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章節
,錯過這個機會,你怕是只能在龍海幹到退休了。”
吳世豪沒敢像上次那樣直接拒絕趙廣龍,只好敷衍了一句:“你看我上有老,小有下,牽一發動全身,他們未必願意我到赟城來工作。”
“行,随你吧。這房間我給你開了三天,你就安心在這兒住到會議結束吧。明後天我還有點事,就不過來陪你了。身體不好,就少喝點酒。”趙廣龍穿好衣服,這麽簡單地叮囑了吳世豪一句,随後就離開了房間,留下對方心神不寧地坐在床上。
認識趙廣龍這麽多年,對方雖然仗勢欺人,卻好像沒對什麽人動過殺心,哪怕是劉敞的死,更多也是秦大生自作主張、馬剛動手時沒拿捏好分寸造成的。而這一次趙廣龍明明白白地表示幹脆殺掉楊錦輝以絕後患,可真讓吳世豪的心裏一下就沒底了,他失魂落魄地把床頭櫃上的煙摸了過來,顫着手點了一根。
緩緩吐出一口煙絲之後,吳世豪微微眯起了眼。
客觀上來說,楊錦輝的确是個危險分子,可對方現在已經落在了他們手裏,判刑入獄是遲早的事情,只要把人關起來,就可以有效阻斷對方與外界的一切聯系,別說趙衛國這樣的大官了,就一個小小的看守所所長趙向東都能找出各種借口把楊錦輝關在禁閉室裏,關到死都成。殺楊錦輝,真沒必要。而且殺了對方,也會惹出很大的麻煩,萬一上頭有人對楊錦輝的死感興趣,要借機調查呢?他們這事做得太過,總會留下話柄,低調行事才能保證安全。而從主觀上來說,吳世豪絕對不能接受楊錦輝橫死,這也是他最後的底線,一旦有人要越過這條線,他就不可能再坐視不理了,必要的話,他不介意讓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給楊錦輝陪葬!可要逼楊錦輝認罪并且交出那份牽扯不小的筆錄資料,吳世豪也清楚,這恐怕比殺了楊錦輝還要讓對方痛苦。不過人嘛,活着哪有不受苦的。
生老病死,哪樣不痛苦?悲歡離合,哪樣又是這世間衆生能不經歷的?
想到這兒,吳世豪輕輕嘆了口氣,他轉過頭正好看到窗外飄落的雪花,赟城也開始下雪了,這個寒冬,似乎很漫長。
龍海市第一看守所。
羅大海這個號長在管教面前是副孫子模樣,可在同監在押人員面前就換了張臉,他冷冷看了眼晚飯之後就蹲在角落裏不知在想什麽楊錦輝,轉過頭對譚剛說道:“譚爺,是現在還是等會兒給這小子過堂?”
譚剛原本在第三監室,可第三監室的號長卻看他是做過警察的死刑犯,腿上又有傷,所以對譚剛很不客氣,結果沒幾天,那小子就被戴着手铐腳鐐的譚剛打到全身多處骨折,從此,對方這身狠勁就在看守所裏出了名。看守所當然不能任由死刑犯胡來,可譚剛都是要死的人,他還怕什麽?關禁閉也好,電棍伺候也罷,他就是不點頭服軟,俨然一副只要給他機會,他就還敢殺人的模樣。後來還是趙向東覺得這樣搞下去不行,畢竟譚剛也是他們公安內部的人,這案子的影響又太大,裏裏外外盯着的人多了,要是對方真鬧出個什麽三長兩短對看守所的影響也不好,這才親自勸說譚剛,讓對方放棄對抗态度,并許諾只要譚剛有任何需求,在不違反監規的情況下他們都可以盡量滿足。譚剛也見好就收,他只提了兩個要求:一,他不坐板,因為他的腿受過槍傷,盤不起來了。二,夥食待遇搞好點。這兩點要求對于趙向東來說,簡直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他當即就答應了譚剛的要求,然後将對方送到了第一監室,吩咐羅大海好好伺候着。當然,不用趙向東吩咐,羅大海也不敢得罪譚剛,他在外面混的時候就知道這位榆樹區特警大隊的隊長可不是好惹的,他躲着對方都來不及呢,哪裏還敢去主動招惹。
正盯着牆上電視的譚剛瞟了眼楊錦輝,不太舒服地擡了擡自己鎖着鐵鏈的手腕:“關我什麽事?你是號長,你拿主意。”
“呃。”以往號裏來了新人,羅大海總會問問譚剛的意見,有時候譚剛心情不好,想看看熱鬧,他們就會把新人好好整一整,而有時候遇到譚剛心情好,他們也就随便點,簡單收拾收拾就算過了堂。畢竟在號子裏這種逼仄的地方,做事也不能太過,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不過根據羅大海的經驗,這種不服管教轉監的,那肯定是管教特意安排過來“受教育”的,雖然小劉管教特地叮囑讓他們不要欺負新人,可這句話另外的一個意思卻是——好好教訓對方一頓。既然譚剛沒什麽意見,羅大海心裏也算有主意了。
“過來。”羅大海沖楊錦輝招了招手,聽他話的兩名打手立即湊上去,将楊錦輝夾在了中間。
楊錦輝真是挺煩看守所裏這些地下規矩的,可他也知道這地方不比外面,他現在這個處境,必須先學會自保。
等楊錦輝走到跟前,羅大海這才發現對方真是高,和譚剛差不多了,不過對方的眼裏可完全沒有譚剛那種煞氣,估計是被收拾怕了。羅大海愈發覺得楊錦輝是個好拿捏的角色,他嘿嘿一笑,指着白色的地磚問道:“你看下,這地磚什麽顏色啊?”
這話一出,屋子裏其他的在押人員都豎起了耳朵,有些人甚至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們似乎已經看到了一場好戲開場。
楊錦輝隐約猜到羅大海問的怕是號子裏的黑話,可他哪懂這些,他做特警的,不像刑警會經常來看守所提審,對這裏面的規矩也不是那麽了解。
“白色的。”楊錦輝皺了下眉,幹脆就實話實說了。
“啪”的一聲,羅大海一記耳光就甩到了沒有防備的楊錦輝臉上,而在這之前已經有人站在床板上,找好角度擋住了監控鏡頭。看見這傻大個吓得連躲都沒敢躲,羅大海更得意了,可随後他就發現楊錦輝的臉上并沒有一點懼怕的表情。
“再說一遍,是什麽顏色?”羅大海有些惱火,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看錯了人,這傻大個好像挺硬氣的,要是自己不能把他收拾下來,以後還怎麽在到處都是刺頭的嚴管號裏立威?楊錦輝的目光越過羅大海,看向了坐在一旁的譚剛,對方也正盯着他,眼神不善。
“白色。”楊錦輝沙啞的嗓音裏沒有任何動搖,他看到什麽,就是什麽。就在羅大海目眦欲裂地掄起巴掌朝楊錦輝臉上扇來時,他的指尖還沒碰到對方的臉,手腕就被緊緊攥住了,腕上傳來的劇痛他竟是忍不住咧了咧嘴。
楊錦輝向來不願惹是生非,可他發現,在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逆來順受并不是最好的選擇。
“新人你搞什麽!放開海哥!”
“不想活了是吧?!信不信我們打死你!”
一時間,號子裏群情沸騰,牆頂的擴音器裏也傳來了監控民警的聲音:“媽的,你們在做什麽?!都給老子散開,不要擋着攝像頭!”
譚剛擡頭看了眼角落裏的攝像頭,丁洪已經告訴了他後天晚上淩晨一點的時候,看守所會因為電力部門的檢修而全面停電,到時候監控也會全部失效,這将是他最好的下手時機。看着被楊錦輝捏得龇牙咧嘴的羅大海,譚剛鄙夷地搖了搖頭,社會上的渣滓就是渣滓,稍微遇到點收拾不了的人和事,就立即原形畢露。
“楊隊長,犯不着和他這種人動氣吧。”譚剛站起來,拖着腳鐐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楊錦輝,而其他人看到他起身,也立即散到了一邊兒。楊錦輝瞥了眼痛得臉色都有些變的羅大海,随即松開了手,他右手腕上的傷還沒有好,剛才一用力,其實傷口也挺疼的,不過這點疼比起外審時遭的罪實在不算什麽。
“譚爺,您認識他?”羅大海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被譚剛耍了。譚剛沒理會羅大海,他盯着楊錦輝,神色陰沉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抹戲谑的笑容:“認識,當然認識。臨港特警突擊隊的大隊長,我以前的同事,怎麽會不認識?”
楊錦輝斜昵了一眼譚剛,沒有說話。在譚剛沒有犯下血案之前,楊錦輝對他的印象還是很好的,可是這樣的好印象到譚剛殺害秦森之後,就終止了。對于這個殺害自己舊日同事的惡徒,楊錦輝實在沒好臉色給對方,即便知道譚剛已經被判了死刑,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他仍然無法對這個兇殘的男人産生一絲憐憫,對方身為警察,知法犯法,濫殺無辜,實在是令人不齒!
譚剛平時在號子裏基本不怎麽說話,可今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