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231 章節

罵過人,就連丁洪都愣了下,他偷偷瞥了眼吳世豪,想看看對方是什麽反應。

吳世豪怎麽會聽不懂李強的言外之意,他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是頗為無奈:“殺了他反倒把事情鬧大,實在沒這個必要嘛。”

“我讓你去赟城開會,結果隔那麽遠,你都能嗅出楊錦輝要出事的味道。你到底是幫誰的?涉黑的名單加你一個,不算多。”李強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

“李市長,瞧您說的,我這麽做還不是想幫咱們。那龐毅是楊錦輝以前當兵時的連長,兩人關系鐵着呢。這家夥背地裏可沒少盯上這事。之前他還上我辦公室找過我。您瞧,昨晚要不是我過去給丁隊擦屁股,龐毅還不趁機把事情鬧大啊。”吳世豪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丁洪一聽吳世豪這麽說,心裏可不太樂意了,他輕哼一聲,說道:“要不是吳局你的話,龐毅他準能發現有人設局買通譚剛要殺楊錦輝咯。聽說你還專門審了譚剛,審出什麽來了啊?他不會說幕後黑手是我吧?”

吳世豪低下頭開始把玩着腕上那塊黑色的腕表,他晦暗的雙眼映在泛着光的表面上,顯得尤其陰沉。

“我那都是做戲給龐毅看,也順便警告譚剛別亂說話。畢竟這事牽扯可太大了,不是嗎?”吳世豪擡頭笑着看了丁洪一眼。

“好了,你給我閉嘴!”李強沒想到丁洪會這麽大大咧咧地把犯罪事實說出來,趕緊呵斥了他一句。

丁洪知道自己話多了些,可他就是看不慣吳世豪這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模樣,反正在李強的辦公室裏,自己說的話也不可能會有第四者知道。

“吳世豪,你自己也該明白,楊錦輝這種咬住人就不放的瘋狗遲早要給咱們惹出大麻煩。現在趙書記那邊正是關鍵時候,我們必須要盡早把事情處理妥善!”李強壓低了聲音,同時他一直盯着吳世豪,似乎想要從對方臉上看出些纰漏。

“李市長,您說的我明白。不過楊錦輝自從被咱們抓了之後,不少人都來電話給他說情,現在龐毅也被驚動了,咱們暫時還真不好動他。不過動不了他,總還有別的選擇嘛。之前秦大生不就派了自己的侄子去解決馬剛,結果讓馬剛撞到楊錦輝手裏,這才惹出後面這一串事。捏死個馬剛,總要比捏死楊錦輝容易多了。”吳世豪面不改色,身為一名警察,殺人對他來說,好像也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

“馬剛早給你收拾聽話了,我提了他六次,還特意叫人裝成檢察院和法院的人,他一次都沒敢說漏嘴,比楊錦輝識相多了。再說了,就算殺了馬剛,你就能保證楊錦輝以後不把這事一起咬上?解決事情還是得解決根本,只要沒楊錦輝,就沒人敢出頭,也就自然沒事了。”丁洪當然也想過要不把馬剛給宰了得了,可一想到楊錦輝那脾氣,只怕對方知道了會連這件事一起咬上,就算回頭他們真要收拾馬剛,也得放在解決了楊錦輝之後。

吳世豪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也是,這種不幹淨的事總會留下把柄,難保日後這事不被人捅出來。到時候咱們替秦大生背個殺人罪也太不值了。”

“我現在是真沒辦法了,李市長,這事恐怕還是得吳局親自來,我做好協助工作就行。”丁洪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李強冷冷看了眼又低下頭開始擺弄那塊黑色腕表的吳世豪:“吳局長,你的意見呢?”

吳世豪深吸了一口氣,他并沒有馬上回答李強,而是目光深沉地思考了片刻之後才笑着說道:“您放心吧,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個星期之後,我一定讓楊錦輝認罪,也會将他私藏起來的那份涉及趙廣龍和秦大生的筆錄原件找出來。”

“說得容易,之前丁洪不也審了他幾天,人都快給打死了,也沒服個軟求個饒。你能行?”李強似笑非笑地看着吳世豪,對方臉上過于自信的表情并不能輕易獲取他的信任。雖說刑訊逼供在大多數時候都是很有效的,不過也不是沒有那種例外的情況,有的人當真就是寧可被打死,也不願按照他們的要求交代問題。很顯然,脾氣執拗的楊錦輝就是那種例外的情況。

吳世豪挑了下眉,他其實還真沒百分百的把握。有些苦惱地撓了撓眉心之後,吳世豪突然一副豁然開朗的模樣,咧嘴便是一笑:“呵,反正您不是怪我這次回來攪了丁隊弄死楊錦輝的好事嗎?這樣吧,要是我不能完成任務,那麽就讓我來解決他。以後要是被上級追查,我願意一力承擔刑訊逼供犯罪嫌疑人致死這個罪名。不過到時候,還請您替我活動活動,至少讓我少判幾年,以後也再想想辦法幫我減刑。這應該不難吧?”

這是個狠人。李強和丁洪面面相觑,他們忽然感到空氣裏彌漫着一股令人感到壓抑的氣氛,這種感覺正是面前這個陰郁瘦削的男人帶給他們的。

“吳局長,你不是在給我做事,咱們都是為了老爺子。等他正式成為延西省的一把手,少不了你的好處。你也不用那麽着急,這種事情能不搞出人命是最好的,實在不行,你再看着辦吧。”李強的語氣總算緩和了下來,話他不能說絕了,可必要的暗示也不能少。

還有兩個星期左右就要到農歷新年,外面的年味開始濃了起來,可看守所裏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第五監室裏陳老五已經上山服刑去了,新的號長是之前對楊錦輝就頗多照顧的許總。他看到楊錦輝回來之後,既高興卻也因為某些傳聞為對方感到擔心。

“媽的,這幫警察真不是東西。這是把你往死裏整吶。”許總看着楊錦輝腕上還沒能完全愈合的傷口,龇了龇牙,手铐稍微緊點就會磨破皮膚,把手腕傷到這種程度,足以說明對方遭了多大的罪。

“還別說,真是差點就給整死了。”楊錦輝苦笑着搖了搖頭,他脖子上的勒痕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消散,斷掉的手指也一直鈍痛。

許總壓低了聲音問道:“我覺得這事怕是有點貓膩。那譚剛他都是判死的人了,這時候還有什麽想不開?再說了,他一個死刑犯,手腳都挂了鐐,他真覺得自己能殺得了你?”

楊錦輝垂下眼;“論單打獨鬥,他當然殺不了我。可那天晚上,那個姓王的醫生給我打了鎮靜劑。”

“這!”許總吃驚地張大了嘴,他趕緊看了眼旁邊,其他人都很在樂呵呵地看電視,并沒有關注他和楊錦輝私下的閑聊。

“別擔心,至少現在在所裏不會有人動我。”楊錦輝又想到那個晚上自己聽到的慘叫聲,雖然知道吳世豪是為自己報仇,可他還是覺得對方這樣的行徑太殘忍。

“楊隊長,在古代,一個小小的縣官就能讓人家破人亡。你得罪的可是大人物,那趙廣龍我聽說過,他在生意上仗了他老子的勢,從來都是強取豪奪。現在你這麽不依不饒地要為劉家讨公道,他肯定會想盡辦法對付你。”說到這裏,許總頓了頓,“不是我想打擊你,楊隊長。你要是後臺沒人,要不暫時還是忍一忍吧。外面都傳那姓趙的要做延西的一把手,只要他在這裏,你就沒法翻案。”

楊錦輝微微皺起了眉,許總說的話也的确是他自己需要考慮的,一個部門的一把手都能一手遮天,何況一省之長?

“多謝你。我會考慮的。”楊錦輝輕嘆了口氣,現實的殘酷讓他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你也別想太多了,趁現在好好休息,恢複下體力和精力。”許總拍了拍楊錦輝的肩膀,看守所的休息時間就要到了,電視的節目已經被值班的民警關掉,其他人也百無聊賴地開始收拾床鋪準備睡覺。陳老五走後,許總成為號長上位到頭鋪,楊錦輝這一過來,他不容分說地便把對方安排在了二鋪的位置挨着自己,其他人大多知道楊錦輝來歷不簡單,對許總的安排也沒有任何異議。楊錦輝躺下來之後,一時也睡不着,他單手枕在腦後,內心焦慮而不安。就像許總說的,如果趙廣龍的父親成為下一屆的延西省長,劉旭家這事自己怕是真的無能為力了。不過他并不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在現在的大環境下堅持正義本來就不易,如果身為警察的自己都因為困難而退縮,那老百姓真沒地兒說理去了。雖然內心焦躁,可楊錦輝想起那個替自己治療的年輕醫生時,卻也感到了一陣欣慰。昨天對方送藥過來的時候,偷偷告訴自己之前他拍下的自己被刑訊逼供的證據照片已經從手機雲端恢複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