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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夏冬瑩正在幹活, 前陣子領導對她意見很大,家庭鬧劇家家有,關在門裏也就是了,還鬧到廠子來。夏冬瑩是老員工了, 因為脾氣不好,一直沒升官,跟她同期的女同志已經是班長了。但她認認真真的幹活, 對工作的态度非常好,領導都知道,所以待遇還是不錯的。

班長接到電話通知後,臉色不是很好, 走到夏冬瑩旁邊, 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過來一下。”

“咋啦?”夏冬瑩放下手裏的東西,又出啥事了?

到了門外,班長沉默了一下才說話:“你老公來找你了。”

“那我出去看一眼。”

眼見夏冬瑩轉身要走, 班長拉住了她的胳膊, 十分為難:“小夏,當朋友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快說啊,我家那口子還等着呢。”

“你請假的次數太多了, 領導已經很有意見了,這麽說吧, 你成重點關注戶了, 若是再請假很可能……很可能被開除, 你都幹了這麽多年了, 若是被開除,你出去能幹點啥呀?”

“不會的,我都幹十多年了,哪個領導不認識我呀?”

“領導就是領導,他高興時跟你開開玩笑,瞅着平易近人,你可千萬別當真,人家現在要把你當典型抓呢,你在員工裏的工資是最高的,就必須做表率,若做不到,就會被開掉,幹同樣的活兒雇小年輕多好啊,還少花幾個錢。”

夏冬瑩笑不出來了,班長說的話她不是不懂,只是覺得人情在,她又沒犯法,怎麽會被開除呢?多寒老員工的心啊。反過來想,剛進廠子的年輕人的工時确實比她便宜很多,幹同樣的活,自然是便宜的好了。

“我去問問他,若真有大事我再告訴你,若是一般的事,中午吃飯時你再出去吧。”

班長也算是夠意思了,認識十年了,夏冬瑩點點頭:“麻煩你了。”

“跟我客氣啥,”班長推了夏冬瑩一把,讓她回去幹活,別被到處溜達的領導看見了,然後一路小跑來到廠門前。

寧輝跨坐在摩托車上,手裏拿着安全帽,身材魁梧,相貌堂堂,穿着黑色的羽絨服,黑皮鞋,看起來真的很帥。自家男人的大肚子,看起來像懷孕五個月似的,肥頭大耳,一頓能吃一海碗,當真是比不了。

“呦,好久不見,”寧輝禮貌的打招呼,眼神卻往班長身後飄去,頗為費解:“冬瑩呢?”

“她幹活呢,你有啥事呀?”班長見寧輝猶豫,馬上又問:“我不能站太久,影響不好,你有事說事,不重要的話回家再說呗?要不中午給她打電話吧。”

寧輝多聰明,一聽就知道不對勁了:“最近太忙不讓員工請假了嗎?還是領導覺得冬瑩不好了?”

“還不是家裏事鬧的,有幾次冬瑩對着話筒咆哮,點背,被領導看見了,非常生氣,扣了獎金全勤……我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冬瑩,我去廁所時聽見過她的哭聲。”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你不說,我都不知道,”寧輝感激的看着班長,心很疼,嘆口氣:“幫我叫她出來一下吧,還是家裏的事,真的非常重要,哪怕辭職都必須去做的事。”

“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班長馬上往回跑,讓夏冬瑩收拾東西下班,至于領導看見請假條會怎麽想,班長就愛莫能助了。她跟夏冬瑩認識很久了,知道很多內情,夏東理原本也是老實人,被媳婦帶陰溝裏了。

梅芳這個人怎麽說呢,一看就很滑,能說會道,當她發現你沒有利用價值後,就會疏遠的。

哎,想多了,也許不是哥哥家的事。

站在大道邊,夏冬瑩聽老公說完氣得要抓頭發,目眦欲裂,大哥糊塗啊,寧輝再怎麽渾也不可能貪呀?何況那是夏瑾的超市!簡直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不對,是梅芳灌輸的,可再怎麽灌輸,這種事大哥怎麽可以信以為真呢?

媽呀,2550元!花得太爽了,反正這錢不是自己的。

就算不是我的,那也是夏瑾的啊,不能說出真相,說出來他們豈不是要天天來超市白拿東西了?

一陣天旋地轉,夏冬瑩氣得仰倒,寧輝趕緊去扶,真要是摔在馬路牙子上,頭破血流都是輕的。

“老公,我最貴的裙子多少錢來着?”

寧輝抿了下唇,他記得那年春天,老婆偷偷瞅了好幾眼粉色長裙,那裙子真好看,有戀愛的味道。所以寧輝拉着夏冬瑩,走進店裏買了。78元,夏冬瑩最貴的裙子才78元。而夏東理一頓飯,吃了他們家2550元。

如今寧輝騎得摩托車是二手的,新車2300多。

在超市累一天了,大半夜還要騎自行車回家,實在太辛苦了,于是夏冬瑩做主,從熟人手裏買了一輛兩年的二手車,這車沒壞過,也沒出過事故,跟新的差不多。寧輝喜歡極了,男人哪有不愛車的?

“你怎麽不說話?”夏冬瑩扶着老公的手,站起身,還是有點暈,實在是接受不了:“走,我們找他去,太欺負人了。”

“等一下,我們先去飯店拿單據,不然沒證據。”

“要毛證據……”夏冬瑩張了張嘴,無話可說,跟哥哥說話要用證據了,太心寒了。可老公的話她無法反駁,一樁樁一件件,這都多少事了,一開始還能說服自己這是梅芳弄的幺蛾子,哥哥只是被蒙蔽了。

如今,她已無力辯駁了,更無法在老公面前為哥哥說好話。何況,她自己何嘗不疲憊呢?這樣的關系,還有必要維系嗎?

真的很累,完全無法溝通,不過,夏冬瑩還想試一次,最後一次。

她不是一個人,她有她很愛的家庭跟孩子,不能無休止的被哥哥一家人拖累,否則,萌萌長大了會恨她的吧?

寧輝直勾勾的看着夏冬瑩,一句沒勸,他知道她內心很複雜,畢竟是親哥哥,但人家心裏沒有你,若真找到什麽機會,寧輝相信梅芳一定會敲詐的。這還沒怎麽樣呢,五瓶酒先點上了,馬上就過年了,當禮品送人再好不過了。

“走吧,宜早不宜遲,”寧輝長腿一邁,坐上摩托車,拍了拍後座。

夏冬瑩已經緩過神來了,氣憤的坐在後面,戴上安全帽,摩托車往紅紅火火駛去。

……

白天客人不是很多,胖子一邊哼歌,一邊算賬。

寧輝帶着媳婦兒走進來時,李胖子笑了:“呦,又來照顧我生意啦?”這人是夏瑾的姑父,幫小友照看生意,所以胖子知道。

“李老板,我上次走得急,忘了拿收據了,”哈哈一笑,寧輝頗為不好意思。

一般都有存根,但只有一張,給了寧輝他就沒有了,不過,這都是小事:“你等等,我翻翻。”李老板肥呼呼的,看着似乎很笨重,但翻紙的速度非常快,你都看不清他的動作。李老板眼裏閃着光,只聽刷刷刷,咧嘴一笑找到了:“給你。”

“哎呀,這怎麽好意思?”一看就知道人家沒存根了。

“沒事沒事,我跟夏瑾是鐵哥們,初三我給你家留一桌,一定要過來啊,不過來就是看不起我李胖子!”

“好好好,一定到!”

寧輝跟李胖子握了握手,留下名片,帶着夏冬瑩走了。夏冬瑩不太懂,到了外面才小聲的問:“這東西不是随便要的嗎?”

“不一樣,超市用的是電腦收銀,紅紅火火是手寫的,上面給客人,下面印的自己留着做賬,”寧輝一邊解釋,一邊坐上摩托車:“你哥應該在廠子裏,咱們直接過去。”

“這……”

“別猶豫了,你就不怕他以後胃口更大?”

“他敢?”夏冬瑩兇巴巴的橫完就慫了,怎麽不敢呢?2550呢,這筆錢放在她手裏,她都不敢花,甚至還怕丢了呢,趕緊存進銀行才能放心。夏冬瑩忽然一驚:“手寫的能當證據嗎?梅芳若是反駁呢?”

“紅紅火火有監控,再說了,不是還有七堂叔嗎?飯,可不是随便吃的。”

夏冬瑩點點頭,坐上車,兩人再次上路。這一道上,夏冬瑩想了很多,越想越生氣,夏嚴考第一很了不起,那夏瑾考上東大豈不是更了不起?沒了媽就是不一樣,若是吉玥姐姐還在世就好了,夏瑾也不至于可憐成這樣。

尤其是丢人丢到歐陽修遲面前了,這點是夏冬瑩最無法接受的。

所有醜态,都被他看見了,對夏瑾會不會有什麽想法?

歐陽修遲家世那麽好,那麽優秀,若失去他,夏瑾一定會非常難過,将來就算找到更好的,也會留下疤痕。腦袋疼了,夏冬瑩靠在寧輝背後,久久走不出來。到了工廠,夏冬瑩下了車就往裏走,寧輝想拉都沒拉住。

老婆是火爆脾氣,寧輝趕緊鎖車,額頭都出汗了,就在這時看廠子的老頭拉住了寧輝:“你們找誰呀?”

“夏東理。”

“都去吃飯了,去食堂找人吧,”老頭人很好,因為是中午時間所以他讓進了。

也算夏東理倒黴,正往食堂走呢,被風風火火的夏冬瑩揪住了衣領子,上手就是一巴掌!

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什麽情況?

夏東理老實勤奮,從來沒得罪過人,這女人是瘋子嗎?也有覺得臉熟的,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或許以前來過。

“你發什麽瘋?”夏東理也蒙了,反應過來以後馬上怒吼,無法接受。

“我瘋了?我看你是窮瘋了吧?”夏冬瑩紅着眼睛,伸出滿是繭子的手掌:“2550元錢,一分都不能少,趕緊的,我還要回去工作呢。”

“你就為這事?”夏東理不敢相信,妹妹的做法簡直不是人幹的,打親哥哥?還有人性嗎?

夏冬瑩大喊大叫:“這是小事嗎?好啊,既然是小事你把錢給我,我立馬走。”

寧輝跑了過來,眼孔立刻縮了一下,大哥臉上的五條紅痕太明顯了,都腫了,不僅如此還微微出血,老婆這巴掌用了十分力氣,一點都沒保留。看來,她是動大氣了,也是,積攢這麽多年了,也該發洩了。

“沒錢,”夏東理頭一歪,看向一邊。

寧輝從兜裏掏出了紅紅火火的單據:“大哥,你看看這是賬單,2550元,你跟梅芳給夏嚴慶祝,還請了堂七叔一起吃飯,點了……最後是我結的賬對吧?”吧嗒吧嗒,寧輝真夠絕的,連菜名都報了,最後是五瓶酒。

周圍有了抽氣聲,哇塞,470一瓶的好白酒,點了5瓶!喝白開水也喝不了這麽多啊,太尿性了,故意整人的吧?不然怎麽會這樣?吃瓜群衆想不明白了。因為一般人都有底線,不會像梅芳那麽喪心病狂,在最貴的飯店點酒帶走。

普通超市裏的臺封,也就420左右,真想買去超市買好不好?除了大款,誰會在飯店買了帶走?這不是冤大頭嗎?所以,沒有人能猜到真相,只覺得是故意欺負人,要不就是弄錯了。

單據都拍在眼前了,夏東理還能裝傻嗎?他自然知道那天肯定花費不少,梅芳要去看時,他就跟七叔出去抽煙了,壓根沒問多少錢,一來,覺得面子過不去,二來,是妹夫結的賬,以後回請一頓就行了。

沒想到,如今還是面對了,衆目睽睽之下,夏東理也不能走開:“改天我請你們全家吃兩頓成了吧?”

“我不要吃飯,我要錢!”

“夏冬瑩,你為了錢打了我的臉,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夏東理也瞪着眼睛,若不是妹妹換做任何人他都不會善罷甘休,哪能和氣的說話?那日跟夏瑾吵過架以後,他一直情緒低落,幸好梅芳在一旁溫柔的安撫,他才好受一些。

目睹妹妹歇斯底裏的樣子,夏東理眼神發飄,回想起梅芳的話,夏瑾跟夏冬瑩變得這麽不可理喻,應該是寧輝幹的,看着人挺好誰知道他心黑不黑,就生了一個丫頭,賠錢貨,連兒子都沒有,上輩子寧輝肯定作損了,不是善類。

餘默然雖然搬出去了,可她隔三差五總過來看梅芳,沒有空手的時候,若是太忙就打電話問候一聲,是個孝順懂事的好姑娘,反觀夏瑾,真的讓夏東理肝腸寸斷,不知如何是好。一時之間,夏東理看向寧輝的眼神十分猙獰。

夏冬瑩可沒管那麽多:“我當然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你呢?一頓飯2550虧不虧心?我還要供你兒子上大學呢,哪有閑錢下館子?要麽還錢,要麽別說得好像恩賜似的,二頓飯!兩碗面條也是兩頓飯,你哄傻子呢?”

之前挨了一巴掌很疼,現在妹妹說的話更像抽在尊嚴上,夏東理紅着眼睛,揚起手,寧輝趕緊抓住夏東理的手:“冷靜冷靜,你這一巴掌打下去不要緊,夏瑾的學費怎麽辦?”

“你!”夏東理震驚的望着寧輝的嘴臉:“你威脅我?”

“哪敢啊,你可是一頓飯二千多的人,咱們一套衣服才一百,怎會威脅你呢?”

周圍開始竊竊私語了,夏東理長子叫夏瑾,原來他上大學的錢是妹妹掏的,這是怎麽回事呢?養不起?過繼?還是妹妹錢多?一套衣服一百塊的話不像是有錢人。真沒看出來,夏東理居然是這種人。

讓人家供孩子念書,還花人家錢,花不到,就在外面吃了記賬,讓妹夫給錢,這臉也太大了,簡直無法想象。

遠處,幾個領導模樣的人紛紛皺眉了,因為這邊圍成了一個圈,似乎出了什麽事,于是走了過來。

夏東理更下不來臺了,可他沒慫,挺胸擡頭:“寧輝,原來是你在整事!我終于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你這話什麽意思?”寧輝再聰明也想不到夏東理的腦回路。

“沒意思,”夏東理笑了,哈哈大笑後伸手點了點寧輝跟夏冬瑩:“我問你寧輝,當時七堂叔也在,你是不是讓我跟梅芳照顧他,說這頓飯你請,有這麽回事吧?”

“有,但……”

夏東理一擡手,不讓寧輝說話:“有就行,是你要請客的,現在反而跟妹妹一起來逼債,2550我會給你,一分不少,”手指指向工廠大門,瞪着眼睛吼:“現在你們倆給我滾,立刻滾!我不想看見你們。”

如此一來,風向标變了。

原來是妹夫請了又後悔了,或是無法跟老婆交代,才撒謊的,結果導致不明真相的老婆發飙了,還打了親哥哥!請不起就別請,太丢人現眼了。最讨厭說大話的人了,一屁三謊,呸。

就在這時,夏冬瑩再次揚起巴掌打過去!

站在上風的夏東理蒙了,眼裏閃着淚花,這就是自己從小疼到大的妹妹,說不過惱羞成怒了,打在臉上疼在心裏,夏東理都有些站不穩了:“妹妹,你為啥不分青紅皂白了呢?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不是寧輝說了啥?”

寧輝氣笑了,而夏冬瑩更失望,大聲質問:“圍觀的人不明真相,難道你不清楚嗎?”

夏東理心虛了,确實是梅芳非要上去的,大家以為是夏冬瑩兩口子帶孩子在包房裏吃飯,沒多想,結果梅芳為了讨好七堂叔,向寧輝暗示,寧輝也願意請客,就這麽簡單,為什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我說了,錢,我給,馬上就要一點了我要工作了,你鬧也鬧了,罵也罵了,打也打了,再過分我就只能報警了,兄妹一場,你別太過分。”

“揣着明白裝糊塗,哥,錢我可以不要,但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明明知道梅芳的性格,她為什麽拉着你上樓?要了一千塊紅包,又吃了2550的飯,吃就吃了,還點了五瓶酒,哥,人在做天在看……”詛咒不了,說不出口,淚在夏冬瑩眼裏含着,十分委屈。

“我的媽呀!原來是3550啊!一年能賺多少?”

“是啊,我可舍不得。”

“怎麽好意思要那麽多錢?而且還供孩子念書呢,要是我妹子願意掏錢供我兒子念書,我打板把她供起來,當活祖宗!絕不讓她掉一滴淚。”

七嘴八舌讨論上了,确實狼心狗肺,以後離夏東理遠一點。

叮鈴鈴,寧輝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喂?你好。”

“是我啊李胖子!”

“呦,李老板,你怎麽給我打電話了?”才見過面,不至于馬上聯系。

“我在包房裏吃飯呢,服務員說有個女的來退酒了,帶四瓶臺封,就是你那一單,”多餘的話不用說了,大家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透。李胖子做了好多年生意,看人賊準,這事有貓膩,所以他先問問寧輝。

寧輝笑了,真是困了送枕頭,太及時了,都想摟着李胖子親兩口了:“我馬上到,穩住她。”

“行啊。”

挂了電話,目光嘲諷的看向一直裝堅強,理直氣壯的夏東理,都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跟梅芳過久了,性情也相似了。不是聲音大,就有理,不是站得直,就有冤屈。寧輝順了一把頭發,冷冷一笑:“大哥,你老婆梅芳抱着四瓶臺封去退貨了,人就在紅紅火火飯店裏,咱們一起去看看吧?”哈哈哈~

什麽?怪不得點了五瓶酒,原來是為了錢啊!!!

還有一瓶呢

所有人包括後來的領導都驚呆了,為夏東理一家人的無恥行徑汗顏。

夏東理不信:“你們騙我!”絕不可能。

“我騙你?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走吧,一起去瞧瞧,別冤枉了梅芳對不對?”

寧輝說的得意,夏冬瑩卻氣狠了,上前抓住夏東理的袖子往外扯,夏東理不願意走,吱啦一聲,袖子都斷了。

落針可聞,誰都沒說話,看來,血濃于水的關系真得要斷了。

一瞬間,夏冬瑩冷靜了,拉住老公的手,因為她的手指頭很痛:“走吧,不用他去了,他不是說我們不走就報警嗎?還是我們報警吧,2000多塊夠梅芳進去幾天了。”

進哪裏?警察局呗。

夏東理一驚,正好看見了老領導,頓時無顏面對。

老領導負手而立,态度淡淡的:“東理啊,你跟過去看看,是真是假是人是鬼還是看清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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