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宴會廳中, 衆妖群情激憤,開始聲讨起奚新雨。
那個受傷妖族捂住汩汩流血傷口,神情不忿中帶着些許詫異。一般妖族是不會被一點皮肉傷所擾,但奚新雨刺傷他用的是他随身的匕首。那匕首不是普通兵器, 能對妖族造成具有破壞力的傷口。
按理來說, 那是他自己的匕首, 平時随身佩戴。可方才奚新雨出手時, 不知道為什麽,他居然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似乎奚新雨這個第一次握上這把匕首的人,使用起來比他這個正牌主人還要順暢上千倍萬倍。他不過一恍神, 那匕首就已經插入他腹中。
疼痛刺激着神經, 妖族恨不得上去奪回匕首直接殺掉奚新雨, 但黑角錦袍男子根本沒有任何表示,他端坐于主位之上,饒有興趣看着這一切, 一點出手的意思都沒有。妖族屬下也忌憚着他的态度, 不敢直接在他面前沒有許可便動手。
果然, 下一秒黑角錦袍男子看着奚新雨,似笑非笑詢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奚新雨昂首站立, 一把将沾血匕首丢回那妖族部下腳邊, 泰然道:“面對不同的妖,自然要用不同的‘服侍’方式。大王覺得我做得對嗎?”
黑角錦袍男子眼中興趣越發濃厚:“那要是對上本王,你準備用什麽方式服侍?”
奚新雨勾起一邊唇角:“大王自己來試一試, 不就知道了嗎?”
“哈哈哈哈!”對方開心一笑, 連連道:“好, 有趣, 有趣。”他起身,走到奚新雨身邊,圍繞着她轉了一圈。奚新雨有些嫌惡,但還不至于表露出真實情緒,只淡定任他觀察。
黑角錦袍男子是越看越滿意。
他長舒一口氣:“本來最近沒什麽興致,啧啧,看來是天意不讓本王歇歇。”他抓住奚新雨道手腕:“本王要收你入宮,你可願意?”
奚新雨蹙眉:“随意。”
“哈哈,放心,你如此與衆不同,只要伺候好本王,本王不會虧待你。”他轉頭喚來另一個部下,吩咐道:“将這位玉狐族小娘子帶到我寝宮去,好生伺候。本王今晚要入洞房!”
這态度轉變實在太快,宴會廳中大部分妖族還沒反應過來。
好在有腦筋轉得快點妖族已經出言恭喜,被他們的聲音提醒,衆人才醒悟過來,紛紛朝黑角錦袍男子道喜,恭賀他又擄獲一位美人。
要知道,普通被當作鼎爐的女妖可沒有送入妖王寝宮這種待遇,衆人心中明了——玉狐族美人此番,估計是能夠活上很久。
想明白這一點,那位被刺傷的妖族是一個屁都不敢放,只能眼睜睜看着奚新雨被人帶下去,風光送走。
他從在玉狐部族見到奚新雨那一刻起就被奚新雨姿容蠱惑,眼瞧着本來就要得償所願,卻突然遭遇天翻地轉的變故,心中怎能安寧?
他憤憤不平,一直擡頭看着奚新雨離開的方向,連黑角錦袍男子來到他身邊都沒發現。
“畢山,在想什麽呢?”
妖族回神,捂着傷口,悻悻應道:“沒,沒什麽。”
黑角錦袍男子斜睨着他:“怎的,你還在觊觎本王新納的妾室?”
妖族連忙否認道:“不,不是。不對,屬下不敢,屬下不敢!”
黑角錦袍男子:“那你在看什麽?”
畢山嘗試辯解:“沒,沒什麽。屬下就是恭送大王的新妾室離開。”
黑角錦袍男子冷哼:“是嗎?”他一擡手,原本掉落在地上的沾血匕首瞬時被吸到他掌間。把玩兩下匕首,他看着畢山又道:“方才,本王新妾室送了你一份禮,呵,那本王也不能失禮。”
這一刻,畢山的內心深處驀地生出一股戰栗。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那剛從他身體中拔/出的匕首,“噗嗤”一聲,居然又狠狠紮入他體內。
奚新雨剛才為了掩飾實力,動手時沒有釋放靈力。但妖王可不一樣。
這一下的動靜遠比剛剛更大,大亮的鮮血迸濺而出,落到紅色地毯之上。很快,地毯被濡濕,顯露出一個個深色痕跡。
畢山還難以接受這一切,口溢鮮血:“大,大王……”
黑角錦袍男子拔出匕首,下一刻,畢山軟倒在地,已然失去生命,現出豺狼原型。黑角錦袍男子蹲下身,從屍體內剝出一顆閃着瑩瑩藍光的內丹。
下一刻,他轉頭看着衆妖:“瞧,今日慶功宴上的賞賜又多了一份。”
全程鴉雀無聲,衆妖都顫抖着不敢發出聲音。
黑角錦袍男子疑惑:“嗯?大家似乎都不太開心的樣子?”
此話一出,衆妖才反應過來,強打起精神發出歡呼聲:“感,感謝大王。”
“大王英明!”
“大王萬歲!”
“……”
黑角錦袍男子滿意看着這一切,暢快仰頭歡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來,繼續奏樂,繼續飲酒!”
竹樂重新響起,自然有人拖着畢山屍體帶下去處理。很快,除了地上一攤血漬,誰也看不出此處剛剛才死去一個頗有實力的妖族。衆妖沉浸在歡樂中,似乎完全看不到籠罩在自己頭上的陰影。
妖王寝宮。
半妖侍女剛關門離開,奚新雨便除下頭上的紅紗和金飾。這些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居然真給她整了一個類似民間新嫁娘的造型,仿若那妖王真要迎娶她似的。
小狐貍從桌角鑽出來,跳到她膝蓋上“吱吱”叫喚。
奚新雨撫摸她作為安撫,想了想詢問道:“你能感知到自己內丹的位置嗎?”
小狐貍點點頭,口吐人言:“之前被送來這裏的時候,在西邊那條過道上,隐隐有幾分奇異感覺。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就是內丹所在。”
奚新雨點頭:“這裏是那妖王寝宮,估計金庫之類的也在這附近。等先解決他,我們就過去把你的內丹拿回來。”
小狐貍有點焦慮:“……姑姑,我們能解決他嗎?”
“我們?”奚新雨刮刮她的小鼻子,“你待會得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嗯,躲遠一點,等我收拾掉她再去找你。”
小狐貍很聰明,瞪大眼睛詢問:“姑姑也沒有把握嗎?”
奚新雨無奈,回道:“他不比玉狐族那些人,我只是想要更為謹慎一點。”
小狐貍剛要再說話,屋中居然出現一個男聲。
“謹慎?如果真知道謹慎,那你就不該孤身到這裏來。”
小狐貍被吓了一跳,做出攻擊姿勢,龇牙看着聲音出現的地方。奚新雨卻似一點都不驚訝的模樣,身後順了順小狐貍後背的寒毛。
她問沈桐:“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一身黑衣的沈桐嘆口氣,他沒有回答奚新雨的問題,反而蹙眉看着她的裝扮:“……你怎麽,穿成這副模樣?”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全在奚新雨身上,他要花上許多力氣,才能掩飾好眸中的驚豔與貪婪。
奚新雨絲毫沒有察覺沈桐的心理活動,她扯了扯身上的紅衣,半是抱怨半是解釋:“沒辦法,聽說那妖王就喜歡這個顏色。
沈桐抿唇:“你還學會讨別人喜歡了?”
奚新雨眯起眼睛:“你想說什麽?”
沈桐別開臉:“這裏妖族衆多,都是那妖王的手下。你有沒有想過即使自己能殺掉妖王,後面要怎麽辦?”
奚新雨道:“我能殺掉妖王,自然也能取而代之,統領那些妖族。”
沈桐分析道:“解決妖王并不簡單,殺掉他必須付出不小的代價,你以為那些被壓制許久的妖族會這麽輕易讓你成為新王?”
奚新雨斂眸,沉默下來——
沈桐說的她其實不是沒有考慮過,但畢竟只是存在這種風險。樂觀一點,如果運氣好的話,到時候她率先出手殺雞儆猴,故事或許就會走向另一個結局。
但不管怎麽樣,沈桐說的是事實。
見她不說話,沈桐繼續道:“到時候妖族一擁而上,你肯定要大副調用內丹的力量。失去神智之後,你……你懷裏那只小東西要怎麽辦?”
奚新雨捧起自家小狐貍送到沈桐面前:“喏,給你。”
沈桐:“?”
奚新雨道:“你幫我照顧她,這總可以吧。”
小狐貍一臉疑惑表情,反應過來後努力掙脫,不想被奚新雨送到沈桐手中。
沈桐指着小狐貍:“你看,她不想要我保護。”
奚新雨重新把小狐貍抱回懷裏,安撫地撫摸着她的皮毛:“乖一點。”她這才姍姍來遲介紹道:“這是……姑姑的一個朋友。他很厲害,你先跟着他。”
小狐貍直立起來,前爪去觸碰她的臉頰:“姑姑怎麽辦?姑姑真的會像他說的那樣走火入魔嗎?”
奚新雨思索一瞬,到底不想對小狐貍說謊,于是應道:“只是有一些風險。”
小狐貍霎時變臉,淚水一下子盈滿眼眶。
奚新雨有些焦急:“別哭呀。”她教育到:“又沒到絕路,有什麽事要用到眼淚來解決?我确實有可能失去神智,但等一切解決之後再慢慢恢複不就行。”
小狐貍抱住她:“我不想,姑姑出事。”
奚新雨還要再說,被沈桐阻攔。他還是一如以往那般可靠,看着奚新雨道:“你如果信我,這件事交給我來解決。”
奚新雨微微蹙眉:“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我體內那顆上古巨妖的內丹。準确來說……是那個上古妖族遺留在內丹上的一縷殘魂。”
一下被猜中身份,沈桐沒有半點詫異,他反而覺得,如果連這個都猜不到,就不是奚新雨。于是他點頭承認:“嗯。”
奚新雨:“你這麽久都不出現,應該很不穩定吧?你确定你能對付得了那個妖王?”
沈桐嘆口氣,幽幽凝視她:“你以為我為什麽這麽久都不出現?我準備這麽久,就是為了這一天。”他道:“你們去金庫找那支釵子,這裏交給我來。不過你要注意,一旦我出手,你身體裏面九成靈力就會被封印,你要小心。”
奚新雨倒也沒扭捏。
她和沈桐都是系統派出的任務者,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兩人算是隊友。而沈桐提出的方案明顯更加符合目前的狀況,她沒有硬要出頭耽誤局勢的理由。
她剛想點頭,突然想起什麽,直直盯着沈桐。
沈桐背在身後的手掌不自在攥起又松開,實在忍不住開口問:“怎麽了?”
奚新雨:“你就打算用這副模樣留在這裏等他,等他一開門便開戰?”
沈桐:“……不然呢?”
奚新雨提起自己身上的裙擺,示意道:“你看這個怎麽樣?”
沈桐向來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出現些許崩壞的痕跡:“……不用。”
“別逞強。”奚新雨拉住他的手臂,不讓他臨陣脫逃,“我們都清楚彼此的事,解決他用越少的力氣越好。你把衣服脫下來。”
沈桐瞪大眼睛:“這……”
奚新雨推着他進入旁邊的隐蔽小屋子:“別浪費時間,你先把衣服脫下來,等我換好之後,就把這嫁衣拿進去給你。”
沈桐按住門框,還想做最後的掙紮:“……這種事不是可以用障眼法嗎?”
奚新雨蹙眉:“障眼法要是被一下識破怎麽辦?到時候就不是我們偷襲,而是他把我們當猴子耍。”
沈桐臉上神情變幻莫測,終于松手,妥協道:“好,好吧。”
他關上門,很快,屋內傳來窸窸窣窣的換衣聲。
奚新雨愉悅勾起唇角。
小狐貍站在她肩頭,有些好奇地往裏探看。她問:“姑姑,這招真的有用嗎?”
奚新雨點頭:“當然有用。不過作用能有多大……我便無法估計了。”
小狐貍有些迷茫:“那姑姑還要他換衣服?”
奚新雨踢踢自己的裙擺:“這衣服多礙事啊,他身上的衣裳利索,換過來我才能更好行事。而且……”
她心中有個不好對別人說的邪惡念頭,總之,她無比期待沈桐待會患上自己這身衣服之後的模樣。畢竟沈桐見過她太多窘态——
上個副本中失去武力被綁架時候的弱小,這個副本中穿着紅嫁衣傳入妖王巢xue的迫窘等等。
但相反,她卻似乎從未見過沈桐失态尴尬的模樣,也不知道沈桐失去慣常的冷靜模樣之後,會是個什麽樣子。
奚新雨無比期待。
在剛開始察覺到自己可以建議沈桐換衣服之後,這個念頭被無限放大,現在,甚至已經壓過對付那妖王的想法。
很快,沈桐從門縫裏扔出來一套衣服,奚新雨滿意接過,脫下嫁衣後,一邊穿着黑衣,一邊讓奚小瑾變出人形,把嫁衣給沈桐送去。
沈桐的衣服對于奚新雨來說有些大,但這不成問題,她找到幾根布帶,把關鍵的位置進行加固,很快,一套貼身利索的男裝就變成略有些寬松,但依舊能看出飒爽模樣的女裝。
做完這一切,奚新雨發現沈桐還沒出來。
她上前敲門,催促道:“怎麽還沒好。”
過了好一會兒,沈桐才發出聲音:“……我不會穿女式的裙子。”
奚新雨恍然。
她在上個副本中,齊念小時候她親手操持過小孩的衣食,對男裝不算太陌生。但沈桐……确實沒機會接觸這些。奚新雨反應過來,囑咐奚小瑾小心看着外面,自己則敲敲門,進入小屋子。
相比于外面寝室,這間小房間燈光有些昏暗。
沈桐似乎一開始穿錯過一次,此時正焦頭爛額解着身上紅衣繩結。他下半身還穿着男式裘褲,上身披着嫁衣裏衣,一大片胸脯和腹肌都裸/露在空氣中。
奚新雨看着這景象愣了一下,下意識感覺自己似乎不該這麽莽撞進來。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可能掉頭回去,只能硬着頭皮上前,幫他一起解開那些錯誤的繩結。
沈桐倒也無賴,看到她動手,果斷躺平,放棄與那些複雜的絲絲帶帶作鬥争。
兩人都不說話,昏暗的房間內,空氣逐漸粘稠起來,呼吸都有些遲緩,隐隐帶着些許熱意。
奚新雨額上已經出現細汗,只覺幫沈桐穿比自己穿還費勁。
好不容易弄開那些繩結,她幫着拉好裏衣,開口到:“擡手。”
沈桐配合着長開雙臂。
“這條絲帶,是要繞着整個腰一圈,然後再系到後面去。”奚新雨一邊講解,一邊把衣服上一根淺色帶子拉到沈桐身後:“這樣長度才能剛好合适,又不會把繩結留在前面礙事。”這樣說着,她想要繞到沈桐身後,将絲帶再牽到前面,卻恍然意識到沈桐離牆太近,她饒後一圈要對方配合太過麻煩。
沒想太多,奚新雨伸長雙臂,兩只手一左一右繞到沈桐身後。将絲帶繞過一圈之後,她又就着這種仿若擁抱的姿勢,雙手在沈桐身後打起繩結。
兩人貼得極近,又保持着這個姿勢一段時間,沈桐的身體逐漸僵硬起來。奚新雨還好些,只覺得沈桐的身體燙得讓她也渾身發熱。
她想要緩解一點尴尬,擡頭看向對方:“這樣松緊度可以嗎?會不會影響你行動……”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奚新雨說到一般的話立時就說不下去。沈桐狀态比她差多了,他整張臉通紅,眼底濕潤又清澈。
“可以,就這樣。”沈桐催促,言語間伴随着細不可聞的喘、息,“快一點。”
奚新雨動作一頓,反應過來後下意識往後撤了一小步。
但下一秒,沈桐卻攔住她的後腰。
奚新雨呼吸微窒:“怎麽了?”
沈桐的氣息噴薄在她耳廓之上:“你……踩到我的裙子了。”
奚新雨低頭,這才看到因為自己剛才的挪步,後腳跟已經踩到紅色嫁衣。沈桐一手攬着她不讓她繼續忒快,一手拉起紅色的嫁衣,整理起堆疊在一起的裙擺。
奚新雨頭腦有些恍惚。
這段時間她沒事情做,注意力全被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分散。就比如她現在靠在沈桐肩膀上,與沈桐肌膚就只隔着一層薄薄的淺色裏衣。
裏衣本是穿在她身上,自然帶有她的味道,但現在又混雜上沈桐的體香,聞起來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整理好衣擺後,沈桐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并沒有放手。奚新雨只能加快手上動作,把他把身後的繩結系好。
終于,裏衣穿好,兩人都出了一身汗。
奚新雨別開臉:“可,外面這兩件就簡單多了,你套上之後系好就行。”
沈桐:“嗯。”
但他卻沒有任何動作。
奚新雨蜷起腳趾:“我出去等你。”
沈桐又是嘴都沒張,只低低從鼻腔發出一聲“嗯”。
奚新雨只覺耳膜發癢,內心好似被什麽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她終于忍不住,轉過頭落荒而逃,離開時還不忘将門緊緊閉上。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後,沈桐才有了動作。
他擡起頭,對着房門的方向,露出五分得逞的笑意。
不久後,他穿好全部嫁衣,推門走出去。
奚新雨與小狐貍坐在房中椅子上,見他出來,眼光都瞥過去。沈桐故意忽略兩人發亮的瞳孔,不自在走到奚新雨面前:“怎麽樣?有用嗎?”
奚新雨一本正經:“還行……不過你身材比我高大許多。”
她拉着沈桐來到床邊,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做下,随後便撿起之前被她丢到地上的頭飾紅紗,一股腦堆上沈桐頭頂。
沈桐倒也乖巧,全程安靜任她動作。很快,一個頭戴紅紗的新嫁娘出現在房間內。
就是這新嫁娘身材有些過于高大,肩寬估計比新郎官還有長。原本寬松的嫁衣在他身上,差點變成緊身款。
奚新雨強忍着笑意,突然想到什麽,走到桌邊,減掉一點燈芯使得室內燈光減弱,随後便道:“這樣就完美了,我敢肯定,他不會第一時間認出屋裏的人被調包。”
沈桐蓋着頭紗,看不清表情,但還是悶悶應道:“嗯。”
奚新雨嘴角的弧度就沒低下來過,她示意奚小瑾變成狐貍,自己把小狐貍揣到胸前的兜兜裏,與沈桐道別:“我帶着小瑾去找釵子,這裏就交給你。有什麽不對勁就給我傳信,我回來幫你助陣。”
沈桐:“……不用。你大部分靈力都不能動用,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奚新雨揚眉:“這裏的喽啰還奈何不了我。”臨走前,她突然想起什麽,說道:“對了,我聽人說這妖王得了一顆靈草,可以淬煉體質。我猜這麽重要的東西,他大概率會随身攜帶。如果有機會,你幫我留意一下靈草在什麽地方。”
沈桐應道:“放心吧,我明白。”
奚新雨這才放下心,她施展障眼法,直接打開門,帶着小狐貍在門外一衆半妖的監視下大搖大擺走出去。
兩人依靠小狐貍對自己內丹的感知一路朝前走,但很快,奚新雨便發現情況有些緊張。
跟妖王寝宮全是些靈力不高的半妖不同,靠近寶庫的位置,守備越來越強。如此看來,那妖王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自信,根本不在自己寝宮附近布置人手。反而寶庫這邊離着他日常居所有些距離,所以便派出衆多妖族看守。
依照奚新雨如今被封印九成的靈力,想要闖過去幾乎是不可能。
她想了想,果斷往回走,準備等沈桐和那妖王真正打起來,整個巢xue都陷入混亂之後,再趁機溜到寶庫把釵子偷出來。
既然在哪裏都要等,那還不如折返回那妖王寝宮,親眼瞧瞧穿着嫁衣的沈桐要如何對付那妖王。
重新回來之後,她找了個地方,收斂身上所有氣息,帶着小狐貍一起藏起觀看。
月上中天時,宴會廳那邊的玩樂才告一段落,黑角錦袍的妖王踹開剛剛還在服侍她的妖族少女,大搖大擺離開宴會廳,趕回自己的寝宮——
他沒有忘記,今夜有一個玉狐族美人被自己收進後宮,正等着他回去享用。
一路上,半妖侍女們見他都畏懼着行禮,一切如同往常,妖王十分高興。
他在門口停留,詢問看守的半妖:“那玉狐族小娘子可有折騰?”
半妖顫抖着答道:“沒,沒有。小娘子看着不太高興的模樣,但非常配合奴婢。”
妖王撇撇嘴,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雙手一推門,走進寝宮。下一刻,寝宮的門自動關上。
屋中火光不明朗,他看見床上端坐着一位新嫁娘,心情舒暢些許。但對方的身形給他一種奇異的感覺,妖王晃神想到:“那美人居然有這麽大塊頭麽?”
但好在醉意和黑暗兩相加持下,他沒有太過在意,大喇喇直接走到床邊。
“之前在宴會廳還潑辣得很,怎麽這會兒又這麽安靜?”他凝視着新嫁娘頭頂的紅紗,“我還當你跟那些卑微的婢子不一樣呢。”
新嫁娘側了一下身體,故意避開他。
妖王也不惱怒,走動幾步來到另一側,又朝着她說道:“你說對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服侍方式,本王心中可期待得很。”他撚住頭紗一角:“今夜,就讓本王來領教領教你伺候人的本事,哈哈哈——”
歡笑聲中,他揭開頭紗,正要定睛去看美人模樣,驟然感覺雙目一陣劇痛!
“啊——”
妖王發出一陣痛呼,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沈桐的招式已經接踵而至。他只能慌忙開始應付,節節後退。
此處動靜不小,很快引來外人注意。半妖侍女們紛紛逃竄而走,而被驚動的妖族守衛想要幫忙,卻愣是找不到一點插手的地方——
兩個妖王級別的強者戰鬥,可不是什麽小喽啰都能随便進去插上一腳的。
也因此,他們只能聚集在寝宮周圍着急看着,什麽都做不了。
戰鬥已經開始,所有人戰鬥力都在另一處,奚新雨和小狐貍也不用怕被發現。小狐貍目不轉睛盯着那可怕的戰鬥場景,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姑姑……那位叔叔好厲害!”
奚新雨:“嗯。”
小狐貍還在贊嘆:“他出手可真狠,像是帶着怒氣一樣。”奚小瑾好奇看向奚新雨:“長着黑角的妖王和那個叔叔是不是也有仇怨?”
這個問題讓奚新雨沉默了。
她想了想:“不知道,應該沒有吧,這不就是他們第一次碰面?”
小狐貍語出驚人:“我覺得叔叔是在生氣那個妖王要納姑姑為妾室呢。”
奚新雨沒聽明白:“哈?”
小狐貍笑道:“剛才那妖王出言調戲的時候,我就看到那叔叔的拳頭都攥起來了。”
奚新雨喉間發渴,聊勝于無舔舔唇角:“不管他了,我們得繞過去寶庫那邊。”
小狐貍連忙縮進她的兜兜裏:“走吧!去取回內丹。”
奚新雨點頭:“嗯。”
這一次再過去,寶庫這邊的人員果然少了許多。大部分妖族都被調去打鬥現場以備不時之需,剩下的都是些走不開的。
那顆上古妖丹靈力充沛,即使奚新雨只能調用一層,能力也不容小觑。再加上對手不多,她輕松收拾掉兩個看門妖族,拿到可以打開寶庫的鑰匙。
寶庫是一間閣樓,從外面目測有三層半。奚新雨原本以為要找上一陣,沒想到小狐貍根本沒有上樓的打算,一進門就帶着奚新雨往一層的東北角走。
很快,兩人從一堆金銀首飾中,扒拉出一根并不出彩的銀釵。
一顆半妖的內丹在這裏不算什麽,被丢在金銀堆中也不算奇怪。
奚新雨确認道:“是這個?”
小狐貍點點頭。她凝視着釵上那顆小小的寶珠:“我能感覺得到,這就是我的東西。”
奚新雨用力一捏,整根釵子段段碎裂。她吹去多餘東西,露出那顆閃着瑩瑩微光的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