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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7 章節

,楊錦輝開始感到身體逐漸無法适應這種長時間的疲勞式審訊,雖然第二看守所也根據他的傷病情況提供了一定的醫療救護,可是本該繼續住院治療卻被強行帶回看守所的他,到底還是被折騰得精疲力竭。

“這事與吳世豪沒關系,我相信這個案子不是他出于私人恩怨在整治我。請你們把重點放到劉旭家的冤案上,而不是我身上。”楊錦輝被故意把話題往吳世豪和自己恩怨上帶的審訊人員表現出了不滿,他悶咳了幾聲,胸口一陣陣的發痛。

“楊錦輝,你這人怎麽回事?視頻你也看過了,你真認為吳世豪這樣堂堂一個副局長,會為了破案不惜親自動手對你刑訊逼供嗎?他明擺着是要把事情鬧大,讓你進去了就出不來,我們是在幫你啊。我們調查組呢,主要是來調查這次視頻裏所涉及犯罪問題的,至于別的案子,龍海公安局回頭會依法處理好,用不着你操心。”審訊小組的組長是公安廳下來的人,雖然大家夥嘴上不說,可他們心裏都知道這次下來的主要任務是替那位趙公子擦屁股,至于楊錦輝這案子到底是不是真冤,并不在他們考慮的範圍內,畢竟這案子可是趙書記親自拍了板的,要是随随便便就整出冤案,那龍海司法,乃至整個延西司法的顏面要往哪裏放呢?

就像龐毅想過的那樣,只要趙衛國在延西一天,那麽延西司法的光就難免會被遮蔽在他一手所編織的黑幕之下,但是吳世豪搞出來的一系列大新聞,卻成為了撕開這塊黑幕的一柄利刃,一旦密不透風的黑幕被開了一道口,那麽離整張黑幕都被撕破也為時不遠了。

正月十五還沒過去,就在網絡上質疑龍海司法部門與趙廣龍的輿論逐漸微弱,趙衛國等人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一道人事任免文件卻猝不及防從中央發往了延西。在這道突如其來的任免文件中,已經年滿六十的省委張書記退居二線去了省人大擔任主席,一線領導到了年齡退居二線這是大家都習以為常的事情,但是讓延西一幹政要沒想到是,之前在中央部委擔任領導的白定邦忽然空降至延西接任省委書記一職,正式成為二十三位封疆大吏中最年輕的一員,而原本被大家看好即将接任省委書記一職的趙衛國,卻被免去省委副書記以及政法委書記的職務,和老張一樣被調動去了省人大,擔任副主席。直到這個時候,趙衛國才意識到之前說只是回龍海省親的白定邦徹徹底底地騙了自己,官場的爾虞我詐,歷來如此。接到任免通知的那一天,趙衛國一下癱坐在了椅子上,他久久不語,無奈地閉上了雙眼,他這雙手,到底還是沒能遮住延西這片天。

随着冰雪消融,龍海街道兩邊的樹木開始抽出嫩芽,那是春天來臨的标志。

新年期間網絡上爆出的龍海公安的相關醜聞在這個初春已經煙消雲散,畢竟老百姓對這些熱點事件罵過笑過之後,日子還是得照樣過。

龍海市第一看守所一大早就迎來了一位特殊的犯人,對方躺在擔架上,雙目緊閉呼吸急促,他就是之前駕車沖上高架橋差點導致車毀人亡的吳世豪。

“龐局長,這個人很重要,你們可要看好他,千萬不能讓他出什麽差池。”省裏專案組成員張檢察官對一同護送吳世豪來到的看守所的龐毅千叮萬囑,他是龐毅年輕時在特戰部隊的戰友,退役之後就進入了檢察院工作,到現在已經完成了一名鐵血軍人到經驗豐富的檢察官的蛻變。

龐毅看了眼虛弱憔悴的吳世豪,心情複雜地點了點頭:“老張,你放心好了。馬書記也很關心這個案子,一看的醫療設施現在不比二院差多少,只要他病情穩定了,後續的醫療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張檢把龐毅拉到一旁,拉低了聲音說道:“我們評估過他的身體狀況才敢把他從醫院帶出來的,畢竟那邊人多嘴雜,還是送回看守所安全點。他這個案子現在牽連得有點深,還得看上面領導的意思才能定性。所以在那之前務必要保證他的健康與安全,免得社會上又起不利于穩定的輿論。還有,雖然對他的審訊挺順利的,但是我看他好像心理壓力很大,得小心他想不開。”說着話,張檢又偷偷看了眼吳世豪,說實話,他幹了這麽多年檢察院工作,還是第一次遇到坦白得這麽爽快的違法官員。對方出了重症監護室恢複了意識之後就主動要求坦白情況,對他們的審訊可以算得上無比配合,不過這樣的配合似乎并不是為了減刑,反倒像是為了一了百了的解脫。這次網上接連爆出的視頻所造成的輿論已經引起了上級領導極大的不滿,要是回頭犯罪嫌疑人還沒判刑就這麽死了,只怕他們更不好交待。

“呵,做壞事的時候怎麽就沒心理壓力了?”想到吳世豪喪心病狂刑訊楊錦輝的行徑,龐毅就忍不住嗤之以鼻。

“人嘛,都是死到臨頭才知道後悔。”張檢笑着搖了搖頭。

“我會安排人對他二十四小時監控的。再說他現在這樣子也離不開人吧,不是說他好像癱瘓了?”直到此時,龐毅的臉上才浮現出了一絲不忍,不管吳世豪再怎麽混賬,對方畢竟還是個活生生的人,又是一名也算做出過不少貢獻的老警察,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也是令人唏噓不已。

張檢苦笑道:“那麽快的車速撞上水泥墩,沒當場死亡就算他幸運了。你還別說,我們現在是真怕有人拿他癱瘓說事,說專案組又對他刑訊逼供或者拖延治療什麽的了,就算你拿出全程錄音錄像,又會有人說這東西是剪輯過的什麽的,現在的網絡輿論真是難搞得很。”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們做事坦坦蕩蕩,就不怕那些風言風語。對了,楊錦輝那邊你們有結論了嗎?吳世豪如果都什麽都交待了的話,應該能還楊錦輝一個清白吧。如果暫時還沒個結論,至少先把他轉回一看這邊來吧,二看那邊條件我去看過,比這邊差遠了,他身上那麽多傷,咱們不能昧着良心讓他繼續受苦啊。”龐毅話鋒一轉,把話頭繞到了楊錦輝身上。

張檢意味深長地看了龐毅一眼:“雖然吳世豪的口供和丁洪的口供還不太對得上,不過通過初步的審查,我們調查組的大部分同志都認為龍海公安局對楊錦輝的指證是存在重大瑕疵的。畢竟這個案子牽涉不淺,有些情況我們得給省委的領導作書面報告後,才能繼續下一步。至于楊錦輝,我們希望你們這邊可以出面為他申請認定取保候審。他的傷我們請醫生複查過,比你們看守所裏那份病歷要嚴重很多。我看是有人篡改甚至僞造了他的病歷記錄。”

“篡改僞造?誰這麽大的膽子?”龐毅剛問出口就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多餘,要是這幫人膽子不大,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把楊錦輝這樣一個優秀警察構陷成獄了。

“嗯。”張檢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前幾天省檢察院收到一封信,信裏面有楊錦輝當時被刑訊重傷後的住院手術記錄,除此之外,裏面還有一份更為完整的刑訊逼供視頻以及一些關鍵性的證據。有了這些,這案子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說到這兒,張檢又小心地看了眼周圍忙着為吳世豪辦拘留手續的警察們,确保他們沒有聽到自己和龐毅的談話。

關鍵性三個字讓龐毅大約猜到了些什麽,不過為了不讓老戰友為難,他當然不會繼續追問下去,只是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說起來,之前網絡上那些視頻以及你們收到的這些東西,都有查出來到底是誰做的嗎?”

張檢搖了搖頭:“還沒有。我們也很好奇,還特地讓省廳技偵的人幫忙提取了信上的指紋,結果什麽有用的指紋都沒提取到。看得出來這個人很懂反偵察手段,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不過我們也有懷疑對象……只是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因為他完全沒必要這麽做。”說完話,張檢下意識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張被緩緩推入監區的擔架床。龐毅的目光也随即投了過去,他眯了眯眼,腦子裏的線索慢慢開始變得清晰,其實他也并非沒有想過這個可能,但是出于某些特殊的感情,他始終還是不願相信自己的猜測。

有了調查組的默許,再加上龐毅等人的推動,楊錦輝的取保候審很順利地就批下來了。不過龍海公安方面也對楊錦輝提出了一些額外要求,為免有人拿這個案子繼續炒作輿論,影響政府的公信力,甚至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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