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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2 章節

老爺子在家呢,待會兒你們可別說什麽讓他操心的話。算我求你們了。”

看到楊錦輝這副似乎并沒有對他們做過的事有過絲毫介懷的模樣,劉旭心裏一時百感交集,他反倒覺得自己更對不起這個忠厚正直的警官了。因為楊錦輝的叮囑,劉旭他們也不敢在楊家聊太多,只是一個勁地對楊錦輝堅持為他們家讨還公道這件事表示感謝。

臨走的時候,楊錦輝親自将劉旭他們送到了樓下。

“楊警官,我真是太對不起您了,您這麽幫我,可我卻……”劉旭再也壓抑不住自己心裏的難過與愧疚,他喉頭一哽,咬住了自己顫抖的下唇。

楊錦輝豁達地笑了笑:“我做的都是分內的事,換了別的人,我也會幫的。至于看守所裏那些爛事,要怪也只能怪那些違反亂紀的警察。他們連我都敢往死裏整,何況你們?沒事啊,等大家夥兒都讨回了公道,到時候好好喝一盅。以後,咱們就算是朋友了。”

劉旭和跟在他身後的倆漢子一聽楊錦輝這麽說都抹着眼淚頻頻點起了頭,公道這兩個字真是寫起來容易,讨起來難,要不是有這位堅持正義的警官,估計他

現在已經被判刑送去監獄了,更別談讓自己的父親的案子有機會沉冤得雪。

“朋友……當然是朋友,不僅是朋友,您還是我們劉家的恩人,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忘記您的恩情。”劉旭低着頭,眼淚不聽使喚地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他也是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不過,他現在不傷心,反倒覺得開心,他這小老百姓的人生總還是有點盼頭的。

送走了劉旭一行人,楊錦輝回家的時候這才發現他爸正在廚房宰殺那只最肥最大的土雞。

“輝子,過來幫忙。”楊父聽到兒子的腳步聲,随口叫了聲。楊錦輝一邁進廚房就看到了正在他爸手裏撲騰不停的雞,雖然他現在整條左臂依舊麻木刺痛,可是他的右手卻已經恢複了不少功能,幫忙抓一下雞還是可以的。

楊錦輝蹲下來抓住了土雞使勁掙紮的爪子,輕輕嘆了口氣:“爸,我說以後這人家送上門的東西,咱們還是別收得好。我這才從看守所出來呢,萬一回頭又給人舉報說我借機斂財受賄,你兒子我可就冤大了。”

楊父回頭瞪了眼楊錦輝,責罵道:“你這小子好的不說,盡說些壞的!這能怪我嗎?還不是怪你們那幫同事,準是他們把咱們家的地址透露出去的。那人放了東西就跑,你爸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哪裏追得上?再說了,幾只雞算什麽斂財受賄?”

“行行行,您老人家說什麽就什麽。”楊錦輝被訓了一頓,只好笑着乖乖挨訓。

一刀封喉,土雞也算死得利落,楊父小心地擰着雞頭,好讓雞血能滴到盆裏,回頭也能炒上一份。

“輝子啊,爸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聊聊。”只有爺倆兒在家裏,少了婷婷那丫頭來摻和,楊父覺得他和兒子之間需要好好交流一下。

“爸,你想聊什麽?”楊錦輝愣了下,他松開了已經不再掙紮的雞爪,有些緊張地看着父親,記憶中高大筆挺的背影,不知不覺已經變得伛偻。

“我知道你做的事情沒有錯,可有時候,這世上的事不是咱們沒做錯,就能有個好結果的。”楊父一字一句說得很艱難,他并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可是楊錦輝這次出事卻讓他産生了前所未有的擔心與焦慮,“答應爸,以後做好事,也要先考慮下自己。好嗎?”

“對不起,讓您操心了。”楊錦輝輕輕一笑,愧疚地垂下了眼,作為一名退役軍人、在職警察,他的身份與職責,都不容他在危險關頭為自己多做考慮,如果他都不能為老百姓仗義執言,那他真是愧對自己這身警服,也愧對警察這份職業了。但是作為兒子,他完全理解一個父親的擔憂與愛。

楊錦輝好一會兒沒再說話,楊父也意識到這孩子怕是不會輕易答應自己,他長長嘆了一聲,也不知是不是後悔當年鼓勵兒子參軍從警了。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說個好字嗎?”

“好。今晚吃雞,挺好的。”楊錦輝哈哈一笑,他知道父親終究還是不忍心逼迫自己的,而他也沒法答應那些他無法做到的事情。

“臭小子,故意和你爹作對是吧!”楊父認命地搖了搖頭,他教出來的兒子,他最了解不過,嘴上雖然在訓斥對方,可楊父的心裏卻又多了一股莫名的驕傲。

“不敢不敢,爸,你太擡舉兒子我了。對了,這雞咱們炖着吃吧,婷婷這丫頭不是喜歡喝雞湯嗎?”楊錦輝笑着站起了起來。楊父這時候也把放幹淨了血的死雞拎到了竈臺上,他轉身無奈地看着笑嘻嘻倚在牆邊的兒子,又是一聲輕嘆:“你啊,啥時候能像寵你妹妹那樣,寵你媳婦兒就好了。”

“爸,你怎麽又來了!我哪來的媳婦兒啊。”楊錦輝哭笑不得,對于父親能把一切話題都繞到自己的單身問題上這個本事,他真是領教了。

“沒有就去找呗!你現在已經沒罪了,誰還能看不起你不成?!”楊父“趁火打劫”。

“爸,現在時代不同了,也不是說人這輩子非要結婚才會幸福嘛。我自己只要活得舒坦不就行了。您啊,忙了一輩子,該享享福了,就別再替子女操心了。”楊錦輝對自己的性向還是清楚的,他确認自己不能像龐毅或者吳世豪那樣過上結婚生子的生活,而這個讓人無奈的事實,他只能選擇騙父親一輩子了。

聽到楊錦輝這麽說,楊父當然不滿,他和擔心子女婚姻問題的老父親一樣,絮絮叨叨地數落起了兒子。不過此時楊錦輝并沒有聽進去父親到底在念叨什麽,他只是想到了那個“厚顏無恥”想和自己在一起的男人,雖然他從沒正面回應過對方,但是某些瞬間,他還是忍不住會暗自期待真有那麽一天,會有一個愛自己的人陪在身邊。

傍晚了,楊錦輝下意識地擡起頭,目光越過自家的窗口,遠遠地望了出去,夕陽燃燒着雲,鏽色的天空在他的眼前呈現出了壯闊而悲涼的美。

楊父把雞雜和雞血炒了一盤,又用高壓鍋把雞炖了黃花,飯菜快出鍋的時候,楊婷婷和吳志強也都下班回來了。這些日子,吳志強隔一天就會去接楊婷婷下班,然後順便來楊家陪她吃頓飯,不過自從吳世豪案發之後,吳志強過來的也少了,今天還是這周第一次。

“婷婷回來了?爸今天炖了你喜歡的雞湯。”楊錦輝正在擺碗筷,聽到門口的高跟鞋聲,他頭也沒擡地就笑了起來。

“隊長,伯父。”吳志強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躲在楊婷婷身後,嗓門都小了不少。

楊錦輝瞥了眼吳志強,目光中有些責備的意味:“我說你這人也是,這時候,你就該多待在家裏陪陪家人。非上趕着來我們家蹭飯。”

“錦輝,別這樣說人家。小強他現在是你妹的男朋友,過來吃頓飯也是應該的。”楊父對吳志強的态度一直都還不錯,哪怕他已經知道兒子的冤案和吳志強的親哥有莫大幹系,可對方之前一直不離不棄地陪在女兒身邊,還照顧氣得犯病的自己,簡直就像半個兒子一樣了。楊父相信吳志強對女兒、對自己都是真心的好,而對方哥哥犯下的糊塗事,也總不能連坐到他身上吧,畢竟新中國都建立這麽多年了。

“爸,我不是說他不該過來蹭飯,他家這不也出事了嗎?他父母年紀也大了,出了這檔子事,身體和心裏肯定都不好受,身邊有個兒子照顧着總要好些。”楊錦輝無奈地感到自己這進去了這麽段時間,在家裏的地位似乎連吳志強都不如了

楊婷婷在一旁,也不知是該幫自己的哥哥呢,還是該幫自己的男朋友說話,兩邊都是她的心頭肉,她幹脆就不說話了。聽着吳志強在身後半晌沒吭聲,楊婷婷忍不住回頭看了對方一眼,卻看到吳志強居然紅着眼眶一副要哭的模樣。

“志強,你這是怎麽了?哥他就是随口說句,你可往心裏去。”楊婷婷一看吳志強哭了,這下也不再矜持立場,立即叛變到了男友的陣營。

楊錦輝聽見楊婷婷這麽說,也是納悶兒了,吳志強在他手下幹了這些年,性子他也算了解,對方不至于因為自己一句話就會哭鼻子吧。

吳志強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他使勁地搖了下頭,神情卻依舊低落:“婷婷,我沒事,我不是因為隊長說我。我就是心裏覺得難受……我哥那人,我真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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