不是對方為了毀滅自己被刑訊的證據,他哪用到現在都還得赤條條地待在這間特護病房裏。他當着衆人的面穿好衣物,緩緩站起了身,這段日子他大部分時間都被迫躺在床上,真讓他覺得自己要躺廢了。
看到面前的警察拿出了手铐,楊錦輝自覺地上前伸出雙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