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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精神危機

池墨心中有隐隐的預感,打開網頁, 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形确實了池墨的猜想。

放下手機, 池墨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師兄, 到了。”小北笑眯眯的看向池墨:“快回去休息吧,我看你昨晚沒有睡好。”

“你先別走。”池墨抿了抿嘴唇,神色中帶着幾分不安:“我上去看一趟。”

“怎麽了?”小北一臉茫然, 他一直在開車,沒有來得及看手機。

“沒什麽。”池墨深吸了一口氣:“等我一會。”

小北懵懂的看着池墨下車上樓, 撓了撓頭發, 打開手機,本來準備繼續處理關于追悼會的事情,卻被彈出來的新聞給吓了一跳。

池墨進了電梯, 深呼吸了幾口, 穩住心态,溫醫生說了, 孕夫産前的各種壞情緒,不僅直接影響到孕夫的狀态和健康, 還可能危害到肚中胎兒。

也許在一開始, 自己就不應該投入一分感情。

可奈何, 日夜相處, 一日夫夫百日恩, 內心抗拒着, 卻擋不住他在心尖上跳舞。

一步一步的撩動, 本來平靜如水的心弦,卻被耳邊那一絲暖暖的氣息弄得淩亂。

涅盤社裏的悲劇日日上演,既然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砝碼太低,忠貞是因為受到的引誘不夠,那何必日日相對凝視,入眼入心,何必款款訴說衷腸,動情動心,又何必夜夜假戲真做,面面俱到,溫柔入骨。

還不是最後,皆化為飛灰。

電梯停行,池墨恍惚的看了一眼樓層,邁出步子,本來探出的鑰匙,又被池墨重新捏在手心。

何必要給他難堪。

池墨敲了敲門,筆直的站在門外,像一尊塑像般,麻木的等待着門房開啓。

“誰啊?”房內女子的聲音裏帶着幾分慵懶。

池墨沒有做聲,努力擡起手,用僵硬的指關節敲了三下,八點的光景,自己來的早了些。

一女子睡眼朦胧的打開門,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寬松襯衫,頭發亂糟糟的如同鳥窩一般,女人打着哈欠,撩了幾把頭發,努力睜眼看了一眼池墨:“你是?”

池墨把緊捏着鑰匙的拳頭,伸到女人面前,女人懵懂的下意識伸手來接。

三把鑰匙帶着血滑落女人手中,一把是家門,一把是書房,還有最後一把是他分給自己的卧室。

都沒了。

女人呆呆的盯着帶血的鑰匙,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池墨轉身離開,緣分至此,該有的都有,足夠了。

“唉唉唉?”女人拎起鑰匙來仔細看,身後是熟悉的男人聲音:“剛剛是誰?”

“不知道。”女人懵懵的轉身看着一瘸一拐的甄幾道過來,展示了一下手裏的鑰匙:“這粉絲有毛病吧?怎麽送鑰匙,還捏的一手血。”

甄幾道看着熟悉的鑰匙,表情漸漸凝固。

手機鈴聲響起,甄幾道麻木的接起電話,對面的聲音急的快要冒火:“甄哥,怎麽回事,你快看新聞,頭條!你和雲姐!”

池墨進了車,小北急匆匆的轉身,一臉關切:“師兄,沒事吧?”

“沒事。”池墨面無表情,指間的血慢慢流了下來。

“師兄,你的手!”小北慌忙抽出幾張紙巾來,遞給池墨。

“先開車吧。”池墨淡淡的接過紙巾,似乎沒有絲毫的痛感:“我可以回家了。”

回家了,再不用寄人籬下,也不用處處為他着想,日日小心謹慎,生怕惹出他一絲不悅,回自己家,想做什麽做什麽。

“先去我家處理一下傷!”小北不由分說的發動車,離開小區,快速駛入車流之中。

*一個月後*

池墨在鏡前理了理領帶,銀灰色的領帶夾反射出溫潤的光色。修身的黑色西裝襯出修長的身姿,金絲框眼鏡戴上鼻梁,與之前的居家模樣判若兩人。

如果之前是溫潤的賢妻,那現在就是精英人士的模樣,斯文又儒雅。

擡手看了一眼時間,池墨邁步進入會場,左臂上的孝布很是顯眼。

“師兄,你來了。”小北看到池墨後迅速移了過來,和池墨一般,黑色的西服還有左臂的孝布。

“最近感覺怎麽樣?還孕吐嗎?”小北站在池墨身邊,看四周無人,小聲詢問。

“好些了。”池墨環顧會場,沒有幾家媒體。

“你的位子在那。”小北指了指一個方向:“這次是校方舉辦的集體追悼儀式,一切從簡,你注意身體,不要勉強。”

池墨點點頭,走到自己的位子上。池墨來的早,會場還在布置中,池墨打開手機,顯出z城慈善晚會的直播,各方記者蜂擁而至,參加慈善晚會的有不少明星,還有商界人士,“長/槍短炮”對着衣着鮮亮的名人們一陣拍攝,衣着優雅的上流人士們微笑着對鏡頭擺手示意,衣服上一個胸針,可能比整個拍賣會裏的東西都貴。

社長想出的辦法非常有效,一場明星荟萃的慈善晚會吸引了大多數媒體的目光。

“看看,政治、宗教、新聞、體育、教育和商業都心甘情願的成為娛樂的附庸,這個娛樂至死的年代,這一代算是毀了。”池墨左側一老教授看着池墨的手機感嘆不已。

池墨禮貌的向老教授點頭,沒有說話,收起手機關機,等待追悼會的開始。

追悼會上沒有一具遺體,前來吊唁的都是學術界的人物,還有不少學生。

池墨注視着蘭教授的遺像,目光哀傷悲怆,追悼會開始,哀樂響起,老校長親自組織追悼會。

“全體肅立,向蘭逸遠教授,孫青軍、胡向明,雷嘉嘉、朱蓉、薛順鵬、俞宣懷同志的遺像致敬,默哀。”

池墨起身低頭,閉住眼睛,生怕眼淚流出。

“敬獻花圈。”

哀樂渲染着悲涼的氛圍,不少學生和家長低聲啜泣,池墨眼眸低垂,目光落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老師,我有孩子了,我有了家,不會再擔心寂寞孤苦,我要當一位合格的父親,悉心教導我的孩子。

“請京西大學校長致悼詞。”

“各位來賓,各位逝者的親友:今天我們懷着悲痛的心情追悼我們的好教授,好學生。蘭逸遠蘭教授,在校近四十餘年,桃李滿門……”

池墨與小北對視一眼,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到池墨身上,蘭教授的得意門生,溫文爾雅的好弟子。

在學術上頗有建樹,成績斐然。前不久因為車禍緣故,沒有跟着自己老師去北極,竟然逃得一死,真是福禍相依的活生生例子。

“……最後,希望我們的努力,可以帶給人們慰籍,帶來富足,帶來信仰,帶來一雙哲學的眼睛。願逝者可以瞑目,悲傷者得到希望,最後都回歸到追尋自由的道路上來……”

池墨沉默的注視着一排黑白的遺像,裏面有年老的學者,有年輕的女孩,還有朝氣蓬勃的男孩,都笑的那麽燦爛,仿佛真的有美好的明天等着他們一般。

緊盯遺像中老人露出的一口白牙,池墨心中恍惚,以後再也無法見到這個孩子氣的老人,再也沒有人為自己的研究指點,再也不會有人如此關心自己的生活。

什麽都不會再有了,如同自己的父母一般,再也不會回來了。

“師兄?”小北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池墨身邊,關切的注視着池墨:“沒事吧?”

“沒事,你還要代表講話,去準備準備。”池墨閉了閉眼睛。

“追悼會已經結束了。”小北糯糯的看着池墨,神色中盡是難過:“師兄,節哀。”

池墨深吸一口氣,頭腦發暈:“我狀态不大好,送我一程。”

小北小心的扶着池墨,剛出會場,就被人叫住。

“教授?”男人大步走來,一襲煙灰色的西裝英挺優雅,硬朗的五官顯着憂慮的神色。

“嚴城?”池墨擡眸看着嚴城,突然想起他的榮譽勳章還在甄幾道家中,自己沒有帶出來。

“你臉色很不好。”嚴城有力的扶着池墨。

小北看着嚴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您是?”

“我是池教授教過的學生,嚴城。”嚴城光明磊落的看向小北:“您是池教授的師弟吧?我剛剛在追悼會上看到您發言。”

“師兄不大舒服,我要送師兄回家。”小北努力笑:“我一個人可以,您有事的話,可以先去忙。”

“有什麽事比得上池教授?”嚴城毫不避諱的掃了一眼小北,眼裏的情愫明顯熱烈。

“今天周三,你應該沒有放假。”池墨擡頭看向嚴城:“是特地請的假嗎?”

“不是。”嚴城沒有一絲隐瞞的看着池墨:“我離職了。”

“什麽?”池墨皺眉。

“我注冊了一家保安服務公司,”嚴城直視前方,沒有一絲絲悔意:“□□巡邏、守護、押運、随身護衛,安全檢查以及安全技術防範,安全風險評估。”

“為什麽?”池墨不敢置信的看着嚴城:“你是獲得榮譽勳章的警察!”

“因為我要成你喜歡的樣子。”嚴城面不改色:“我想給你,你想要的一切,無論是名貴的奢侈品還是其他。”

“你……”池墨胸膛起伏,眼眶發紅,明顯被氣的不輕:“你瘋了?”

“???”小北一臉茫然的看着兩人,護膚用大寶的師兄什麽時候喜歡奢侈品,我怎麽不知道?

“還有,甄幾道聯系過我。”嚴城認真的看着池墨:“你能離開他,我真的很高興。”

池墨聽到甄幾道的名字,微微發愣,嚴城繼續說道:“他的緋聞已經壓下去了,但是我不會忘記,并且收集了大量音像資料,如果你哪天想他,我可以把這些信息再給你發一遍。”

“好讓師兄徹底死心?”小北驚了,這人也忒狠心。

“我一向坦誠,有什麽說什麽。”嚴城扶着池墨:“我不會隐瞞你任何事情,我也不許任何人傷害你。”

池墨抿唇,像是下定決心一般,轉頭認真看着嚴城:“既然你如此坦誠,那我也告訴你,我已經懷孕了,我和你,不可能的。”

“你懷孕了?”嚴城有些驚訝的看向池墨的小腹:“是他的?”

“是我的。”池墨神情堅定:“這個孩子會姓池,他只有我一個父親。”

“孩子……”嚴城眼神深了幾分:“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他,我更不允許他因為孩子糾纏你。”

“想的還怪周到。”小北小聲嘀咕。

“嚴先生,請離我的生活遠一點。”池墨狠下心來,直視嚴城:“我即将會有自己的家庭,我的家人,我不想我的孩子因為你的存在而困擾,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那就請好好工作,尋找一個愛你的人結婚,不要再把時間浪費在我的身上。”

“池教授,你說過的。”嚴城目光灼灼:“沒有什麽事情,是努力得不來的,學習如此,其他也是如此。”

“現在的我,也許不能讓你喜歡,但我會努力,直到成為你愛的樣子。”嚴城放開池墨,在自己脖頸間摸索了一下,挑出一根銀制的項鏈來,項鏈上是一枚精致的尾戒。

“我會一直努力,并且讓你看到,如果哪天你覺得我可以做你的守護者,就把它戴上。”嚴城取下尾戒,強硬的放在池墨手中,池墨手心本來還留着捏鑰匙的傷,被這一按,更是疼得池墨直皺眉。

“是按照你的尺寸定的,一輩子只能定一枚。我別無選擇,但我要給你選擇的權利。”

嚴城深深的看了池墨一眼,一如當初,只增不減。

小北看着嚴城離開的背影,小聲感嘆:“壓力山大。”

“什麽?”池墨沒有聽清小北的話。

“我說你好好安胎。”小北撅着嘴:“山上空氣好,你早早去住着,要不咱們的錢豈不是便宜那溫啓天了。”

池墨摸摸小腹,本裏憂慮的神色放軟,溫和的點了點頭。

小北送池墨去天啓醫院時,後備箱拉着滿滿的書,小護士們幫着池墨搬書搬生活用品,一個個的無比積極。

溫啓天雙手插兜,哀怨的跟池墨開口:“如果不是合同在我那,我真要以為她們的老板是你了,給我幹活都沒這麽勤快的,還笑的像朵花,真是的。”

池墨掃了一眼溫啓天,勾起嘴角:“您在夫産科這方面,是這裏最專業的,我和孩子,拜托您了。”

“嗯,這話說的我心裏舒服。”溫啓天抖抖白大褂:“池教授你就放心吧,我是專業的,只要按我說的來做,保證你們母子平安。”

小北抱着書上上下下,沒有注意腳底下,一個不穩,連人帶書摔了下去,旁邊的小護士們趕忙扶起小北,只見小北額頭上一條被書滑傷的口子,鮮紅的滴出幾滴血來。

“師兄,師兄,我受傷了!”小北也不管撒了一地的書,委委屈屈的小跑到池墨身邊,眼淚汪汪的指着額頭。

“喲,抱個書還開天眼了。”溫啓天嘴上不饒人。

“我去取醫藥箱,小弟弟你等等。”小護士一溜煙的離開,溫啓天看着自家護士“叛變”,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疼嗎?”池墨小心的看着小北的傷口,眼裏流露出的關心讓小北忍不住開心。

“師兄給我吹一吹就不疼了。”小北撒嬌似的看着池墨。

池墨無奈一笑,低頭真的認真去吹小北的傷口。

小護士提着醫藥箱小跑過來,棉簽沾上酒精,給小北消毒。

池墨和溫啓天看着白色的棉簽輕擦過小北的傷口,血液擦去,額頭上只有細細一條傷。

“咦?”小護士有些驚訝。

“你看看,還叫疼,這來的要是晚些都痊愈了。”溫啓天無奈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細皮嫩肉,受不得一點點疼。”

“剛剛明明很疼的。”小北摸摸額頭,有些納悶。

“難不成還是你師兄一口仙氣給你吹好了?”溫啓天忍不住翻白眼:“像你這麽矯情粘人的師弟,早晚是要拖累你師兄。”

“我不拖累小北就好。”池墨止住兩人的話頭,指了指車:“東西搬的差不多了,我們上去整理房間吧。”

啓天醫院的一條龍服務可以從懷孕開始,一直包辦到月子結束,孕夫可以和家人住到醫院後面的小區中,環境非常好,空氣清新,沒有汽車尾氣和建築灰塵荼毒孕婦和嬰兒。

池墨打算,在社區住八個月,然後就抱着孩子回家,在這裏呆的時間長了,竟然有點抗拒城市的環境,反而更想留在這裏。

溫啓天每個月都要來五六次,檢查一大一小的情況,越到後面,池墨越是不安,因為本來嘴貧的溫啓天竟然嚴肅起來,甚至還開始管理池墨的飲食,少食多餐,口味清淡到池墨還以為自己喪失了味覺。

但若是問起溫啓天有沒有問題,這人總是打個哈哈,幽默的躲開池墨的提問,直覺告訴池墨,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

“祖宗,嘗一口吧,你要是餓出個好歹來,我的嫁妝可就沒了。”女編輯端着碗,看着甄幾道面無表情的憔悴模樣,一臉的痛不欲生:“我簡直想拿把ak,穿過去把自己給突突死,這出的什麽狗屁主意啊!”

“你說怎麽就死不死的,你小相好沒法來,我又沒法走,等的太晚,借你的客房睡個覺,還沒帶睡衣!我怎麽就那麽要命呢,還要你不穿的襯衫當睡衣,真是嘩了狗了!”女編輯一手揪着自己的頭發,幾乎奔潰:“那狗仔也真是夠了,就不能先查查我和你的關系嗎?什麽都亂寫,還什麽密會佳人!老娘真想錘死他!”

“祖宗,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女編輯端着碗快哭了:“你這不吃不喝的,傷還沒好,你要是挂了,總編絕對會要我的命啊!我上有老母,下有肥橘,您就當可憐我,行不行?”

“我不想吃。”甄幾道聲音在女編輯記憶裏,從來沒有這麽虛弱過:“我要等小莫回來,我要吃他做的。”

“祖宗,人家都被氣跑了,你在這和我較什麽勁吶?還不趕快去找啊?”女編輯發揮自己的職業素養,忽悠甄幾道:“人家搞不好就等你去解釋呢,你這動也不動,是等真相自己出來啊?就算真相出來了,那要多長時間啊?你的小相好那麽可愛,在這段時間裏被人搶了怎麽辦?”

甄幾道看向女編輯,眼睛動了動,似乎在思考什麽。

女編輯一看有效,繼續加把勁:“你不是擔心人家不喜歡你嗎?你看看,這醋吃的都見血了,酸透天際啊,這不就是特別喜歡你嗎?那你還在這歪歪唧唧的等人家來,你作為攻,要主動出擊啊!受都是很害羞的!”

甄幾道咬了咬幹澀的嘴唇,看向還打着石膏的腿:“小莫那麽關心我,每次給我喂湯都要吹好幾下,他肯定不忍心看着我成這樣。”

“雲姐。”甄幾道無神的看向女編輯:“再幫我發條微博吧,小莫一定會心疼我,來罵我一頓,然後帶我去醫院的。”

“我的祖宗啊。”女編輯快要哭出來了:“您這智商是退化了嗎?怎麽像個孩子似的,你的小相好這都快一個月了沒來,你還使苦肉計,小心人家真的不要你了。”

“不會的。”甄幾道低頭,睫毛顫的厲害。

“祖宗,清醒一點,在你小相好眼裏,現在的情況,是你腳踩兩只船,還不檢點,他一走,你就帶女人進屋亂來。我要是你小相好,在不知道真實情況的前提下,我肯定是惡心的不想再進這個門,更是對你心灰意冷,這冷的冷的,你還一動不動,就知道虐待自己的身體,要是我,我也徹底對你沒感覺了。”

甄幾道不說話了,呼吸有些急促。

“所以,當務之急,吃飯,把腿治好,然後精神奕奕的拿着婚戒去找你的小相好,解釋清楚,你解釋不清楚帶上我也行,我老臉不要了求他,反正就是要把誤會解開了,懂不懂?”女編輯苦口婆心:“你要是繼續殘着,怎麽單膝跪地,怎麽追的上你的小相好?”

甄幾道似乎是想象到了求婚的場景,嘴角微微上揚:“好,我們去治腿,一定治好。”

女編輯長松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把碗遞過去:“來,先吃點。”

甄幾道接過碗,一口氣把粥喝的精光,放下碗還不忘皺眉:“比小莫做的難喝多了。”

女編輯保持微笑:“祖宗你高興就好。”

“發個微博再去醫院。”甄幾道努力的站起身,似乎在安慰自己一般的說:“小莫上次原諒我了,這次也一定會的。”

女編輯拿着手機的手一抖,心底越發涼涼,這怎麽還有個上一次?

女編輯憐憫的看了甄幾道一眼,嘆着氣把微博發出。

甄幾道最近微博上的內容簡直慘到讓粉絲嗷嗷叫,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可惜池墨自從進了啓天醫院,手機使用時間就被嚴格控制,別說看微博,能把正經事辦完都不容易。

時間過的飛快,四個月時的胎動,六個月時踢肚子,池墨感受着新生命即将誕生的喜悅,但是越臨近生産,小家夥的動作越是輕。

池墨試着自己聽胎心,不知是技術不過關還是不夠專業,每每總是只能聽到微弱的幾下,加上溫啓天的異常,池墨心中更是不安。

在确定了預産期後,池墨通知小北,小北第二天就提着東西來看池墨,在小家夥懷上三四月時,小北來的十分勤快,但到後面,卻是不敢再來。

“師兄,你放心,今天沒有跟蹤的。”小北把營養品放下,摘去口罩和帽子,心有餘悸:“這甄幾道也是厲害,腿一好就蹦噠個不停,就因為社區裏面的監控照到了我的車牌號,他纏了我快六七個月,還找偵探跟蹤我,真是夠夠的了。”

“身份沒暴露吧?”池墨氣定神閑的抿了口水。

“我的反偵察能力可不是開玩笑的。”小北得意一笑,坐在池墨床邊:“況且還有那個嚴城的人護着我,想被抓包都不容易。”

池墨嘆了口氣,拿出兩個盒子來遞給小北:“你若是什麽時候見到嚴城,把東西給他。”

小北好奇的打開盒子,忍不住叫出來:“師兄啊,百達翡麗calatr□□a系列男士表,這該有十七八萬吧?”

小北打開另一個盒子:“梵克雅寶的袖扣,一對四五萬。”

小北合住兩盒子,一臉糾結:“安保公司這麽賺錢的嗎?”

“他的事業才起步。”池墨皺眉:“節衣縮食的買這些東西,不值得。不應該把錢花在這些地方,太不像話。”

“可是人家以為你喜歡啊。”小北無奈嘆氣:“話說這是一個什麽樣的誤會啊?”

“現在的主要問題不是這個。”池墨頗為惆悵的撫上肚子:“溫啓天有事瞞我,孩子的胎心太微弱,我擔心……”

“師兄你可別亂想,憂慮過度可是孕夫的大忌!”小北一臉認真:“我看到你給我發的消息後,就去寺裏給你求了平安。”

池墨指責的話剛到嘴邊,卻硬生生吞了下去,不到生死,不求神佛不求仙。小北也是病急亂投醫,自己憂思過度,關心自己的人又何嘗不是亂了陣腳?

池墨不說話,小北也是安慰池墨:“愛因斯坦不是說,科學的盡頭是神學嘛。求個平安沒什麽大不了的。”

“我明白。”池墨看着小北:“科學解決不了人精神危機的問題,但也不要有病亂投醫,被好事者發現,會對你的聲譽産生影響。”

“知道啦。”小北撓撓頭:“不到難處,不求神佛,我聽說未出世的孩子會為父母擋住災禍,師兄你運氣一向又不怎麽樣,所以也是為了小家夥嘛,求個平安,在我看來,師兄你的安危才重要,誰管那些沒事找事的家夥。”

“喲,來看你師兄了?”溫啓天在門口就看到了小北。

“我還以為你失蹤了,這一個月了才見你一次,之前可不是這模樣啊,殷勤的像個小蜜蜂似的。”

小北撇撇嘴:“我師兄都沒急,你急什麽?”

溫啓天勉強一笑,沒有還嘴,開始檢查池墨的情況,表情越發凝重。

“你跟我來一下。”溫啓天檢查完後,叫出了小北,池墨忍不住坐直身子,想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溫啓天聲音刻意的壓制住,池墨聽了半天也只聽到小北驚訝之下的一句“什麽?”

情況似乎不太妙。

小北再次進來時,表情是少有的嚴肅。

“怎麽回事?”池墨按捺不住的發問,手指緊緊抓着被單。

一遇到關于小家夥安危的事情,池墨格外的緊張,九個月的朝夕相處,血濃于水。

“師兄,你先冷靜一下。”小北握住池墨的手,認真的看着池墨眼鏡片下的一雙眸子。

“溫醫生說,小家夥生下來,有可能,是個死胎。”

“什麽!”池墨立即搖頭:“不可能的,我還能聽見胎心,雖然微弱,但他絕對還是活着的!”

“但是他的生命力太微弱了,等到你生産的時候,不僅是對你身體的考驗,也是對孩子身體的考驗。”小北一臉難過:“我也不願意聽到這個消息,但事實就是如此,溫醫生說,讓你做好心理準備。”

池墨低頭,緊緊盯着肚子:“讓溫啓天親自跟我來說,他曾經許諾過,只要我遵守他的要求,他一定會保我們的平安。現在他卻讓你來告訴我這個消息,溫啓天你個懦夫!”

小北的目光移向門口,溫啓天緩緩顯出身來,一臉的疲憊。

“對不起,我真的已經盡力了。各方面都沒有問題,但孩子卻一直虛弱下去,我找了許多人,甚至求助了我的父親,結果,一無所獲。”溫啓天眼睛裏透着絕望,眼圈黑的很是明顯。

“你是因為對我、對涅盤社還有偏見,故意為之的吧?”池墨下床,憤怒的上前兩步揪住溫啓天的衣領:“你覺得我看起來無害,所以就對我的孩子下手,是嗎?我告訴你,如果孩子出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師兄,冷靜點!”小北一臉憂愁的攔住池墨:“不要激動,如果是他暗地裏動手腳,那我們就離開這裏。保住孩子是最關鍵的。”

溫啓天臉上是動了怒,卻不敢還手:“你可以質疑我的醫術,但不能質疑我的職業操守,孩子的事我很遺憾,但我真的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

“一句遺憾就夠了嗎?”池墨痛苦的放開溫啓天的衣領:“你的每一句話我都當聖旨一般的執行,你的許諾我也信以為真,你不知道我為了這個孩子做出了怎樣的努力,我甚至因為他……”

池墨頓了頓,目光閃爍,不知道想起了什麽。

“現在還有方法補救嗎?”小北急切的注視着溫啓天:“哪怕再大的代價,我們也願意付出。”

“當今之計,只有一個辦法。”溫啓天看向神情恍惚的池墨:“準備剖腹産吧,孩子在肚子裏多待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險,我懷疑是臍帶扭轉導致的缺氧,但沒有證據證明。你先吸兩天氧,看看有沒有好轉。如果沒有好起來,我建議剖腹産。

雖然剖腹産手術增加了你大出血和感染的機會,還有可能會出現各種并發症,但如果要選擇順産,孩子基本是沒有生的希望。”

池墨後退兩步,坐在床邊,恢複了冷靜:“無論如何,請幫我保住孩子。”

池墨轉頭看向小北:“如果我出了意外,請把孩子交給他,告訴他,我相信他會是一個好爸爸,希望和奇跡都是人創造的,他一定可以擺脫原生家庭的影響,好好撫養孩子長大。

對了,告訴他,不要讓他的母親和姐姐接觸我的孩子,會帶壞小家夥,還有,我不介意他給孩子找後媽,但一定要對孩子好些。讓他在孩子面前以身作則,不要再帶女人回家……”

“還,還有……”池墨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一般,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師兄,你不會有事的。”小北難過的差點掉下淚來。

一邊的溫啓天看着池墨失魂落魄的模樣,聽到他說的這些話,大概猜出池墨所經歷的,頓時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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