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9 章節
手腕上的傷才拆線,傷口還有些疼,手腕上也殘留着拆線後的難看疤痕,提醒着自己的遭遇。
“回去了老實點,可別再做出什麽自殘自傷的事情來,不然吃苦的還是你自己。”警察将手铐拷到楊錦輝腕上,并沒有收緊。楊錦輝知道自殘自傷這個帽子肯定是丁洪給扣的,他冷冷一笑,并沒有多做解釋,沒有監控的情況下,自己說什麽都是孤證,很難被采信。這時候,楊錦輝又聽到王金水在自己身後叮囑道:“小劉管教,記得給號長打下招呼,這幾天就別讓他做事了,小心傷口沾水。”
“放心吧。”叫做小劉管教的年輕警察回頭沖王金水笑了下。楊錦輝記得自己之前的管教叫徐忠,是個中年人,面前這個年輕警察是自己的新管教嗎? 他腳上的傷沒好利索,不過并不妨礙他走路,比起一個人被關在特護病房裏,楊錦輝倒是更願意回到號子裏,至少那裏面還有點人氣,或者說人情味。
幾名警察徑直将楊錦輝帶往第一監室,這個監室裏關押着不太好管教的嫌疑人,整個監室實行嚴管,除了號長等少數特權階級之外,其他監管人員禁止購買額外的食物,監倉內的氛圍自然也不再像第五監室那麽輕松。楊錦輝大概能明白為什麽自己會被換監,丁洪不希望之前監室裏的人看到自己外審之後的模樣,更不希望自己在監室裏還能繼續受到照顧。小劉管教帶着楊錦輝在第一監室門口停下了腳步,兩道門前後打開之後,他替楊錦輝解開了手铐,然後趾高氣揚地走了進去,他身後的警察則把楊錦輝之前放在第五監室的東西都放到了角落裏。看到管教進來,監室裏正安靜坐在板上“反省”的在押人員紛紛站了起來,唯獨一個穿紅馬甲的犯人在頭鋪的位置躺着沒有動。
“羅大海!”小劉管教喊了一聲,犯人裏一個滿面橫肉的中年漢子立即躬身走了過來。
“管教,您有事吩咐。”羅大海彎着腰,低着頭,在這個年輕警察面前完全是一副低聲下氣的模樣。
“五號轉過來的,交給你了,給他安排個睡的地兒。還有,他手上有傷,這幾天先別讓他做事,免得傷口沾水恢複不好。其他人都給我聽着,不許欺負新人啊!”小劉管教目光掃視了一圈,他看到了那個穿紅馬甲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由皺了皺眉,號子裏死刑犯都是大爺,只要不鬧事,也就随他們去吧。
“不會,不會。”羅大海點頭哈腰地笑着,他偷偷擡頭打量了一眼楊錦輝,對方一臉憔悴,手腕上還有明顯的傷痕,看樣子大概是個不服管教被收拾了一頓的刺頭。來個新人也好,這樣晚上就又可以玩點新節目了。
小劉管教前腳一走,其他人又回到了床板上乖乖坐下,這是嚴管號的規矩,除了晚飯後可以休息之外,其他時間都必須坐在板上反省,什麽都不準做。
不過既然來了新人,總要有人招呼,羅大海眯起眼看了看楊錦輝,說道:“你把東西放一下,也上來坐着。晚點我再教你規矩。”
楊錦輝照着第五監室的做法,把自己的生活用品拿到了水槽邊,他轉身走回來的時候,發現那個躺在頭鋪位置的人翻了個身,正面向自己。這個人是譚剛!
“看什麽?!還不上來坐好!”羅大海看到楊錦輝忽然停住腳步愣愣地看向了譚剛,不滿地呵斥催促了一聲。
這時候,譚剛也睜開了眼,他懶洋洋地坐起來,手腳上的鐐铐拖得嘩啦啦作響,看到一臉震驚的楊錦輝,譚剛的神色卻十分平靜,他冷冷看了對方一眼就別開了頭。楊錦輝心頭一怔,他怎麽也沒料到自己會在這個地方遇到譚剛。譚剛在法院被判刑的時候,他還特地請假去旁聽,聽到對方最後被判處了死刑立即執行,他既感到一絲遺憾,也感到一絲欣慰,畢竟突擊隊的指導員秦森就是死在對方的手上,這個判決應該可以告慰秦森的在天之靈了。而自己當時要不是穿着防彈衣,或許也和秦森一樣進了烈士陵園。不過想想真是可笑,他居然會和自己親手抓的犯人待在一個地方。楊錦輝很快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轉監,以及和譚剛的相遇絕對不會是偶然,譚剛看到自己時的表情實在太平靜了,這種平靜之下仿佛隐藏着一個巨大的陰謀。雖然心中各種不安的猜測浮現,不過現在這種局面下,楊錦輝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他走過去坐到了床板的最後一排,學着其他人那樣盤起了腿,挺直了背。不過他的目光卻情不自禁地盯住了譚剛身上那件紮眼的紅馬甲,這血色的紅讓他心中一陣不安。
這次去赟城,吳世豪特地叫了一名叫孫韶的辦公室人員作為司機随行,這些日子他身心俱疲,實在不想自己開車了。
汽車已經上了高速,吳世豪忍不住打了電話去看守所,想問問楊錦輝這兩天的情況,被告知楊錦輝已經轉出特護病房妥善安置之後,吳世豪這才稍微放了心。他出來之前還特意找丁洪打了招呼,讓對方先別動楊錦輝,等自己回來之後再說下次審訊的事情,雖然丁洪嘴裏答應得好好的,可吳世豪總還是擔心對方會在背後搞點事情出來。
剛駛入赟城不久,吳世豪還沒來得及去訂好的酒店下榻,就接到了一通來自趙廣龍電話。
“聽說你來赟城開會啦?今晚出來聚聚吧。帝豪酒店,你過來直接報名字就行,會有人招待你的。”趙廣龍沒有給吳世豪別的選擇,他自顧自地做好了安排。
捏着手機的吳世豪眉峰緊蹙,可聲音裏卻不能讓對方聽出一絲自己的不耐煩:“我這和同事一起呢,怕是不太方便過來。”
“我管你和誰一起,早點過來。”說完話,趙廣龍徑自挂掉了電話。
吳世豪盯着已經被挂斷的手機盯了半天,臉色十分難看。
“吳局,您這是有事?”正在開車的孫韶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吳世豪那鐵青的臉色,也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接了個電話就這副模樣,他甚至忍不住猜測這個陰郁暴躁的鳏夫是不是在赟城養了情人。
吳世豪搖下車窗摸了根煙點上,把手機往兜裏一抄,說道:“小孫,把我送去帝豪酒店,晚飯你自己去吃吧。明早八點你到帝豪酒店門口接我。”
帝豪酒店,這可是赟城數一數二的五星級大酒店,一晚上就上千,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額定報銷費用。領導就是領導,就是會享受,孫韶暗自咂了咂舌。
“好,我明早過來接您。”孫韶笑眯眯地應了一句。
吳世豪沒搭話,他把頭斜靠在車窗邊,目光茫然掠過窗外繁華喧鬧的商業區,一條街,一座城,都是別人的熱鬧。
趙廣龍在家裏陪妻子林婉用過晚飯之後,才借口約了客戶談生意,在對方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離開了自己在赟城的家。他親自開車去了帝豪酒店,作為經常出入這裏的貴賓,他一進來,就有專人迎了上來。
“吳先生已經在房間裏等您了。”負責接待貴賓的專人将一枚鍍金的門卡畢恭畢敬地交到了趙廣龍手裏。
趙廣龍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扯了扯領帶,臉上帶着一抹輕松的笑容邁進了電梯。
吳世豪被帶到一間陳設豪華的總統套房之後,随便叫了點東西吃,大概是坐車太累,他靠在沙發上和衣就睡着了。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完全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趙廣龍走到吳世豪跟前,看見對方這副睡得正香的模樣,一時竟不忍心打擾。他盯着吳世豪上下打量,愈發覺得這個陰郁的男人有股說不出的魅力吸引着自己。過幾年再考慮下和對方斷了的事情吧,趙廣龍輕輕一笑,随後脫下外套去了浴室。
他已經有挺長時間沒和吳世豪做愛了,對他來說,和林婉上床那是交公糧,和吳世豪在一起,才叫做愛。雖然他和林婉結婚之後,一度也想過斷了這份孽緣,可有些東西,日久天長竟好像成為了身體的習慣,趙廣龍暫時也不想強迫自己去改變了。
做愛,本來就應該做愛做的事情。
“唔……”聽着浴室裏的水聲,吳世豪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他睡得并不踏實,就那麽一會兒,他的額頭就滲出了一層汗,也不知是做了噩夢,還是房間裏的空調暖氣來得太足。他揉了揉眼,坐起身子,看到沙發上放的衣服,這才意識到趙廣龍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
“醒了?”趙廣龍關了水,披着一件浴袍走了出來,他用毛巾擦着濕漉漉的頭發,少有這麽溫柔地看着吳世豪。
吳世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