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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砸傷他!

一直等到晚上沈封寒才回來。

他身材挺拔,神情冷淡,一身暗紅色的衣袍,襯得那張臉宛若玉石般冷清,見他額頭上帶着傷,陸瑤心底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本來正在藤椅上坐着看書,此刻猛地站立了起來,因為動作過大,甚至撞翻了身前的小圓桌。

沈封寒眉頭緊蹙了起來,十幾步的距離,眨眼間,他便走了過來,“怎麽這麽不小心?”

陸瑤恰好撞到腰上,疼得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她的眼睛卻緊緊盯着沈封寒的額角,那兒分明破了皮,除了皇上跟太後,普天之下,還有誰敢這樣砸他?

難怪今天一直心慌的厲害,她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見他竟然受了傷,陸瑤擔心不已,連忙抓住了他的胳膊,“你額上是怎麽回事?”

沈封寒神情微頓,“不小心撞了一下,讓我看看你的腰,是不是撞傷了?”

陸瑤搖頭,“我沒事。”

她只是剛開始疼了那麽一陣,緩過這股勁就好了,她更着急的卻是他的傷。好端端的他怎麽可能撞傷,就算閉着眼睛走,也不會撞成這個模樣!這個傷口分明像是被人拿杯子砸的!

沈封寒本不想讓她擔心,然而傷口砸得卻有些深,就算塗上雪凝膏,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他又不能一直躲着不回來,見瞞不過她,沈封寒才淡淡解釋了一句,“不小心惹了太後不高興,被她砸了一下。”

他說得輕描淡寫,陸瑤的心卻緊提了起來,好端端的怎麽就惹了太後的不高興?難道是太後想要為他納妾,沈封寒回絕了?所以才惹得她老人家大動肝火?

陸瑤雖然不希望他納妾,卻萬萬想不到太後會對他動手,她心底難受不已,踮起腳尖,更仔細地瞧了一下他的傷口。

這一下分明是用了很大的力氣,不僅額角被砸傷了,側臉上還有個刮痕,陸瑤心底滿是心疼,“你快坐下,我幫你塗藥。”

沈封寒眉頭仍舊擰着,“腰真沒事?”

陸瑤點頭,“真沒事。”

話音剛落,小丫頭已經提着衣擺,跑回內室,将雪凝膏拿了出來。再次來到他跟前時,陸瑤小心翼翼摸了一下他的傷口,心底莫名覺得疼,她小心翼翼問了一句,“是不是很疼?”

不過是點小傷。對沈封寒來說,自然不疼,見小丫頭擔心不已,沈封寒将人撈到懷裏,嗅了一下她身上的香,“真沒事,不用擔心。”

陸瑤稍微靠後了一下,漂亮的指尖,撫過他的額角,“你別動,我先給你塗藥。”

見不過一點小傷,她都擔心成這個模樣,沈封寒心底湧起一股淡淡的暖流,他坐直沒動,任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在他額角上塗抹了起來。

她塗的很認真,溫熱的氣息一股股灑在了他臉上,沈封寒眼眸逐漸加深了些,目光停留在了小丫頭粉嫩嫩的唇上,她仍舊有些擔心他的傷,無意識地咬了下唇,潔白的貝齒也露了出來,将唇咬的有些泛白。

沈封寒摟住她的腰,火熱的唇纏了上去,用舌去頂她潔白的牙齒,陸瑤才剛塗到一半,唔唔掙紮了一下,男人的手臂卻宛如鐵臂,她根本推不開,他在她被咬的略微泛白的唇上親了幾下,直到她的唇色變得鮮豔欲滴才停下來。

“不許再咬了。”他聲音雖淡,語氣卻不容拒絕。

陸瑤愣了一下才明白他什麽意思,小丫頭抿了抿唇,小聲嘀咕了一句知道啦,又認真湊上去給他塗抹,好不容易塗完,她才放下手裏的藥,忍不住摟住了他的腰,小臉貼在了他胸膛上,悶悶道:“太後是不是逼你納妾了?”

怎麽什麽都能扯到納妾上去?

沈封寒順了順她的長發,有些好笑,他忍不住低笑出聲,胸膛也震動了兩下。

“你笑什麽?”陸瑤揚起小臉,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着一絲郁悶,小腦袋朝他身上砸了一下。

“難道不是嗎?那你究竟怎麽惹到母後了?她好端端的怎麽會砸你?”

沈封寒不欲多說,太後之所以會砸他是因為知道了他服藥的事,以為他以後都不想要孩子,她才一怒之下砸了他。

沈封寒氣她往府裏安插人的事,就沒有跟她解釋,太後這才誤會了個徹底,他回來時,太後仍舊氣的渾身哆嗦,還跟秦嬷嬷念叨怎麽就生了這麽個不孝的孽障!

見他沒有解釋的意思,陸瑤心底卻忍不住有些擔心,“真是母後砸的你?你沒有得罪皇上吧?我怎麽見蕭練去宮裏給你送信了?邊疆沒有出事嗎?”

她一連問了幾個問題,沈封寒彈了一下她的腦門,“你讓我先回答哪一個?”

陸瑤咬了下紅唇,“一個個回答。”

邊疆自然沒有出事,他讓蕭練給他送信,是因為信上秦将軍提到了邊疆的近況,前段時間南部發了洪水,不少莊稼都被毀壞了,士兵們連食物都吃不上,他提出了幾個方法,怕不可行,實行前,便寫信跟沈封寒探讨了一下。

開內閣會時,沈封寒便提起了此事,他懶得一一解釋,便讓蕭練回去将信拿了過來,因為商量的有些久,他才回來的有些晚。

他淡淡解釋了一下,事關太後為什麽生氣,卻始終沒說,陸瑤雖然好奇,見他不想說,也沒有追問,她小時候惹了蔣氏不高興,但凡挨了罵,哥哥問她,為什麽惹了娘不高興時,她就不樂意說。

陸瑤終究還是有些心疼,忍不住教他,下次再惹了太後不高興,她若是還想砸他,就躲一下,也別跟她頂嘴,這是陸瑤多年來總結的經驗。

見他應了下來,陸瑤才松口氣,誰料第二日太後就病倒了。

陸瑤一聽到消息便去了宮裏,這個時候沈封寒還未下朝,陸瑤派人給他傳了話,讓他一下朝便去太後那兒一趟。

此時,太後正虛弱地躺在床上,頭上還搭着一塊濕布巾,皇後跟淑妃她們聽說太後病倒了,都來了慈寧宮。

皇後伸手幫太後掖了一下被子,憂心地問了秦嬷嬷一句,“好端端的,母後怎會起熱?太醫怎麽說?”

太後是怒火攻心,這才起了熱。

她跟沈封寒起争執的事,并沒有傳出去,清楚太後不想讓人知道,秦嬷嬷酌情道:“回皇後娘娘,太後娘娘最近沒休息好,有了火氣,這才起了熱,好好休養一下就好了。”

太後合着眼,蹙了下眉,擺明了不願意一群人圍着她,她睜開眼,淡淡道:“行了,都退下吧,你們的一片孝心哀家都看到了,不必在跟前守着。”

衆人只得跪安了。

陸瑤過來時,恰好看到她們走出來。她快步走上來先向皇後請了安,又向淑妃她們問了好。

今日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裙,裙擺上繡着荷花,整個人清雅不已,偏偏眉心又帶着一縷憂愁,襯着她精致的面容,竟說不出的惹人憐惜。

徐雅站在人群中,望着她恍若玉石般漂亮的五官,便想到了前段時間探聽到的消息,她回鎮北侯府時,沈封寒不止一次地親自去接她,在太後這兒吃飯時,他還親手為她夾菜。

一想到沈封寒對她的疼寵,徐雅心底便說不出的心酸,可惜她就要出嫁了。

嫁的人卻不是他。

陸瑤并沒有注意到她的神情,此刻她極為擔心太後的身體。皇後娘娘狹長的眼底閃着睿智的光,“可是來看望母後?”

陸瑤點了下頭,眼底帶着顯而易見的關心。

皇後娘娘笑道:“母後剛剛已經服了藥,說是好好休養一下就行,你過去看一下吧。”

此時,秦嬷嬷正在勸太後,“王爺說不得只是一時興起,才不想過早要孩子,等年齡再大些,就算衆人都攔着,依奴才看,他也會要,娘娘何必憂慮至此。”

真是這樣就好了,太後長嘆一口氣,“你不了解他,他若是真不喜歡孩子,又豈會突然喜歡上?”

秦嬷嬷道:“太後娘娘,若真是擔憂,不若跟王妃提一下此事吧,依奴婢看,王爺對王妃倒也算情深義重,若是王妃極為喜歡孩子,王爺說不得就改了主意。”

太後心中微動。

恰好此時,小宮女恭敬地走了進來,“太後娘娘,七王妃求見。”

“讓她進來。”

太後沖秦嬷嬷招了招手,“扶哀家起來吧。”

清楚她肯定是不願意躺着跟王妃說話,秦嬷嬷便将她扶了起來。

進來後,陸瑤便在太後床前跪了下來,巴掌大的小臉上愧疚不已,總覺得太後這場病跟沈封寒脫不了幹系。

太後氣歸氣。對陸瑤卻又有種隐晦的同情,她自己的兒子,她自然清楚,他一貫是個牛脾氣,若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要孩子,又有誰管得了?

秦嬷嬷說得是,不管成不成,總得試試才行。

太後沖她招了下手,“快起來吧,坐哀家跟前。”

陸瑤乖乖坐在了太後跟前,“母後,是不是王爺惹您生氣了?昨日他回府後,便有些愧疚難安,還說今日一下朝就打算過來給您賠不是,母後就原諒他這一次吧,氣壞了身體真不值得。”

她自己的兒子,她還能不清楚嗎?以他的脾氣,就算心底後悔了也絕說不出這種話來,太後忍不住點了一下她的額頭,“你呀,你可知道哀家為何生氣?”

陸瑤搖頭,“王爺沒有跟我說,定是王爺做錯了什麽,才惹得母後如此傷心吧?”

太後淡淡道:“你可知道他服藥的事?”

陸瑤有些疑惑,“服藥?”

見她果真不知情,太後有些于心不忍,“對,自打他回來,也有半年多時間了,你就沒想到自己為何一直沒懷孕?”

見她語氣凝重,陸瑤心底有了不好的預感,愣愣望着太後,“母後的意思是……”

太後點了點頭,神情恹恹地,“怕你懷孕,他最近一直在服藥,哀家知道他不喜歡孩子,只盼着你能勸勸他,你們也老大不小了,膝下若是一直沒有子嗣,就算哀家沒有意見,他又豈對得起列祖列宗?”

陸瑤忍不住咬了咬唇,“怎麽會,好端端的王爺為何要服用藥?”

“他向來不喜歡孩子,哀家明白他的想法,無非是嫌棄孩子麻煩,這才不願意要!”

她每說一句,陸瑤的神情就蒼白一分,她忍不住搖了搖頭,“不可能,母後是不是誤會什麽了?王爺好端端的怎麽可能服藥?他說了他不讨厭孩子。”

雖然說着反駁的話,陸瑤的心底卻亂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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