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照片
【不要偷看警官的照片】
這一晚李肖然沒有離開,陪着沈自遠說話說到了十點多,他就拉着周铖睡在他從小住到大的房間。
沈自遠把被子翻出來,看着兩個身量都不小的人,有點擔心,“要不你們睡我那屋,小然那張床是單人床。”
“沒事沒事。”李肖然趕緊擺手,開玩笑,那可是他爸和沈叔的床,他要睡了也不知道老頭子地下有知會不會抽死他。
沈自遠還在猶豫。
李肖然哥倆好地攬着周铖的肩膀,“沒關系,我們可以抱着睡。”
周铖:“……”
沈自遠:“……”
沈自遠抖抖被子撇撇嘴,兒子老子一個樣,沒眼看。
李肖然給周铖看他以前的畢業照時,門被敲響了。
沈自遠将手上的東西遞給了周铖,是一本厚厚的相冊,“小然小時候的照片。”
周铖接過這個意外之喜,剛想道謝就聽見沈自遠叮囑他,“小然那張床被他自己作塌過一次,你們悠着點。”
周铖:“……”
沈自遠跟他們道了晚安,周铖還僵在原地。
“怎麽了?”
怎麽辦?能怎麽辦?!
周铖狠狠地在他臉頰上咬了一個牙印,喜歡上一個沒羞沒臊的貓有什麽辦法?他也只能跟着一起沒臉沒皮了。
“你襲警!”李肖然捂着臉指控他。
“這才是襲警。”周铖在他屁股上狠狠地揉了一把。
樂得李肖然把他撲倒在床上,“先做還是先看?”
周铖磨着牙,低聲道:“沈叔在對面,你家隔音不好。”
“哦,我逗你的。”李肖然厚着臉皮,把已經伸進周铖褲腰的手抽了出來。
兩人鬧騰了一身汗,屋內的暖氣很足。
李肖然三下五除二把周铖的上衣脫了,拉着他上床,蓋被子看照片。
“這是我滿月照,這是我爸。”
“這個時候就是沈叔和你爸抱着你一起照相了?”
李肖然摸摸腦袋,也是第一次注意到。
“哈哈,這張,你跟你爸要奶喝。”
“不準笑。”李肖然臉都憋紅了,照片上還是嬰兒的他,小拳頭不知道在跟誰較勁,咬在他親爹胸前讨奶吃。
這樣的照片還不止一張,周铖覺得這幾張照片可以承包他一年的笑點。
“還有這個。”周铖指着兩歲的李肖然穿着開裆褲的照片,笑得肚子都疼了。
“給你看plus版本的。”惱羞成怒的李肖然開始脫褲子,被周铖按在了被窩裏。
“大的我喜歡,小的也很可愛。”
李肖然很絕望,為什麽就不能誇他威武雄壯呢?
至于究竟是雄壯還是可愛,李肖然用了一個小時跟周铖掰扯清楚了。
臨睡前,周铖又翻了一遍相冊,卻在一張照片前停了下來。
果然也就只有李肖然這種反射弧打蝴蝶結的人才會沒有發現李烨和沈自遠的關系。
這張照片應該是李烨架的三腳架自拍的。
周铖聽李肖然提起過,因為他爸是刑警,那時候勘察現場都要用到相機。所以在相機并不那麽普及的年代他們家卻留下了很多珍貴的照片。
照片裏剛上小學的李肖然一手拉着一個,而兩個男人的頭卻剛剛分開。
似乎是李烨偷偷親了一口沈自遠。
而相機忠實地捕捉了這個畫面,将這一刻镌刻在了記憶的長河之中。
“诶,我看看。”李肖然将照片抽出,卻發現這張照片有些非比尋常。
不像是老照片,反倒有經常被人摩挲的觸感。
而照片的背面——
右下角是一行粗犷的字,“1994年6月7日攝于人民公園。我們一家子。”
而照片中間卻有三個新寫上去的字,清冷的字體,可寫出來的話卻不冷清。
只有深藏在心底卻怎麽也化不開的濃情——
“你等我。”
——
燈關了,李肖然側着身子和周铖頭抵着頭,“哥……”
周铖重重地将他揉進了自己的懷裏,“他們都很愛你,我也很愛你。”
“我知道。”
李肖然明白周铖指的是什麽,就像周铖明白他在難過什麽一樣。
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李肖然咬在他爸爸胸口的照片,是因為小然小時候一口母乳都沒有喝過。
李肖然的那聲“爸”叫得并不為過,是李烨和沈自遠手把手把他拉拔大的。
那些照片裏,小肖然笑得這麽開心,沈自遠功不可沒。
周铖覺得無論是李烨還是沈自遠,以他們的為人都不大可能把母親這一角色剔除在照片外。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過。
“嗯,記事以來我只見過她兩次。”李肖然将自己的臉埋在周铖的肩窩處。
“那個時候我還不懂她在說什麽。不過我現在知道了,她大概不知道從哪裏知道了我爸跟沈叔的事了。她請我吃麥當勞,一直問沈叔對我好不好……”
李肖然搖搖頭,每次想起生他的人卻只剩下嘲弄,“她還問沈叔是不是對我不好?”
“我那時候傻,還傻乎乎地問她,你是不是要帶我走。”
“你猜她說什麽?”
周铖右手抱着他,左手摸了摸他的後腦。
“她說,她給我爸介紹個女朋友吧。”
李肖然不是不明白,父母沒有義務為了子女不再婚。
可親媽主動給素未謀面的兒子找後媽這事,每每回憶起來李肖然依然做不到心平氣和。
“咱們不理她。”
“嗯,我爸後來走了,撫恤金這個女人也打算争。”李肖然搖搖頭,那筆錢他後來給了沈叔。雖然那時候他還不清楚他們的關系,全憑本能。
“沈叔他……”李肖然不敢再說下去。
沈自遠的身體并不好,父親去世後,沈叔的身體就直接垮了。
這些年全靠他的叮囑或者說還有對自己的不放心。
李肖然的聲音有了鼻音,“你說,沈叔會不會就這樣放心了?”
周铖沒說話,只是摟緊了他,很多話湧到嘴邊卻突然詞窮了。
半晌,周铖才道——
“小然,聽爸的話,我們好好的。”
“哪怕真的有這麽一天,我們也應該替他高興才是。”
“一個人睡雙人床,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