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1 章節
們在接待室裏等着他被送過來。
“他面子可真大啊,我這個副局長加你這個副局長,親自來接他。”等待吳世豪的時候,龐毅忍不住和楊錦輝開起了玩笑。現在他分管臨港區的監管大隊,自然知道保外就醫的犯人一般會由監外執行地的監管警察領回來,這一次他既是作為吳世豪的擔保人親自過來,也是作為當地監管部門的警察過來,不過他這個警察的行政級別實在高了點。
楊錦輝的眼睛一直盯着門口,聽到龐毅這不傷大雅的玩笑話,他輕輕地笑了下,眼底反倒顯出了些許擔憂。楊錦輝已經一年多沒見過吳世豪了,監獄探監是有限定的,非親屬和監護人無法探望。雖然每次吳志強都會主動給他說說吳世豪在裏面情況,但是從對方的描述中他注意到這兩個月以來吳世豪的狀态似乎并不是那麽好,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監獄才會批準了對方的保外就醫申請。
此時,吳父也是一臉焦急地等待着兒子的出現,他不時回頭看了一眼楊錦輝,想問點什麽又覺得不太好。
“來了。”楊錦輝突然呢喃着站起了身,兩名獄警推着坐在輪椅上的吳世豪正朝他們這邊走來。
坐在輪椅上低垂着頭的吳世豪聽到了父親叫自己的聲音,他下意識地擡起了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吳世豪早就在監獄裏無數次幻想過與楊錦輝的下一次相逢會是在什麽時候,他并沒有想到自己這麽快就會見到這個魂牽夢萦的男人。一肚子都是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卻什麽都說不出口,吳世豪雙唇嗫嚅,眼睛死死盯着楊錦輝,上下打量。對方精神看起來還不錯,目光灼灼,身軀依舊挺拔,卻比以前少了些淩人的氣勢,多了幾分親和。
這讓吳世豪漸漸松了口氣,那場無妄之災,總算沒有給他的輝子帶去太大的傷害。
“你們都來了。”吳世豪笑了笑,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好一些,在看到一旁抱手而立的龐毅之後,他微微一愣,“龐局長,你怎麽也來了?”
“我可是你的擔保人,我不來,你怎麽出來?”龐毅直截了當地告訴了吳世豪自己來這裏的原因,他想對方真是被關太久,飛揚跳脫的性子好像都被磨平了,就連那陰冷鸷悍的目光也變得瑟縮了不少。
楊錦輝的目光在吳世豪出來後就沒有離開過他,對方神色憔悴,看起來狀态不太好,和當初那個一見到自己總是咋咋呼呼的刑警隊長真是差太遠了,他拍了拍龐毅的肩膀,對吳世豪解釋道:“是我拜托龐局做你擔保人的。”
看着楊錦輝和氣度昂然的龐毅并肩站在一起,吳世豪的眼裏悄然浮現出了些許羨慕,卻并非嫉妒。
“謝謝你了,龐局長。以前多有得罪,真是對不起。”吳世豪不好意思地笑了聲,他這話裏面的意思龐毅也是清楚的。想到當初自己和吳世豪在楊錦輝的病房裏争風吃醋的場面,龐毅頓時老臉一紅,趕緊擺了擺手:“算了,還提那些做什麽。你這回去了只要安心養病,服從管理,也算對得起我了。”
負責将吳世豪帶出來的獄警再次确認了所有手續文件,對吳父叮囑道:“人就交給你們了。回去路上小心些,記得按時去當地公安機關報道。”
“嗯嗯嗯,您放心,多謝了。”吳父連連道謝。
随後一名監獄醫生又過來向他們簡單地交代了一下吳世豪的病情和後續護理的注意事項,楊錦輝聽得很認真,還把一些關鍵內容記錄在了手機上。
監獄裏的交接手續都辦完之後,楊錦輝他們一行人就打算回程了。
“幫把手。”楊錦輝打開了車門,他原本想自己将吳世豪抱上去,可是還在接受康複治療的左臂卻讓他有些力不從心,只能叫上了正幫着吳父把吳世豪從監獄裏帶出來的藥和生活用品往後備箱放的龐毅。
“輝子,你讓開,我來就行。”龐毅怕楊錦輝過度用力會加重手上的傷勢,上前徑直推開了他,一把将吳世豪從輪椅上抱了起來。雖然是四十好幾的人了,可常年在武警支隊第一線帶隊的龐毅卻絲毫不輸年輕人,他一口氣将吳世豪抱到了車裏,心裏卻忍不住感慨對方原來這麽輕,難怪當年自己一腳就能把人給踢到牆上。
被龐毅抱上車的吳世豪費力地挪着身體坐在了鋪了幾個軟墊的椅子上,他的下肢雖然癱瘓,不過腰上還有些力氣,不然連坐起來都難。龐毅剛探出車身,楊錦輝已經拿了床毛毯鑽進來,他體貼地将毛毯搭在吳世豪的腿上,又給對方在背後墊了個靠枕。
“謝謝。”被楊錦輝精心照顧的吳世豪深深看了眼對方,輕輕道了聲謝。
楊錦輝目光溫和地笑了下,他看到站在車門外的龐毅,把車鑰匙遞給了對方:“連長,回去就麻煩你開下車了。他這樣子路上少不了人照看。”
“行。你開一路也該累了。”龐毅沒有推辭,識趣地拿着鑰匙去了駕駛室。
“世豪,這回去了就安心治病,可千萬別再做什麽傻事。你看人家楊隊長都不計前嫌親自過來接你了。”吳父一上車就忍不住囑咐起了吳世豪,前兩個月他們都沒能探視到吳世豪,監獄的工作人員通過電話告訴他這段時間吳世豪的精神狀态不太好,不怎麽願意開口交流,也不太想吃東西,吓得他以為對方有什麽想不開。好在沒多久吳世豪的保外就醫就批下來了,這才讓他松了口氣,不過今天看到對方這副不太精神的模樣,又讓他難免有些擔心。
“爸,你兒子都廢人一個了,還能做什麽傻事?”吳世豪垂着眼輕輕說道。他默默地攥緊了楊錦輝搭在自己腿上的毛毯,這一年多來的牢獄生活讓他已經徹底體會到成為一個廢人以及罪人的滋味,活着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種煎熬。但是一想到楊錦輝還在外面等自己,吳世豪還是願意在這煎熬之中強撐下去。
“你……”吳父詫異于吳世豪這過分消極的态度,他剛想數落對方幾句,卻看到楊錦輝沖自己搖了搖頭。
“坐穩了啊,咱們走了。”龐毅在踩下油門之前,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坐在後面的老弱病殘,看到吳世豪現在這副模樣,他心裏也有些別扭。一方面,他是真恨吳世豪對楊錦輝的傷害;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對方為了替楊錦輝洗清冤屈冒着巨大風險默默地做了許多事,卻沒有因此申請立功減刑,甚至是心甘情願地被重判入獄,想到這點,他又有些可憐對方。
汽車緩緩啓動,平青監獄的大門很快就被抛在了後面,這時候,吳世豪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怎麽了?”楊錦輝瞥了眼吳世豪滿是針眼的手背,對方這些日子看來又病了。
“沒什麽。就覺得好像一場夢似的。”吳世豪苦笑了一聲,他別過頭望着楊錦輝,疲憊的眼裏閃爍着些許微光,“輝子,這些日子你還好嗎?”
楊錦輝沒想到吳世豪會突然這麽問自己,他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點起了頭:“還行啊,和以前一樣能吃能睡,搬了家,買了車,肚子上還長了點肉。”
其實他說了假話,從看守所裏出來之後,直到現在,他都很少能睡個安穩覺,時常在半夜驚醒過來。有時候是因為噩夢,有時候卻是因為受傷的手臂突然麻木刺痛。楊錦輝知道自己病了,他私下看了心理醫生,也開了藥在堅持服用,他不忌諱自己會得這樣的病,他唯一擔心的是自己無法振作。睡不着的時候,楊錦輝就拿出司法考試的書來看,在家裏病休的那段時間,之前就一直在斷斷續續自學的他總算如願以償地通過大自考法律專業的本科考試。現在楊錦輝還有個更大的野心——通過司法考試,雖然他并不打算去公檢法機構工作,當然更沒有做律師的打算,不過經歷了那麽多事情之後,楊錦輝還是堅信,只有法律才能守護正義、堅定人心。
開着車的龐毅忍不住笑了起來:“輝子,你可得小心中年發福啊。回頭有空我約你一起跑步吧。”
“我有在鍛煉。不過這長肉的速度是快了點,你說城管局的應酬怎麽也那麽多啊?”楊錦輝說着話,低頭捏了捏自己肚子上的肉,城管局不像公安局,沒有所謂的禁酒令。他作為新上任的副局長,有很多地方都需要和別的部門接洽聯絡,難免要參與各種各樣的應酬,該喝酒的時候總得意思意思下。
“這幾年好在中央的八項禁令,應酬已經少多了,你就別抱怨了。”龐毅輕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