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所幸(4)
那天過後, 岑晚回到劇組, 正式開始了《競速現場》的拍攝;虞弈仍然留在S國和電視臺談合作。
岑晚一日三餐到點打卡似的給虞弈發消息,虞教授但凡看到了就會秒回, 趁着休息的間隙聊一些沒營養的話。
岑晚在《競速現場》中飾演女一號葉忻,是一名大學生,利用閑暇時間考取了救生員證書, 暑假的時候在一個高檔的度假村兼職游泳救生員和助教。
岑晚從小就開始學游泳,水性向來不錯, 開拍前只進行了一周短暫的封閉訓練, 就投入了拍攝之中。
今天要拍的這一場, 是周峻飾演的男主人公危鳴和葉忻的初次相遇。
危鳴所在賽車俱樂部的區域賽剛剛結束,這位公子便帶着俱樂部裏的人來到了這所高檔度假村放松放松。
他們到的時候是下午,危鳴熱愛運動,尤其是游泳,于是換了衣服便直接往游泳館走。
這個室內游泳館由兩個符合國際标準的游泳池組成, 一個用來培訓, 另一個供游客玩耍。
下午一向是高峰期, 游泳館的人并不算少。
危鳴一夥人到的時候, 正碰上游泳館小班的授課時間。
小孩子愛水,偏偏對危險還不自知。
一個小男孩趁着教練給大家示範的時候偷偷游到一邊,一不小心游進了更深的水域,想要停下來的時候發現腳點不到地,一慌神,就胡亂撲騰, 堪堪要溺水。
作為救生員的葉忻,就是在這時發現了不對勁,于是一躍而入,前去撈這位小男孩。
危鳴就是被這一躍吸引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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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仍在冬季,拍攝的游泳館裏早早開好了空調,水溫也剛剛好,但對于要僅着泳裝出鏡的演員來說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好在周峻跟岑晚都是有一定鏡頭經驗的演員,彼此也有幾分熟識,前面的部分演起來倒也順暢。
要扮演溺水男孩的小演員進入狀态也很快,岑晚也早早将浴巾放到一旁,随時準備躍入水中。
她緊盯着水中的小演員,忽而縱身一跳。
她剛入水,監視器前的導演就喊了“卡”。
岑晚抹了把臉上的水,問怎麽了。
周峻有些抱歉,說自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岑晚點點頭,表示理解,她本來也沒想這一幕能一條過,于是回到岸上用毛巾擦了擦,準備第二次拍攝。
第二次也被喊了“卡”,導演說周峻的表情不到位。
此後的第三次、第四次,周峻都沒能表現出導演滿意的情緒。
趁着岑晚在被烘幹的空檔,導演抓過周峻,再給他講了一遍戲:“男女主人公初次見面,這時候你表現的應該是有一些欣賞、一些驚訝,還帶着點微不可察的心動,總之是多種情感交織的微妙,而不是一開始就是一副沉醉的表情!知道嗎?”
周峻急忙點點頭,不知道是懂了還是沒懂。
另一頭,化妝師正在給岑晚補妝,岑晚裹着毯子,打了個打噴嚏。
化妝師手一抖,眉筆在她眼周劃出長長一條。
周峻走過來,面上有些不太好意思,跟岑晚道歉。
岑晚擺擺手,讓他加油。
可是又拍了不知道多少條,導演還是不太滿意。
最後讓岑晚再入了一次水,不打算折騰岑晚了,給岑晚放了假,準備單方面跟周峻死磕,後期剪輯的時候再把周峻的表情剪進這個節點。
岑晚這才脫下泳裝,裹着棉襖暈暈乎乎的回了酒店,沖了個熱水澡。
她今天三番五次入水又出水,大部分時間都呆在水裏,不在水裏的時候身上也濕漉漉的,最多披一個毯子,随時準備下一場拍攝。
饒是她身體底子再好,也不太扛得住這般折騰。
岑晚整個人蜷在被子裏,房間的空調溫度開得很高,她握着手機,有些昏昏欲睡。
手機因為突如其來的視頻邀請,而不合時宜的振動起來。
岑晚以為是朱因給她買了感冒藥來,想也沒想就按了接聽。
她半眯着眼,屏幕都懶得看:“到了?等我一下啊,我起床給你開門……”
那一端有明顯的沉默。
岑晚正摸索着下床,也沒在意。
直到岑晚聽見了虞弈的聲音。
虞弈說:“岑晚?你怎麽了?”
岑晚“嗯?”了一聲,把攥在手裏的手機舉到面前,先被屏幕裏自己那張臉吓了一跳。
虞弈這會兒看到了她的臉,竟然敏銳的察覺到了些不正常的潮紅。
他皺起眉頭:“發燒了?”
放到平常,岑晚大概下意識就否認了,可這會兒她正是不舒服的時候,就生出幾分恃寵而驕的味道。
她眼裏還有些迷蒙的霧氣,小聲道:“有點難受,可能有一點點燒。”
岑晚腦袋轉了轉,對“這個電話是虞弈撥過來的”有幾分後知後覺,于是她問:“虞教授這個點打給我有什麽事情嗎?”
屏幕裏的虞弈笑了一下:“我在這邊的工作差不多結束了,明天就準備回國,走之前去給你探個班吧。”
虞弈又囑咐幾句,讓岑晚把地址發給他,就挂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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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岑晚醒來的時候,前所未有的意識到“起床”原來是件這樣艱難的事情。
她整個人頭重腳輕,意識還算清醒,卻又有些睜不開眼睛。
但她又非常不願意因為自己耽誤整個劇組的拍攝進度,于是還是強撐着去拍攝場地報到。
岑晚的鼻音有些重,聲音聽起來有些甕甕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大家道歉。
導演有意再讓她休息一天,但她執意不要耽誤進程,還提出如果現場收音很奇怪的話可以後期再補。
她一心要堅持,工作人員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
好在今天要拍的部分對白并不多,大致情節是危鳴第二次見到葉忻的時候,後者正趁着游泳館沒人,自己下水游了幾圈。
葉忻穿着深色的泳衣,和她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大半的背部和修長的頸部都裸露出來,伴着她優美的泳姿,高傲得宛若降下神壇的白天鵝。
危鳴忍不住跟她搭話,卻并沒有贏得美人的青睐。
岑晚坐在一旁上妝,聽見導演又在給周峻講戲,周峻還時不時就要往岑晚這邊瞟一眼。
她不動聲色的皺起眉頭,裝作沒看見,自顧自換了戲服,走到泳池邊做熱身運動。
周峻也換好了戲服,全身上下就一條泳褲,走到岑晚身邊。
年輕卻又充滿力量感的軀體大概總是具有無限的吸引力,同時侵略性也強的很,他幾乎是剛挨過來,岑晚就下意識的有些想逃開。
他們的泳裝都相對有些暴露,在水下的時候沒什麽,在陸上的時候岑晚總覺得有些說不出的別扭。
岑晚私下其實是不太愛身體接觸的人,這會兒便借着做熱身運動的由頭,稍稍挪遠了一些。
周峻有些支支吾吾:“實在抱歉啊岑姐,因為我的原因,害你生病了。”
他一向性格開朗,私下裏也不破陽光人設,今天這欲言又止的态度實在有些反常,岑晚随口安撫了他幾句,不願多想,頭也沒回的下了水。
周峻今天表現的倒還不錯,NG的次數比起昨天大大減少。
反觀岑晚,今天的情況就不太樂觀了。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緣故,她的泳姿總給人一種疲态,缺少點天鵝似的優雅和超脫。
幾輪游下來之後,她體力見底,爬回岸上,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
趁着休息的片刻,又自己琢磨了會兒應該展現出來的姿态。
她又走回監視器前,反複看了幾遍剛才的畫面,認真對比了每一次手臂和身體的曲線以及弧度。
一擡頭,周峻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她身邊,也垂頭看着屏幕,有些欲言又止。
岑晚有些不舒服,本就心煩意亂,又突然意識到只要是非拍攝時期,不管他們在水裏還是岸上,周峻都跟她靠的比較近,今天一整天都是這種狀态,實在不知道他究竟是吃錯了什麽藥。
岑晚耙了耙半幹半濕的頭發,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為接下來的拍攝做準備。
重新開始的拍攝倒是很順利,岑影後在這樣的水溫裏游到第五圈的時候,導演終于滿意了。
不知道是不是運動過後出了汗的原因,岑晚竟覺得比早上起床的時候輕松了不少。
今天的戲份非但沒有延遲,還提前一點完成了拍攝,這讓岑晚的心情不可避免的好了起來。
她一時興起,又在游泳池裏游了幾個來回。
周峻也呆在水裏,似乎真的是想看她游泳。
岑晚便不自在起來,抓着欄杆扶手就要上岸。
周峻站在她身後不遠,看着這姣好身形一點點從水中顯現出來。
她渾身濕漉漉的,倒叫人覺得分外鮮活。
周峻一個失神,居然鬼使神差的伸手抓住了岑晚的白皙細瘦的腳腕。
他突如其來的觸碰仿佛讓岑晚受到了莫大的驚吓,岑晚大半身子都在水外,背部也大部裸露,無比清晰的意識到了現在尴尬的處境,一時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這僵持的片刻,不遠處游泳館的入口竟傳來些騷動。
岑晚幾乎是有些狼狽的低吼道:“松開!”
周峻還沒動作,岑晚卻又愣住了。
從入口處走來的人,正是前天晚上說好要來探班的虞弈。
虞教授看着她和周峻這并不正常的姿勢,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求一求收藏評論一條龍的一天~
大家周末愉快!愛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