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針鋒相對
趙苑舒雖然不是什麽好人, 但卻是真心實意與厲勁峰相愛的，見厲勁峰快咳得背過去了, 心裏也是緊張和心疼得不行。
她站在厲勁峰身側, 一邊摸着厲勁峰的背部和因為震怒而起起伏伏胸膛，溫聲勸道：“好端端的, 你氣個什麽勁兒？”
然而，饒是這種時候，她還不忘在厲勁峰面前參厲城骁一本，故意說道：“現在咱們就只有子凡這麽一個兒子了, 你要是對他兇巴巴的, 到時候他也離家出走, 我看你怎麽辦？”
厲勁峰心中怒不可竭，腹诽道倒希望離家出走的是眼前這麽個糟心玩意兒，然而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向來偏心厲子凡偏心得緊, 也不想沖着妻子發火說什麽“你看看你平時把他寵成了什麽樣子”之類的話, 心中的暴怒和震怒只能悲怆地化作了一聲長嘆。
他有些無奈地看着趙苑舒, 語氣卻不重，說道：“你說我氣什麽？你知道他做了什麽嗎？厲氏手頭上本來就已經接了五個大項目了, 還包括了幾個國際合作項目，但是子凡卻又接下了南郊和君野山的案子。”
他說着又從一旁的書桌上拿起了南郊和君野山兩個案子的招标文件以及厲氏應答這兩個投标時做的應答文件，還有財務總監剛剛送來的材料，一并給了趙苑舒。
趙苑舒雖然很久沒有管過公司裏的事情了, 可年輕的時候到底是跟厲勁峰一起經歷過風風雨雨的, 在商界也是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的女人, 文件上面可以一清二楚地看到南郊和君野山的案子很大，要耗費的人力物力和財力也不小，再想到厲氏本來那幾個大項目……
饒是厲氏再怎麽家大業大，但也架不住七個大項目一起拖着。
如果說厲氏是一匹上等的汗血寶馬，那麽他身後就拖了七個沉重的車廂，再加上厲氏其他的一些小項目，雖然每個小項目的資金及時間的投入不算特別大，但積少成多，加在一起總不會是一比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支出。
汗血寶馬再厲害再牛逼，也只是一匹來自凡間的馬，而不是拉着玉皇大帝金銮駕的神馬，當它身後是沉沉的負擔時，遲早有被累垮甚至是累死的那一天。
趙苑舒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是故她捏着手中的文件，臉色也是不怎麽好看。
但也到底不忍心去苛責自己的小兒子。
她将文件放回原處，而後又給厲勁峰塞了一杯溫開水，說道：“這種事情也說不好，萬一子凡他就是有那種能力同時搞定七個大項目呢？勁峰，他是你的兒子，你要對他有信心。”
厲勁峰擡眸看着自己的妻子，又是沉沉地一口氣：“你啊——”
還是太寵着他了，他幾斤幾兩難道我們為人父母的還能不知道？
“就是！”厲子凡被厲勁峰方才往他身上摔東西的行為給激怒了，智商直線下降，完全不會察言觀色了，居然還一臉氣憤地開腔，“誰說我不能把這幾個大項目同時搞定？”
他不吭聲還好，一吭聲就把自己推出去當活靶子了，厲勁峰心中的怒氣不忍對着趙苑舒發，便只好一股腦兒地往厲子凡身上傾瀉了，震怒：“本事沒幾個，口氣倒是不小！你有多大的能耐難道你心裏沒個數？”
厲子凡被噎了一下，雙目通紅地站在了原地，手攥緊成了一個拳頭，額頭青筋暴起——
厲勁峰這話他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即便所有人都把他當成是厲氏現在最大的存在，但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他對自己的無能更加的無法反駁和無力。
——沒了厲城骁那些暗中的幫襯，他在厲氏确實感覺到了一些吃力，然而厲氏到底家底雄厚，倒也不至于讓人看出他虛浮的腳步。
“小蘭那個案子，不許再接觸了，連标都不能去投！”厲勁峰呵斥道。
“不行！”厲子凡急了，紅着眼說道，“厲氏要是不投标，X&H就要中标了！”
厲勁峰将喝完了水的杯子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撴，語氣依舊很暴躁：“X&H中标了跟你有什麽關系！”
“X&H的老板就是厲城骁！”厲子凡咬牙恨恨地說道。
厲勁峰臉色一沉，他當然知道X&H的老板就是厲城骁，但他沒想到厲子凡對厲城骁的恨意居然可以讓他将整個厲氏的安危于不顧。
而厲子凡還在發洩似的說話：“我是不會讓厲城骁中标的，任何案子都不行！”
“放肆！”厲勁峰爆喝，既然厲子凡已經鑽牛角尖且大有不出來的趨勢了，他能做的只有破口大罵了，“我說了，小蘭的那個項目厲氏不能再插手！你要是敢擅做主張，我有本事把你推到厲氏的最前面，就有那個能力把你‘下放’到一個你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
厲子凡心下一驚，心中對厲城骁的恨意就愈發的深刻又刻骨了。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厲勁峰書房門口聽到的話，厲勁峰有意向把厲氏交給厲城骁打理，這讓厲子凡心裏的怒火燒得更加的旺盛了。
然而厲勁峰的話他又不敢違背，只好捏着鼻子跟厲勁峰再三保證不會再去找X&H和厲城骁的麻煩。
他最後是不甘不願地從厲勁峰和趙苑舒的房間裏出來的，帶着對厲城骁的嶄新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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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年關，X&H卻仍然忙得不可開交，剛拿到了小蘭的那個案子，前期都插不上手的部門也開始有事情要做了，在房地産這塊兒，厲城骁是完全放心交給葉昂去打理的，他只需要宏觀把控到進度就行，而他本人的工作重點，則放在了娛樂産業上。
厲城骁最近接見了幾位娛樂公司的老板，他有意讓X&H與其他的娛樂公司合作。
雖然進軍娛樂圈是遲早的事兒，但目前他還不想這麽快就自己獨立做娛樂産業，畢竟在這一塊，他沒有像葉昂這麽熟悉該産業又值得信賴的朋友，再加上這一行水很深還套路多，總得先跟着前人混上一段時間攢點兒經驗。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着？
哦，反正他得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才能保證自己在不敗之地上穩紮穩打。
然而，都在一個圈子裏混，就算厲城骁有意低調，不想讓其他人注意到他的動作，然而這事兒到底還是被厲子凡給知道了——
何況厲子凡還有心關注厲城骁的每一步動作，那麽X&H與很多娛樂公司接洽這件事兒勢必就瞞不住了。
年底厲氏集團最後一次公司高層會議，厲城骁雖然這段時間不在厲氏，可到底是厲氏集團的大少爺，自然是要到場的。
厲子凡說道：“我有一個建議，年後厲氏可以啓動與星揚娛樂和七秀娛樂，兩家公司的合作。”
厲城骁就坐在厲子凡的對面，他看着厲子凡，臉色驀地一沉——
X&H接洽過不少的娛樂公司，但星揚娛樂和七秀娛樂是厲城骁最為滿意的兩家單位，他本人也在這兩家單位裏猶豫不決，卻沒想到在他猶豫的期間，厲子凡倒是找上他們的門了，如此的精準，讓人不得不覺得事有蹊跷，也不得不陰謀論。
他有信心X&H內部沒有出現內鬼，畢竟現在接觸到公司核心事務的只有他本人、陳志章和葉昂三人，由此推測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厲子凡一直在盯梢。那麽問題來了，厲城骁不禁眯眼一想……厲子凡到底暗中觀察了他和X&H多久？
而在座的高管則一懵。
作為厲氏集團的高層管理人員，他們分管了厲氏集團各個部門，但是就他們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并沒有哪個部門打過報告說厲氏要跟星揚和七秀娛樂合作。
一般這種事情，或多或少都是有一點點風聲的，然而事實卻是這件事情被瞞得嚴嚴實實，可以說是一點風聲都沒有。
大家都在揣摩厲子凡這麽做的原因，然而揣摩來揣摩去，發現怎麽着都是一頭霧水了。
有位姓周的高管說道：“二少爺，我個人建議，厲氏不要跟其他公司在娛樂産業有合作的好，因為厲氏在這塊已經算是翹楚了，不論是帶着誰合作，結果都是平白無故讓別的公司吸我們的血。”
這句話說得再通俗易懂一點兒，大致意思就是厲氏已經很牛逼了，就不要帶其他公司玩兒了，拒絕被倒貼。
向來在這種會議上充當啞巴的厲城骁突然開口，他看了看周總，淡聲說道：“我同意周總的說法。”
厲子凡的嘴角浮現出一絲不加掩飾的冷笑，他直直地看向厲城骁，開口問道：“大哥，你這是……在給X&H讓路麽？”
厲城骁臉色沉如水，厲子凡的話看起來對他沒有産生任何一點點的影響，只是開口回擊：“如周總所說，厲氏旗下的娛樂公司跟別家公司合作，只會被吸血，到時候利潤還要再分一部分給別人，不合算。”
“所以我的個人建議是，取消與其他娛樂公司的合作，”厲城骁總結道，而後看看周圍的高管，問道，“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能坐在這裏開會的，都是人精，厲城骁和厲子凡兄弟二人之間那微妙的關系又不是什麽秘密，大家都知道這是他們兄弟二人之間的博弈，厲氏是他們厲家的，換句話說，他們也只是給厲家打工，哪裏有什麽權利提要求。
是故，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立場鮮明的周總外，就是沒其他人發聲表态，周總嘆口氣，說道：“大少爺、二少爺，這種事情，可能還是要去董事會上說。”
他們雖然是厲氏的高管，看起來位高權重的，但只是拿薪水的，真正能拍板的，還是董事會那幫占據了厲氏部分股份的人——
盡管厲氏集團的股份有百分之80被捏在厲家自己人的手裏，然而剩餘還是有百分之二十的，盡管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何況厲氏不是蚊子，是獅子。
厲城骁沉吟了一會兒，點頭：“周總說得很有道理，但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作為厲氏集團最大的股東，我有權保持我原來的觀點。”
聲音聽起來淡淡的，但就是讓人莫名覺得有些生寒，愣是沒人敢說話了，整個會議室針落地可聞。
厲子凡看着厲城骁的臉，手上發力，将一支簽字筆給攔腰捏斷了，在安靜的會議室裏顯得有些突兀，他垂眸看着已經斷裂了的筆，發聲：“散會。”
一旁的助理看了眼臉色陰鸷的厲子凡，非常識趣地閉了嘴，甚至不敢提醒他還有一個議程沒有說。
壓根都不需要開什麽股東大會了，雖然厲城骁只有20%的股份，然而厲松柏那裏還有20%，以厲松柏對厲城骁的愛護和信任，只會支持他的決定，是故相當于至少40%是厲城骁的底價。
而他除了自己本身10%的股份外，能肯定的只有趙苑舒那15%的會全心全意站在他那邊，至于厲勁峰那15%的股份，厲子凡不僅心裏沒底，反而覺得他爹是厲城骁那個陣營裏的。如此，25%對抗40%，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厲子凡是黑着臉走出會議室的，每一步都走得仿佛跟地板有深仇大恨似的，而後他倏地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的厲城骁，問道：“你不覺得你很幼稚嗎？總是拿股份來說事。”
厲城骁挑眉，心說誰讓這屢試不爽呢？
厲子凡有些氣急敗壞，開口問道：“有股份了不起啊？！”
厲城骁聳肩：“抱歉，股份高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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