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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節

手抱拳,低下了頭。

楊錦輝坐上駕駛座,系好安全帶,這才轉頭對吳父笑了下:“伯父,我不都說了嗎,這事咱們就讓它過去吧。吳世豪以前是我的同事又做過我的領導,我們之間工作上的合作還是愉快的。我這案子也不能都怪他,換個人在他那位置估計也差不多。上頭有人要整我,下面的人有什麽辦法?你也別再責怪他了,”

聽到楊錦輝這麽苦口婆心地為吳世豪解釋,龐毅心裏又是一番感慨,他的輝子就是人好啊,換了自己只怕也不會這麽大度。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通往平青市的高速公路上,龐毅瞥了眼後視鏡,吳父這個老年人正閉着眼在車上打盹。

“輝子,你現在在城管局那邊工作還算習慣吧?”龐毅搖下了一點車窗,讓風灌了進來。

楊錦輝輕笑了一下:“有什麽不習慣的。不都是上班拿工資嗎?在城管局上班比在公安局上班要輕松了不少,也沒那麽危險。挺好的。”

龐毅跟着笑起來:“也是啊。”他扭頭看了眼楊錦輝,發現對方的鬓角居然已經有了星星點點的白發,這人還沒到四十呢。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之後,龐毅覺得有件事還是得讓楊錦輝知道下。

“譚剛前天走了。”龐毅擡起一只手臂枕到了腦後,楊錦輝的車開得很穩,讓他也有點犯困。

“哦……這麽快呀?”雖然知道譚剛被執行死刑是遲早的事情,可突然聽到龐毅告訴自己,楊錦輝還是稍稍吃了一驚,當然更讓他吃驚的是譚剛最後居然會站出來指證丁洪指使他謀殺自己,要知道譚剛殺了陳钊和秦森,還持槍拒捕對抗,把這樁特警隊長殺人劫持人質的惡性案件鬧得舉國皆知,就算他這次舉報了丁洪,也不可能會改變最後的結局。

而楊錦輝也并不認為譚剛會為了在看守所裏多茍延殘喘一陣才特意檢舉招供,他在那地方待過,那滋味可不好受。

龐毅點了下頭:“嗯。最高院的死刑核準上周下來的。我去送了他一程,他臨走前有幾句話托我轉告你。”

“他想對我說些什麽?”楊錦輝有些好奇。

“他說他很佩服你的為人,希望你以後平平安安長命百歲。之前那些事,算是他對不起你了。”龐毅把譚剛的話給楊錦輝重複了一遍。

楊錦輝若有所思地将皺了皺眉,俗話說,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到譚剛堪稱可悲的一生,他似乎也沒那麽恨對方了。

“對了,我這兒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龐毅的聲音突然壓得低了一些,但是唇邊卻輕輕泛起了一絲笑容。楊錦輝看見龐毅這副故弄玄虛的模樣倒是有些好奇,忍不住笑道:“什麽消息?不會說又要把我調回公安局吧?這次不給個副局長幹,我可不會回去啊。”

這當然是個玩笑,但又何嘗不是楊錦輝內心最深處的念想。龐毅愣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唏噓,他盯着前面不斷延伸,好像沒有盡頭似的道路,輕輕說道:“趙衛國已經被監察委留置了。這個禍害你的大老虎終于要倒臺了。”

“這是遲早的事情吧。”楊錦輝眉間輕輕一皺,他的言語雖然平靜,但是內心其實已經很激動。當然,他知道自己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沒那個能力讓幕後的大老虎倒臺,只能說多行不義必自斃,中央一定是早就盯上趙衛國了,不然也不會突然空降白少傑的父親來到延西擔任一把手。

“是啊,這白書記突然來咱們延西,不就是要替中央出手嗎?這次也算你幸運,要是沒白書記在常委會上發話一定要把你的案子一查到底,趙衛國肯定會從中作梗,到時候即便吳世豪和丁洪都因為那些視頻證據給抓了,你肯定也逃不了別的罪名指控,這時候只怕都和他們一起蹲大牢去了。”龐毅笑了笑,又道,“不過話說回來,那趙廣龍真是白死了。他以為自己這一死,這案子就算到他這兒結束了。可誰知道,就是因為他死了,趙衛國才會這麽快倒黴。”

“這話又怎麽說?趙廣龍不是意外溺亡的嗎?”楊錦輝其實一直都在關注自己案子的走向,聽說趙廣龍死後,他第一反應就是往上查的線索估計要斷這兒了。

龐毅冷笑了一聲:“那只是對外宣稱罷了。刑警隊的張隊長在局委會上給我們的報告裏明确提到了不排除趙廣龍自殺的可能。當然,有些事我們外人的确看不清,不過趙衛國的身邊人可看得清。據說趙廣龍死後,趙衛國他們夫妻就徹底翻臉了。這次趙衛國會這麽快被查,就是他老婆親自拿着實打實的證據去紀監委舉報的。她覺得是趙衛國逼死了兒子。”

“趙廣龍的确不是個好東西。”楊錦輝和趙廣龍沒太多交集,不過自從他知道劉敞的案子以及自己的案子都和趙廣龍有莫大關系之後,腦海裏那個溫文儒雅的男人就變得面目可憎了。

龐毅又瞥了眼後視鏡,吳父還在睡,老年人就是身體容易乏,這會兒都打起鼾了。

“那幾條引爆網絡的視頻裏,有一條是關于趙廣龍的,你也看到了吧?”龐毅小心翼翼地問道,他下意識地認為這個問題對于楊錦輝來說會很敏感。

“看到了。”楊錦輝面不改色,他大概猜到龐毅會問自己什麽了。

“沒想到他趙公子也喜歡走後門這套啊。”龐毅自嘲地笑了聲,想到那條視頻評論下面網友對同性xing交表現出來的反感和惡心,曾經和楊錦輝有過一段同性戀情的他也覺得有些不安。看來在很長時間裏,他們這種一把年紀的人想要坦白同性戀情還是困難重重的,畢竟外界其實并非那麽包容。

看楊錦輝沒吱聲,龐毅瞟了他一眼繼續說道:“那些關鍵的視頻到底是誰上傳的,現在公安這邊都還沒個結論。不過,輝子,我想你心裏應該有數吧?”

楊錦輝垂了垂眼,緩緩點了點頭:“我上次去看守所問過他,他雖然不肯承認。但是除了他,我想不會有第二個人會這樣做了。”

楊錦輝口中的“他”是誰,龐毅不會不明白。既然楊錦輝知道,想必那些相關的視頻對方也都看過了,龐毅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那你問過他趙廣龍那段視頻裏的人是誰嗎?”

“這還用問?當然是他的咯。”楊錦輝平靜地笑了一下,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視頻裏那根黑漆漆的、有些疲軟卻仍在努力伺候着身下人的yin莖。雖然他很不想承認,可是他不得不承認,這根東西他看着眼熟,甚至他也被這根東西搞過。

龐毅有些吃驚地望着楊錦輝,他其實有想過楊錦輝和自己一樣猜得出視頻裏的人是誰,可是對方的反應還是出乎他的意料。似乎明白龐毅欲言又止的心情,楊錦輝率先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誰還沒點過去呢?我也有。”

說完話,楊錦輝看了眼龐毅,這一次,換了他欲言又止。

龐毅有些尴尬地避開了楊錦輝的目光,他沉默了片刻,這才輕嘆着笑出了聲:“輝子,你對吳世豪算是仁至義盡了。他這人遇到你,就不算命孬。”他這一聲嘆息說不出是對楊錦輝感到有些不值,還是對自己不曾珍惜過的那份感情感到一絲惋惜。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楊錦輝目光變得唏噓,他的雙唇逐漸抿緊,這一路,再沒說過一句話。

“你也是做過警察的,有些規矩我就不多交待了。低調點,別忘了每個月都去你們當地公安局報道。”平青監獄的副監區長在吳世豪出獄這天,親自過來對他進行了一番法制教育。不過吳世豪顯然不太給他面子,只是聽,并不做出什麽回應。在監獄的這些日子裏,他大多數時候都是躺在病床上,一聲不吭地望着天花板,他不看書,也不看電視,甚至不怎麽和照顧他的輕刑犯說話。只有每個月家人來探望的時候,他才會稍微打起精神和他們簡短地聊上幾句,被送回病房之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接他的人過來了,監區長。”一名獄警進來說道。

副監區長有些頭疼地看着這個并不好管教的犯人,點了點頭:“好吧,送他出去。”

在獄警的指揮下,兩名輕刑犯随後進來幫忙将吳世豪擡到了輪椅上,這輛輪椅是家人給他買的,不過在監獄裏能用到的時候卻很少。

幾道沉重的鐵門緩緩開啓,響起通往自由的聲音,坐在輪椅上的吳世豪悄然抓緊了扶手,他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終于開始多了些別的色彩,那是期待,也是不安。

辦好吳世豪的取保手續之後,楊錦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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