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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4 章節

對方回到了自己手裏,他就得好好伺候着。聽見趙向東的安排,徐忠苦笑了一下,又說道:“還有,趙所,我看他這次是被整得夠嗆,估計回了號子也還得繼續躺好幾天呢,應該暫時沒能力再搞出什麽事情來吧。”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趙向東冷冷說道。

“要不這樣吧,我回頭從三監室調個小毛頭進去照顧他,順便監視他。”徐忠估摸着楊錦輝那條受傷的手臂沒個十天半月拆不了線,日常生活肯定不方便,的确需要人照顧才好。這樣自己也算對吳世豪有交待了。

“就這麽辦吧。給我記住咯,盯緊他。他的案子很快應該就要公訴了,到時候判下來了,咱們也就可以松口氣了。”

“是啊,是啊,這人一進來,所裏就不太平,早點判了上山去吧!”徐忠想到楊錦輝進來後那一連串的事情,頭就有些大,在這一點上,他還是十分認同趙向東的。

自從楊錦輝被提出去外審之後,許總他們就在號子裏猜測對方這次多久才會回來。不得不說,如今的看守所的确不像躲貓貓那個年代那麽黑了,至少在表面上如此,所以大家夥都對楊錦輝被提外審這種不正常的情況而感到了一絲吃驚,對方到底是得罪了多大的勢力,以至于這幫刑偵支隊的官老爺們願意冒着那麽大的風險不斷将他提出去收拾。

“我看楊隊長不會被他們整死了吧?這都好幾天了……”一名吃過楊錦輝剩飯的吸毒販撓了撓鼻子,蹲在床頭嘆了口氣。

“不至于。他們還沒那麽大膽子。”許總搖了搖頭,可他很快就有些緊張地瞪大了眼,之前楊錦輝給他說過有人串通譚剛想殺他,那天晚上的停電也并非偶然。既然那幫人的手可以伸到看守所裏,那麽他們更可以在看守所外面為所欲為了。

雖然和楊錦輝相處的日子不長,但是第五監室裏的在押人員,除了已經去監獄服刑的陳老五和他的跟班徐凱之外無一不對楊錦輝頗有好感,他們都清楚對方是個品行清白剛正的爺們兒,不該來這種地方遭罪。

“才幾天而已,幾年前,我老大莽哥被抓進來了,死活不招,後來被臨港區刑警隊提了大半個月的外審,就什麽都招了。結果他招得太幹淨,把警察沒掌握的爛事都交待了,被判了十八年!這次楊隊被提出去,他們能讓他什麽都不招就送回來?我看很難。”號子裏最年輕的小混混長毛摸了把自己的光頭,一臉篤定地癟了癟嘴。

就在第五監室的人對楊錦輝的遭遇議論紛紛的時候,突然有人打開了的牢門,緊接着楊錦輝和另外一名嫌疑人都走了進來。

屋裏的所有人看到了徐忠,趕緊都乖乖站了起來,大聲喊“管教好”。

徐忠裝模作樣地點了下頭,說實話他還挺享受這種做管教的威風的。

“這是三監室的黃興漢,特意調過來照顧楊隊長的。”說着話,徐忠看了眼憔悴沉默的楊錦輝,對方已經沒了最初進來時那種昂揚的精神勁,整個人都蔫了不少,看着也是可憐。

“各位大哥好。”黃興漢看上去大概二十多歲,個子小,卻是一個因為盜竊罪三進宮的老江湖了。他初來乍到,懂號子裏的規矩,急忙借着管教介紹自己的機會和其他人打招呼。

徐忠咳了一聲,又繼續說道:“許越,你回頭給楊隊身邊騰個床位讓黃興漢挨過去,他好貼身伺候着。”

許總笑着點了下頭,他在外面是公司的老版,在這裏面也不過是管教手下的卒子。

“放心吧,徐管教,我會安排好的。楊隊這邊您甭操心。”

“嗯。”徐忠對許總還是挺放心的,對方畢竟是文化人,又是公司管理層,比那個只知道打打殺殺的陳老五手段高明了許多,自從對方接手第五監室成為號長之後,監室裏的氣氛和諧了不少,就連人情味都多了。叮囑完這頭,徐忠又親自走到楊錦輝身邊,客客氣氣地說道:“楊隊長,你有什麽需要直接說就是。現在回號裏了,你就放寬心,好好養傷。”

楊錦輝用手托着自己到現在還沒什麽知覺的左臂,苦笑了一聲,直接轉開了頭。被楊錦輝甩了副冷臉,徐忠覺得有些尴尬,換了平時,換了別人,他早就一腳踹去了,可對方畢竟是上頭關照過的人,他也不好作色,又随便交待了幾句這才鎖上牢門和同事一道離開。

等徐忠一走,許總他們幾個立即圍了上來。

“楊隊長,你還好吧?”許總看着楊錦輝纏滿了紗布,軟軟垂在腿邊的左臂,倒抽了一口冷氣。他還記得楊錦輝被帶出去外審之前就和他抱怨過左臂被丁洪他們吊挂之後到現在還經常酸痛麻木不太使得上力,這一次之後,這條手怕是被那幫喪心病狂的黑警徹底整廢了。

楊錦輝情緒低落,他一改往日的爽朗,垂着眼點了點頭,徑直走到了自己之前的床位。

其他人還想上前安慰對方,卻被許總攔住:“讓楊隊好好休息下。他這趟辛苦了。”

現在還不是睡覺的時間,號子裏床板上的褥子和被子都收了起來,楊錦輝枕着自己的手臂,和衣躺了下去。在醫院那幾天,他想了很多,甚至一度想自己這樣做真的是錯了嗎?這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能過去的事,不知多少警察做過,為什麽偏偏到了自己就過不去呢?他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嗎?他不也就是個拿工資吃飯的小警察嗎?他是不是太看高自己了?就像吳世豪說的,人都死了,就算把幕後的真兇抓出來又能怎麽樣?他們和政府鬧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尋釁滋事也好,敲詐勒索也罷,上面總有那麽多罪名可以扣下來,受害者與犯罪者之間的身份轉換,也就是一兩個領導說了算的事。還不如拿錢息事,死人倒是雙腳一蹬什麽都了了,可是活人的日子總還是要過下去啊。

而現在自己既然還是被逼着說出了那份筆錄的下落,不知白少傑是否能安全度過這一關,他家人的背景應該能夠保他平安,不至于淪落到自己這個地步吧?自己被抓了這麽久了,家裏人又該多着急,多難過呢?有時候,一個人奮不顧身去做認為對的事,連累這麽多人,就真的對嗎?進了看守所後,楊錦輝一直有意識地不去想自己的家人,可這一刻他卻忍不住很想自己的父親、妹妹,甚至是早已去世的母親。

突然,楊錦輝感到有東西蓋了下來,那是一床被子。

“小心感冒,蓋床被子吧。”頭頂上傳來的是許總溫和的嗓音。

楊錦輝微微一愣,卻很快明白了他們這是要做什麽,他一邊蜷起身體,一邊将被子往上拉,慢慢将自己的上半身都藏了進去。

散發着一股黴味的被子在這個時候成為了楊錦輝最安心的保護屏障,他終于可以肆無忌憚地流淚,如同他失去母親的那一天,甚至比那一天,更為傷心。

被子下傳來哽咽聲那一刻,號子裏原本正說着什麽的衆人頓時安靜了下來。但是很快大家就默契地轉過了身,他們又開始交談,卻顯得心不在焉,總有人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那具蜷縮在床板上微微顫抖的身軀,雖然只是廉價的同情,卻也是這些犯下過錯的人不曾泯滅的一絲人性。

黃興漢兢兢業業地按照徐忠的吩咐伺候着楊錦輝。到了晚上洗澡的時候,他主動打來熱水,想要幫行動不便的楊錦輝擦身。

“不用,我自己來。”楊錦輝啞着嗓子搖搖了頭,他在醫院裏被拷在床上那是沒辦法自己動,所以不得不接受人的照顧,只要他稍微能動彈,他都不願意将自己的事假手于人。他只是想盡可能地維護自己飽受踐踏的自尊,一個人要是沒了自尊,那也就不能稱之為人了。黃興漢進了這麽多次看守所,一沒後臺二沒錢,全靠低聲下氣地精心伺候各個號子裏的大佬才能混過來,他倒是第一次看到楊錦輝這種有人伺候都不要的人。

“老大,徐管教吩咐我要伺候好您,您看您的手現在也不方便,要是傷口弄濕了水怎麽辦,還是我來吧……”黃興漢讨好地看着正笨拙地握着肥皂往身上抹的楊錦輝,生怕回頭徐忠責怪自己沒伺候好對方。

黃興漢的話音一落,號子裏頓時爆發出了一陣誇張的笑聲。

“哈哈哈哈,你叫楊隊長什麽?!老大?!哈哈哈哈!”許總這麽個斯文人也忍不住被黃興漢口不擇言的稱呼惹得一通大笑。

其他在押人員也忍不住揶揄起了黃興漢:“人家楊隊是正兒八經的警察好嗎?什麽老大,你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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