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222 章節

卻似乎很有興趣和楊錦輝聊聊。他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一處可怕的傷疤,輕言細語地對緊抿雙唇的楊錦輝說道:“喏,被你上次開槍射的,現在傷口都還酸痛得很呢。”

楊錦輝冷冷瞥了眼譚剛臂上的傷口,神情嚴肅地擡起頭與對方對視在一起:“你是罪有應得。”

“哈哈哈哈哈!”譚剛突然爆發出了一陣誇張的笑聲,屋裏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其餘在押人員包括羅大海在內,或坐或站或蹲,都在一旁乖乖待着。

“對!我被判死刑、被關進這裏,是罪有應得!那你呢?!楊錦輝!”譚剛最後幾乎是吼了起來,他面目猙獰,脖根漲得通紅,再也不是楊錦輝印象中那個待人熱情誠懇的特警隊長。被譚剛這樣真正的暴徒如此質問,楊錦輝的心裏難免也會有些失衡。他感到恥辱,不過這份恥辱并不是為自己,而是為龍海的司法機關。

楊錦輝深吸了一口氣,調整着自己的情緒,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眉眼之間是令人信服的坦蕩:“我沒有罪,我相信,總有一天,法律會還我公道的。”

“法律?”譚剛用一種看怪物的目光打量着楊錦輝,對方果然是年輕,年輕得有些幼稚。

譚剛俯下身,譏諷地笑道:“楊隊長,你覺得你還能活着等到那天嗎?”

“你什麽意思?”楊錦輝隐約聽出了譚剛話語裏的威脅與暗示,他已經猜到這次轉監并非偶然,但是這個時候他還并沒有想到有的人會如此膽大包天。

譚剛看楊錦輝面露警惕,一時後悔自己的話說得有些多了,他輕松地一笑,拖着腳鐐又坐回了床邊:“我一個要死的人能有什麽意思?我只想告訴你,很多人的公道可都是死後才等到的,你也要做好這個心理準備。也可能……你這輩子都等不到了。”

譚剛的話讓楊錦輝想起了這兩年才平反的烏市冤案,一條無辜的生命因為警察的刑訊逼供而死于刑場,二十年後才等到平冤昭雪的一日。這個案子讓楊錦輝一度對自己手中的執法權心懷敬畏,身為執法人員,如果突破法律的約束肆意妄為,将會對老百姓、對這個社會、乃至對這個國家造成巨大的傷害。俗話說,千裏之堤毀于蟻xue,個別執法人員的一次枉法亂斷,都是在破壞被更多奉公守法的人們所盡心維護的公平公正的司法環境。不過一切都該向前看,二十年前的冤案能被平反,這也說明了法制在不斷進步,遲到的正義,雖然建立在慘痛的往事之上,卻也能警醒後來之人。如果自己真的會因為這個案子身死名裂,那麽楊錦輝希望有朝一日,他這個案子也能成為推動法制進步,打擊貪腐濫權的一個小小臺階,那麽他所遭遇的這一切,也算意義了。

“哪怕我看不到那一天,也沒有關系。總會有人替我看到的。”楊錦輝目光篤定。他從一開始就相信這個世間存在公道和正義。既然他的心中自始至終懷有公道與正義,全天下那麽多警察、那麽多檢察官、那麽多法官總有人會與他有着同樣的信念!而懷有公義之心,不更是作為人的基本良知嗎?這個世界,從不缺人,不缺壞人,更不缺好人。

楊錦輝的話只讓號子裏那些多次“進宮”的老油條們覺得他傻冒,他們交頭接耳地譏笑起了這個自稱無罪、身處看守所仍相信法律公道的男人。這樣的價值觀,是他們所不能理解的,人與人之間最根本的不同,也正是因為觀念。

靠牆而坐的譚剛聽見楊錦輝這番話面無表情,他屈起那條沒有受傷的腿,單手抱膝,目光深沉而悠遠。他進入看守所之後,話很少,想得東西卻很多,他挂念自己的妻兒,偶爾也會追憶那些輝煌的從警歲月。人出生的時候,都是白白胖胖的小孩子,拍下屁股就哭,給顆糖就笑,純潔得就像一張白紙,後來長大了,也不知什麽時候就一點點地變了。要是再給自己一次機會,他肯定不會沉迷賭博,這樣就不會落入陳钊的陷阱,被迫充當對方的保護傘,落到兩面不是人的地步了。不過他可不後悔殺了陳钊,對方居然敢威脅到自己妻兒身上,該死!

楊錦輝也無意與譚剛多做口舌之争,他推開了站在自己左右兩邊想動手又不敢動手的“打手”,自己找了個角落坐下。

這時候,羅大海又竄到了譚剛的身邊,他偷偷斜昵了一眼正背對着他們坐在床板上的楊錦輝,帶着一絲恨意問道:“譚爺,要搞他不?”

羅大海的聲音不算低,他似乎有意要讓楊錦輝聽到,他剛才被對方折了威風,怎麽忍得下這口氣。譚剛瞥了硬楊錦輝筆挺的背影,一看就是當過兵的人,任何時候脊梁骨都挺得那麽直,他又扭頭看向羅大海,對方像條哈巴狗似的,就差沒對自己流口水了。

“你是不是聾的?”譚剛一臉輕蔑。

“啊?什麽聾的?”羅大海完全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譚剛笑了笑:“我說了,他是臨港特警突擊隊的大隊長。怎麽,你們是不是真覺得咱們特警隊的人都是酒囊飯袋?”

譚剛對自己的工作單位還是有感情的,那身特警制服他穿了十多年,即便夏天悶熱,冬天不能有效禦寒,也不妨礙他喜歡那身黑。

羅大海這才想起譚剛是榆樹區的特警隊長,他趕緊搖搖頭,谄笑道:“瞧您說的,我怎麽敢看不起衙門裏的人。不過,他現在進都進來了,又有傷……”

“他有傷也能輕松打死你。這一點,我保證。就好像我手上有這個,也照樣能打死你。不信,你試試。”譚剛笑着晃了晃手上的鐐铐,又看了眼楊錦輝,他還記得當初武警支隊和特警支隊交流切磋的時候,楊錦輝代表公安特警出戰武警特警那名據說獲得過全國散打亞軍的軍官時的情形,這個平時很有君子風度的男人,出手的時候可真像一頭猛虎。那身橫練功夫,怕在整個龍海市也是無人能出其右。不過,很快譚剛就想到了答應丁洪的那件事,目光随即一沉。他開始思考後天晚上的每一個環節,丁洪告訴他只有一次機會,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既然譚剛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羅大海也不得不考慮對方的警告,不過他不太明白既然譚剛明擺着和楊錦輝有仇,幹嗎不趁這個機會好好教訓對方一頓?對方要是心慈手軟的話,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

小小的風波很快就平息了,監控攝像頭在那裏擺着,譚剛又不願摻和,羅大海也不敢貿然搞事,只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嘴裏裝模作樣地諷刺了楊錦輝幾句之後,就和自己的跟班打起了牌。差不多八點左右,第一監室的門打開了,一名值班護士在小劉管教和兩名輔警的帶領下拿着一些醫療用品進了監倉。

“楊錦輝,過來。”小劉管教看了眼靠牆規規矩矩站好的衆人,除了那個死不悔改的譚剛外,其他人對他還是很尊重的,包括今天剛過來的那個新人。

楊錦輝看到正在整理注射器和藥物的值班護士,愣了一下,這才想到那個中年醫師說的話,看樣子他們對自己的病情還挺上心的。

“其他人該做什麽就做什麽,看什麽看!”小劉管教不喜歡號子裏那些喜歡看熱鬧的人,他威嚴地喊了一聲,衆人立即乖乖地散開了。兩名輔警則在門外警惕地監督着室內,防範着任何可能的突發事件。年輕的值班護士這還是第一次下號子為犯人注射,她還以為對方會是個滿臉橫肉的光頭大哥,結果看到面前這個高大帥氣,目光溫和的男人,她竟忍不住有些臉紅。她想還好主任交代這藥是靜脈注射,要是肌肉注射,還不知道她和帥哥誰先會不好意思呢。

“袖子挽起來就可以。”面對帥哥,護士的态度都變得溫柔了不少,小劉管教在一旁見了,頓時不滿地皺了皺眉。楊錦輝捂住嘴輕輕咳嗽了一聲,順從地挽起了袖子,在特護病房,他幾乎每天都被打鎮靜劑,臂上還留着不少針頭的印記。護士很快替楊錦輝完成了靜脈注射,臨走之前,她還叮囑了對方一句:“早點休息。”

楊錦輝下意識地笑着點了點頭,結果害得對方的臉更紅了。

等小劉管教帶人一走,號子裏頓時又開始沸騰,不過這一次卻是因為興奮。女人!這麽久了,第一次有女人進來!還是味道香香的女人!

“我去,托這小子的福,咱們號子總算有股女人的味道了。”饑渴已久的在押犯除了自己的案子之外,最想的就是女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