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半個月後。
當黑木家族新晉掌權人顫顫巍巍跪在齊念腳邊時, 沈桐的信也終于輾轉送到他手中。這本是一場主仆的親切會晤,現場氣氛十分和諧,但看到信件時,坐在主位的齊念臉色卻肉眼可見黑起來。
沙疆等人知道這是自家少爺發怒的表現, 有一個算一個都低下頭, 默默替那個惹齊念生氣的倒黴蛋哀悼。而底下黑木善村更是跪得雙腿發軟, 大氣都不敢出。他渾身細細顫抖, 強忍着眼淚生怕哪裏一個做錯,也同原本的黑木主家一樣丢掉腦袋。
時間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突然,齊念帶着笑意的嗓音響起:“怎麽跪那麽久?起來吧。”
沒您的指示, 人家哪敢起來?充當翻譯的廖堅暗暗腹诽, 小聲進行翻譯。得到許可後, 黑木善村這才帶着一種屬下站起。他跪得太久,雙腿發軟,剛站起來又踉跄一下跌倒, 衆人七手八腳将他撐住, 才将他送到座位上坐好。
齊念用手敲着座椅扶手:“方才說到哪了?”
沙疆清清嗓子, 提醒道:“這位黑木村子說,他可以發帖邀請其他五大家族過來談判, 讓他們同樣對臣服于少爺。”
齊念嘴角勾起, 似笑非笑:“光是談判,就能令他們看清局勢嗎?”
經過一番翻譯溝通,廖堅将黑木善村的話轉告齊念:“他說, 他會盡最大的努力, 讓其他軍閥勢力知曉大人的厲害, 從而歸順。”
齊念看向黑木善村, 難得被對方縮頭縮腳的樣子逗笑:“我想黑木先生想錯了,我挑選他出來,可不需要他去幹這種粗活。”
廖堅将這句話翻譯給黑木善村,對方又朝着齊念一頓跪拜。一屋子人中,只有追随過齊念數年的沙疆知道——少爺這哪是在誇人啊?他這就是暗搓搓憋着氣,不想讓其他人好過呢。
果然,齊念下一刻便道:“先轟一輪,叫他們知道厲害。等他們親眼見識過‘黑木家族如今的實力’,談判應該會進行得更加順利。”
沙疆和一種屬下出列,躬身領命道:“是!”
會議完畢,黑木善村被押送出去。沙疆和齊念繼續商議。齊念道:“下個月我要回大啓,這裏的事情交由你負責。我會從鄞州城那邊再調一部分人和武器過來支援,你必須在今年把局勢穩定住。”
沙疆道:“是。”
各種細節被商議完畢後,沙疆實在忍不住問:“少爺,可是那邊出什麽事?您怎麽這麽急着要趕回去?”
齊念捏着那封信,眉頭難得蹙起,露出一副厭惡表情。沙疆暗暗吞咽口水——齊念從來都是笑的,越是被冒犯越是願意勾着唇角,他還從來沒有見過齊念露出這種明顯的負面表情。下一秒,他聽見齊念說:“有人欺負娘親。”
沙疆沒死過:“啥,那,那還有人能欺負到夫人頭上啊?”
齊念緩緩轉頭,把人盯到毛骨悚然才開口:“他們當然沒那個能力,但這不妨礙……”他輕輕揉着手指關節:“我很生氣。”
沙疆瑟瑟發抖,不敢再開口,只胡亂點頭附和道:“是,是……”
幾天後,齊念離開,他帶着幾艘倭寇标志性的船只和幾個倭寇頭目回到涿州港口。州牧牛興聽到消息出來迎接,被眼前景象弄得困惑起來——
他完全沒想到,齊念是真的能夠做出成績。
很快,他安慰自己,這不過是齊念的大船瞎貓碰上死耗子,畢竟倭寇其實并不算強,就是滑不溜秋,難抓!如果齊念恰好能撞上他們,那能有這番成績也不是不可能。只不過……
他給齊念的信息明明全是錯的,怎麽還是讓人撿了個漏?這只耗子究竟得有多瞎?!
不過這也不是全然不能做文章,等回到官衙,牛興開始詢問起此次收獲:“十三皇子離開兩月……怎的只帶回三條倭寇船只?”
齊念旁邊,阿初代替開口:“其他小船不上臺面,已經就地搗毀。那三首船只是倭寇最好的裝備。”
牛興額上冒出冷汗:“那……為何只抓獲十名倭寇?”
阿初冷哼:“這十名倭寇都是通緝榜上畫着的頭目,我們倒是想多帶一些回來,就怕州牧大人不認賬。”
牛興擦擦額角:“這,這是什麽意思?本官怎麽可能幹出那種事。”他急着回去思考新對策,便向齊念道:“既如此,十三皇子,請把涿州海圖還予下官,下官需要将這份重要圖紙藏起來。”
齊念終于開口,反問:“牛大人沒有其他疑問了嗎?”
牛興還未察覺到不對勁:“這……沒,沒有了。”
齊念便笑道:“那正好。我倒是有幾樁事情,想跟牛大人确認一下。”齊念拿出海圖:“據我出海親眼所見,這份海圖上所有标注均為錯誤。我想問問牛大人,這是怎麽一回事?”
牛興一驚:“這,這怎麽可能?”他賠着笑:“要不十三皇子先将海圖還給下官,下官即刻回去找人查驗一番?”說到這裏,他突然意識到什麽,驚恐道:“此前随同您一起出海的廖大人,這,他們難道沒有同您解釋嗎?廖大人……怎麽沒有一起回來?”
齊念道:“我已經以謀逆之罪,将他們逮捕。”
牛興:“……謀,謀逆?他們什麽時候犯下的罪?本官怎麽不知道?”
齊念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膀:“牛大人,不要急。”他的語氣十分溫和,與說出口的字句完全是兩個極端:“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牛興頭腦發懵,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
齊念将剿寇一事的進度略作潤色,傳遞到宮中。另一邊,他開始着手處理起涿州官員。有手上鐵板釘釘的證據,很快,以牛興為首的一批官員被他一一揪出治罪。但這還不算完,涿州官員還牽扯出一條上線,直指向某些地位權勢更大的京官。齊念步步緊逼,壓着牛興一衆上京,要徹查此事。
事情很快發展到連齊晟都無法控制的地步。這段時間,他專心處理葛家案件。五皇子被天子逐出京城前往鳥不拉屎的封地等死,他想要将原本投靠葛家的各個勢力吸納進自己麾下。這種事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可偏偏齊念回來得太快,葛家勢力他剛吞下十之三四,最重要的幾方勢力剛有點接洽眉目,就傳出齊念要回來糾察涿州案件的消息。
原本有意向的幾方勢力聞聲,立刻又縮回去。
齊晟恨得牙癢癢,卻不得不咽下這口氣:“牛興這個蠢貨!”轉天,他直接前往禦書房,想利用齊念還未回來這段時間,先在天子面前做好心理工作。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這個計劃也行不通。
最近齊念那頭的消息頻頻傳來,齊磊想起與奚新雨的賭約,已經派遣心腹前往涿州實地調查。雖然現在最後結果還沒有出來,但從心腹陸續傳回的消息看,齊磊知道——至少齊念在剿寇一事上立下的功勞是實打實,通緝榜上倭寇頭目全部落馬,功績可謂驚人。而齊念糾察涿州官員一事雖然有些逾越,但他所作所為光明磊落,基本沒有值得诟病的地方。
先前涿州官員彈劾他的信息,根本不能取信。
既如此,他就得依照賭約,徹查涿州官員與其背後操縱者。
面對齊晟話裏話外貶低齊念的口氣,齊磊皺起眉頭:“你弟弟還未回來,莫要再說這種話。”
齊晟一愣,随即賠笑道:“兒,兒臣也是擔心他這麽一搞,整個涿州沒有大官坐鎮,恐怕要亂起來。”
齊磊不以為意:“海寇之事已經平息,涿州怎麽可能亂?再說,他抓的都是朝廷蛀蟲,當論功行賞才是。”說着,他看向齊晟:“……海寇一事你布局已久,此前可曾察覺涿州官員貪污謀逆的跡象?”
齊晟心下一驚。他當然不可能自爆,只得悻悻回道:“未,未曾,兒臣未曾察覺。所以兒臣在想,齊念給涿州官員定罪一事,是不是存在諸多疑點?父皇,請将此事交給兒臣……”
齊磊皺起眉,打斷他:“你啊……哎。”他的失望幾乎寫在臉上:“你從來就是這個大包大攬的性子,但從來沒有認真做好過一件事。此次涿州案件,齊念既然已經出手調查,你就不要再插手,好好辦完你如今手頭上的事務吧。”
齊晟無奈,但也只能咬牙應下:“是……是,兒臣遵旨。”
又過了半個月,齊念重返京城。
他回來當天,剛進宮面過聖,賞賜便如流水般賜下。與此同時,在後宮的宛嫔和奚新雨也連帶着被想起——宛嫔被歸還妃位,再次成為宛妃,而奚新雨則連跳數級,成為奚昭儀。有傳言說,等齊念調查完涿州一事後,天子還另有賞賜,屆時,身為齊念生母的奚新雨有可能直接成為四妃之一。
奚新雨是不關心這些,她與宛嫔一樣,對着堆滿小宮殿的賞賜視若無睹,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齊念前往探望,在路上遇到同樣要進後宮的齊晟。
兩兄弟一見面,氣氛便凝滞起來,随行宮女太監不由自主放輕呼吸,大氣都不敢喘。
虛僞的寒暄後,臨走前,齊晟看着齊念,低聲說道:“此前是我小看你,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嚣張到幾時。”
齊念斂眸,似在沉思:“如果我沒記錯……五皇兄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呢。”
他朝齊晟一笑:“不知他如今在封地過得如何?”
齊晟咬牙,拂袖直接離開。
雖然路上經歷一些小波折,但和齊晟分開之後,齊念還是按照原計劃,抵達奚新雨居住的宮殿。
奚新雨和如今已經晉升的宛妃幾個月沒見他,所以盡管三人平常都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今天也聊得格外多。宛妃性子溫柔,是齊念以往幾乎沒接觸過的知性女長輩。面對她的關懷,小少年顯得有些不适應,但還是乖順地一五一十認真回應。
終于寒暄完,齊念朝兩人述說此次出海收獲。
宛妃很驚奇:“這……你不是去剿寇麽,怎麽聽起來像是為大啓打下一個附屬國?”
奚新雨就淡然許多:“可以,等那邊安穩下來後派人過去勘察,應該也能建立一片經濟産區。”
齊念臉上的笑意就沒減淡過,聞言點頭應道:“嗯,我知道的。”
過了一會兒,宛妃要去照顧她的盆栽,奚新雨也趁機同齊念聊起關于二皇子那邊的動靜:“你不在京中這段時間,皇後那邊一直想要吞下原本支持葛家的勢力。但你師父和潘老先生也沒閑着,他們一方面暗中阻礙齊晟,一方面也為你拉攏不少潘家舊部。你最近呆在京城,恰好可以找機會跟他們溝通一下感情。”
“我明白的。”齊念道。他想起剛才見到的齊晟,嘴角弧度越發上揚:“二皇兄以為五皇兄一走,就沒人能與他争奪,實在自大。我卻覺得……他比五皇兄還好對付一點。”
奚新雨看着他,突然道:“有件事我不知道你聽說沒有……”
奚新雨難得會這麽賣關子,齊念聞言一愣,随即好奇詢問道:“什麽事?”
奚新雨咳了咳,清清嗓子,随即道:“就……皇後最近跟陳康王王妃來往密切。他們私底下似乎已經商量好,要向陳王府下聘,讓齊晟迎娶陳瑞淼。”
陳瑞淼與鄭霜泠離家出走,被齊念送到福廣。但兩位姑娘家沒隐藏多久,就被陳康王的人發現,随後帶回京城。
齊念聞言,果然眯起眼:“這件事我确實還沒聽聞。不過,皇後一直有意與陳康王府聯姻,他們有這樣的舉動也在意料之中。陳康王的勢力主要在西北康城,如果他真願意不顧一切幫助齊晟……嗯,該派人監視一下西北的動靜。”
奚新雨:“……你就沒有別的要說?”
齊念:“……說什麽?”
奚新雨:“……關于齊晟迎娶陳瑞淼。”
齊念:“……我上面不是已經說過?呃,要等西北那邊的情報傳回來,再做定奪。”
母子倆面面相觑,一個比一個更加疑惑。
終于,奚新雨憋不住:“就這?你要看着陳瑞淼嫁人嗎?”
齊念思索片刻:“您是覺得,我應該阻止這樁婚事,從源頭上杜絕陳康王府幫助齊晟的可能性麽?這個辦法确實也可行……但……并無必要。”他往後一靠,臉上笑意一點一點轉化為餍足:“就讓二皇兄得到陳康王府支持又怎樣?
“總要先讓他開心開心,再一點點碾碎他的希望,這樣不是更有趣一點麽?”
奚新雨算是想明白——她和自家崽子的思維根本就沒有在同一個層次中。
她深吸一口氣,終于問道:“所以你不在乎陳瑞淼嫁給別人?你不喜歡她麽?”
齊念:“……”
他太陽xue有些發疼,幹脆比起眼睛,用手揉着額角,同時嘴裏撒嬌道:“娘親,您怎麽會這樣想?那陳瑞淼身上到底有什麽優點,讓你覺得兒子會心儀她?”他無奈看向奚新雨:“難道是您喜歡她?想讓她做您的兒媳婦嗎?”
奚新雨揮舞雙手,連連否認:“我沒有我沒有。”她認真觀察齊念表情:“不是你喜歡麽?”
齊念有樣學樣,也跟她一起,把雙手舉到胸前瘋狂左右晃動:“我也沒有我也沒有!”他洩氣:“我怎麽可能會看上那樣的人?”
奚新雨:“……”
搞了半天,真正把話說開的時候,原來自家崽子對陳郡主居然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奚新雨開始深呼吸——
首先,系統是不可能在這種事情上欺騙她,也就是說,在原本的,沒有她出現的世界軌跡中,齊念确實對陳瑞淼情根深種。系統給出的解釋是,陳瑞淼是第一個,也幾乎是唯一一個,願意對飽受欺壓十三皇子無條件獻上善意的人。這一世兩人的相識軌跡完全不同,但按照齊念所說,兩人初見時,陳瑞淼也确實無條件從齊斌手中把他救下。
按理說原本該大差不差的,怎麽齊念對陳瑞淼卻完全沒有感覺了呢?
奚新雨自己不懂男女□□,想了想,只能憋出一句疑問:“你難道不覺得小郡主很迷人嗎?她對你很好,即使還不認識的時候就願意頂着齊斌的壓力幫你呀。”
齊念:“……不覺得。”畢竟這些話是奚新雨說的,齊念還認真思索一番,接着才回答道:“她很麻煩,經常會做一些自以為是的事情,給別人添麻煩也不自知。我不會喜歡她,也不在乎她跟誰在一起。”
奚新雨:“……這樣啊。”
她了解齊念,自家崽子連這種話都說出來,就證明是真的對人家小郡主沒有興趣。盡管想不通這其中到底哪裏出問題,奚新雨還是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了,我往後……不會再提關于她的事。”
齊念也松口氣:“嗯!”
奚新雨忍不住,還是提了句:“娘親沒有經歷過感情,也無法了解你是如何想的,但……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心儀的女子,娘親不希望你白白錯過。”
齊念勾起唇角:“娘親放心。如果我真的遇上想要的人,不會讓她輕易溜走。”
奚新雨有些擔憂:“……那你打算怎麽做?修個宮殿,把她用鐵鏈拴在裏面麽?”這并不是開玩笑,原本的世界軌跡中,齊念還真對陳瑞淼這麽做過。
齊念聞言,居然有些興奮:“聽起來還不錯。”在奚新雨慌張起來之前,齊念又道:“可是娘親,您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的人一定不會喜歡我,一定要我鐵鏈拴在身邊才不會離開呢?”
奚新雨一愣。
她恍然看向齊念——
十六七歲的少年俊逸非凡,是随便往哪裏一擺都能引得少女投帕的長相。而說到內在……唔,還有比自家崽子更加乖順的人麽?
奚新雨終于想明白:“……你說得也對。”
齊念笑:“所以娘親不用擔心我。”頓了頓,他反問:“娘親剛才說……娘親自己沒有經歷過感情?娘親……你不喜歡父皇嗎?”
奚新雨應道:“當然不喜歡。”
齊念:“……那你也不喜歡師父?”
奚新雨差點宕機。
齊念提天子她能理解,畢竟她現在名義上也是齊磊後宮的女人,但齊念提沈桐……這是什麽意思?
“你怎麽會想到他?”
齊念托着下巴:“不知道啊,突然想到就問啦。”
奚新雨伸手去掐他的腮幫子:“以後不準問這麽不過腦子的問題。”
齊念乖巧湊過去任她掐捏,面上表情越發燦爛:“嗯,窩之導啦。”
母子倆笑鬧片刻,眼見時間不早,齊念才戀戀不舍離開。
當天夜裏,沈桐來訪,奚新雨與他聊起齊念對陳瑞淼的感情變化。沈桐想了想,回答道:“可能,齊念身邊根本不缺對他釋放善意的人吧。”
奚新雨:“嗯?”
沈桐輕舒一口氣:“如果你身邊圍繞着的,都是些飽含惡意,一心想要害你的人,那麽突然見到一個願意無條件對你微笑對你好的存在,那那個人肯定很特別,會産生愛慕的情緒也很正常。
“但齊念并不是這樣。
“且不說其他人,他身邊有你,不是嗎?”
奚新雨似乎抓到某些關竅:“你的意思是……陳瑞淼在齊念眼中并不特別?”
沈桐颔首:“如果已經見識過足夠善意,那就不會再為某些人不經意釋放的好感迷惑。陳小郡主做的那些事,齊念估計根本看不上。”
奚新雨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在這一瞬間,她驀地有些感慨——有時候她會想,自己代替原主來到齊念身邊,是不是真的改變了什麽?畢竟從成就上來說,齊念最後都是一樣,能夠當上君王。可是這一刻,奚新雨突然意識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對于齊念而言,表面上來看只是擇偶觀的變化,但這其中,反映出齊念內心充足的安全感、自信心。他不再是那種別人用一點點善意就能釣走的小可憐,如今的齊念,有強大的內心與灑脫自由的觀念,是真的不會再步入原本軌跡中為情愛發狂的老路。
想通這一點,奚新雨終于釋然。
她笑着看向沈桐:“沒想到在這些方面,你懂的真比我多。”
燭光下,沈桐伸手去挽她的發絲,輕聲喃喃:“嗯,你要學的……還有很多?”
奚新雨下意識側過身子,避開他的觸碰。沈桐回神,匆匆留下幾句道別,接着便消失在融融夜色中。奚新雨走到他離開的窗前,本想關窗,卻無意間看到天上的彎月,不由倚着窗棂欣賞幾眼。
她想起齊念白天那個問題。
片刻後,她回神,“砰”一聲将窗戶關上,口中喃喃:“當然……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中秋節快樂~~
昨天忘記更新,今天是雙更合一~
感謝在2021-09-19 20:56:08~2021-09-20 20:32: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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