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拯救被傷害的血仆13
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江渠的手上還拿着主辦方送的門票就是為了送給韓堯讓他來看自己上臺的。
可他根本就不需要什麽門票。
“本來我不打算來參加的,可是有個人期待我來。”韓堯站在臺上,背後的led大屏幕黑屏, 燈光單調地從上而下, 像是傾瀉下一道光。
江渠屏住呼吸。
韓堯語氣很輕松,一點都不像江渠上臺時的緊張和正式:“我今天是為他來的。”
整個場子的音量驟然拔高,人類對八卦有種天然的好奇心, 他們猜測這個年輕的投資商說的是誰,猜測那個人的身份。
江渠覺得口幹舌燥, 他聽着後面人的議論, 覺得好像直升機在自己的頭頂上盤旋降落, 機翼的呼嘯連連刮起草坪上的飓風。
陸川鼓掌都忘了,像個普通觀衆一樣注視着臺上。
韓堯的語氣慢條斯理, 好像只是兩個人間的娓娓道來,這樣的講話會讓聽衆很舒服:“因為他喜歡绮尾老師的動漫, 所以我才投資了這個項目。”
江渠坐在觀衆席,後排觀衆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夠傳進他的耳朵。
“我羨慕了,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有什麽好羨慕的,不就是一個二世祖追人麽, 追的時候就這麽轟轟烈烈, 分的估計更快。”
“你也太酸了吧,我有錢我也這麽玩。”
……
江渠目不轉睛地盯着臺上的人,從容淡定卻無比引人注目。
韓堯接着說:“當然,這個項目的前景我是很看好的, 不然我也不會展開合作,接下來将會是一個共贏的局面,這樣的軟件正是我們的互聯網生态裏所缺少的。”
于是江渠又聽見後面的風向轉了。
“果然,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單純為了追人才投資的,這個項目的未來不可估量,國外已經做了類似的軟件,火爆程度簡直難以言表,堪稱新一代年輕人收割機。”
“你以為誰會花那麽多錢扔水裏?想想就知道了,大數據時代什麽會火一目了然。”
“不過,這也叫太任性了吧。”
……
韓堯站在萬衆矚目的中央,對江渠靜道:“我為什麽會做這件事,是因為我希望你能夠做到自己的想做的一切,只要你想,我都會陪你達成。”
只要你想。
這四個字實在是太惹眼了,太狂了,場內安靜了很多,他們都被這句話震撼到了。
如果是別人,肯定會收獲一片噓聲,但衆人就莫名地相信他足夠資格這麽狂,沒有人會認為他是在說大話,他比誰都要真誠。
韓堯聲音低沉:“人總是被外界的聲音所困擾,在我這裏,你只需要做自己就好,外界的聲音只是參考,你很好,不用他人來确定。”
雖然韓堯沒有說他的名字,但是圈內人都知道這個人是誰,項目指向性太明顯了,從開始大家都好奇江渠和投資人的身份,現在真相大白了,江渠還真是關系戶。
江渠隔着人群和他視線交彙,好像穿越了一條無法言說的鴻溝。
-在工作中的存在感找到了嗎?
江渠想起了那天的那條短信。
——他做的這些事,只是因為自己那天說的一句話嗎?
心情就像是冰山尖上的那塊雪,早早地照到了陽光,冰雪開始融化。
很多時候當時不知道的事情,現在知道了,反而能比一開始更讓人動容,他将一個個秘密隐藏好,然後做好完全的準備再将這個秘密包裝成驚喜交到你的手上。
[叮!喪氣值下降二十,現為百分之三十。]
別說江渠了,陸川心裏都嗷嗷直叫:“我草,渠哥,你哪找到的這麽個寶貝啊。”
江渠一口氣沒緩上來,紅暈快要漲到臉上,他把氣徐徐吐出,緩解一下心跳:“不是我找到他的……”
是他找到的我。
韓堯沒有長篇大論,他将話筒交給了女主持,就下臺去了,徑直走到觀衆席。
臺上的主持人雖然已經開始講話,但沒有哪個人是在看臺上的,他們的目光只在那個下臺來的身影上,不知道他會來到哪個位置。
韓堯找了個江渠旁邊的空位,坐在他旁邊,似乎對別人的言語風暴并不在意。
他拿出一張照片,兩根手指夾着在江渠眼前轉了一圈,秀了秀戰利品:“簽名我替你要到了,一會退場找绮尾老師要簽名的肯定很多。”
江渠忍不住笑了,臺上那麽成熟,臺下照樣孩子氣:“那我要多謝你了,你真的幫了我太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謝你了。”
韓堯挑挑眉:“拿你自己當謝禮就挺好的。”
江渠嘴巴張了張,萬千話語都被他的流氓給堵進了喉嚨,臉色漲紅:“注意場合,這裏好多人呢,媒體全程錄像的。”
“別臉紅,我會想吻你。”韓堯右手搭在椅側,左手漫不經心地蓋上江渠的手,輕輕敲了兩下。
江渠情緒一激動味道就會很好聞,而且更濃,這種誘敵深入的氣味在随時随地勾引吸血鬼的神經。
“所以不想被拍的話,別靠我太近。”
江渠連忙呼氣吐氣讓自己平複,他左邊坐着陸川,右邊就是韓堯,哪也去不了,韓堯讓他別靠太近就是故意的。
江渠臉紅都沒消過:“你……”
“被錄下來更好。”
“這樣所有人都會知道……”他将江渠的手翻過來和自己五指交扣,“我是你的。”
吸血鬼的溫度從掌心傳來,并不熱,甚至帶點特殊的,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
江渠用掌心去捂他,心軟得一塌糊塗。
本來投資商講話也就是最後一個環節,很快就要結束了,江渠本來想去後臺合照,但想想排隊的粉絲就算了,蔣義順還過來找韓堯說說話,但看見兩個人一起出去了也就沒有再追。
可他們剛出活動現場沒多遠,就被幾輛車給攔住了。
車裏下來了十幾個穿着筆挺西裝的人。
韓堯認出來了,這是他父親身邊的人。
江渠剛開口:“他們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人從身後圈住捂住了臉。
“王上的要求,您和江先生一起回去。”
江渠在他們手上,韓堯的軟肋被人捏着,他們人多,韓堯如果強抗反而會傷害到江渠,正當他看向江渠的時候,江渠被人從身後用布片捂住了口鼻,驀地,韓堯心髒一痛。
藥效很重。
江渠的整個世界都開始變得模糊。
等他再睜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經是從未見過的了。
這是一個陌生的屋子,旁邊是一個很大的落地窗,燙金的卷邊深色窗簾罩住了任何一絲光亮,雖然屋內非常空曠,但低調之中卻又處處透出華麗,屋頂很高,地面鋪了一層幾何圖形的地毯,花紋中紋着的亮金色與整塊背景的暗沉深棕都彰顯了屋主地位的不凡。
這裏是……哪裏。
江渠努力讓自己從藥效中清醒過來,嘴巴被東西塞着無法說話,他正準備動一動,卻被發現自己的手被人用金屬鏈子綁着,而韓堯被綁在他身後。
這時,大門打開,光亮終于透了進來,讓呆在黑暗中的江渠感到些許刺眼。
一個穿着深藍的服帖舊式華服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姿高挑,脊背挺直,長筒靴将褲子緊緊地包裹在裏面,臉色鐵青,頭發銀白,緊抿着嘴唇,似乎脾氣很差的樣子。
即使已經年過八百,卻仍比大部分同齡血族要來的年輕。
王上。
他的身後只帶着兩個人,訓誡自己的兒子,并不需要讓太多人圍觀。
“解開他的鏈子,把他帶到我面前來。”
于是韓堯就被王上的兩個随行奴仆解開鏈子押送到了他的面前。
“父親大人。”
“啪”的一聲,一鞭子直接抽上了他的臉,頓時間皮開肉綻。
這鞭子外型呈灰棕色,用皮革包裹,內裏用螢草浸泡,螢草能對吸血鬼造成傷害,千百年來已經成為了專門用來懲治吸血鬼的的工具。
“你知道錯了嗎?”
血一滴一滴從他臉上流了下去,血肉分離的痛苦正撕裂着他的感官。
韓堯正過臉:“做錯了什麽?”
王上臉色沉得快滴出墨來:“你真的覺得我不敢罰你嗎?你做了那麽多頑劣的事情我都沒有管教過你,可你居然跟一個人類不清不楚,你真的以為所有人都會一直護着你嗎?”
韓堯反駁道:“喜歡一個人就是錯嗎?”
王上捏着鞭子,怒火中燒:“冥頑不靈,你知道這對皇室來說,是多麽大的醜事嗎?!”
江渠被鏈子綁着,那鏈子很重,他連移動都做不到,藥效還沒過去,他腦袋暈得像飄在雲裏似的,可眼前這一幕真實發生在他面前,他心将是有東西在裏面攪動一般,那一鞭子好像是抽在了他的臉上,心裂的稀碎。
男人居高臨下的握着鞭子:“我告訴你,別再給我惹出事端,今天這個人類是你見他的最後一面,事情結束之後,你給我閉門思過一年,別想再去人類世界了。”
這是在給他認錯的機會,只要放棄這個人類,他還是能好好當他的七殿下。
韓堯的手被反綁在身後,血順着脖頸滴,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如果你要對江渠動手,那你也別讓我活着出去。”
王上到底是經歷過風雨的,可他再殺伐果斷,還是在親情上面無法割舍,韓堯是他老來得子看着長大的,他對這個小兒子,比他的任何一個哥哥姐姐都要來的更關心。
當他從底下的消息那知道自己的小兒子跑去人類世界還愛上了一個人類的時候,他的暴怒可想而知,但他也沒有立刻把人追回來認賬,而是讓人把報信的人帶了上來。
他坐在王座上,語氣裏是風雨欲來的平靜:“你是如何得知的?”
金發男人僅僅因為這一句話的壓迫就已經汗如雨下,他知道七殿下頑劣,想着自己通風報信肯定會得到些好處,可唯獨忽視了一點王上的血就算再冷,也是跟七殿下流的是同樣的。
“王、王上。”
高高在上的男人從王座上站起,看都沒再看他一眼,骨子裏是和韓堯同樣的傲氣,他示意讓仆從進來:“底下的人私自去往人類世界受鞭刑四十九年。”
他給于知白下了命令:“污蔑貴族,罪加一等,永久拘留在二十四星監獄內專人把守。”
于知白跪在地上,急了:“我沒有污蔑啊王上,您去徹查我說的句句屬實!”
王上招了招手,讓仆侍将人帶下去,并不再聽任何辯解。
貴族的醜事,只要證人無法說話,那麽醜事就會被人爛在肚子裏,誰也不會知道。
即使處置了于知白,王上的心情卻一絲都沒有好轉,他命人去人類世界調查清楚将韓堯跟那個人類帶回來,之後便加固了通往人類世界的通道。
現在兒子帶回來了,心早就不在血族了。
他沒有一刻是像現在這麽生氣的,自己親眼看着長大的孩子竟然對他說出威脅的話,僅僅只是為了那個一只手就能捏死的人類。
“你越來越不乖了。”王上握緊了手上的鞭子,看着兒子臉上尚未完好的臉,沒有再動手,也沒有對江渠動手,他知道自己要是對這個人類動手,那麽兒子對自己的翻臉程度可就不會再是現在這樣能好好說話的了。
他丢下了鞭子,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讓随從的兩個士兵動手:“七殿下不服管教,且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動手吧,只要不斷氣,往死裏打。”
他背過身去,不再看這樣割心的場面。
韓堯忍着兩個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鞭子,要是他父親不消氣,江渠的絕不可能好過,這疼自己就挨了,只要江渠沒事就行。
他一聲不吭,連悶哼都沒有,整個屋子裏除了鞭子打在□□上的呼嘯聲,安靜無比。
江渠在角落嘴巴被塞着,塞的很緊,連“嗚嗚”的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看着這懲戒的一幕,寧可那鞭子打在他的身上,眼淚順着臉頰滾滾而落。
韓堯側過臉,疼的說不出話,他朝江渠搖搖頭,用口型告訴他:別擔心,不疼。
江渠眼淚流的更兇了,怎麽可能不疼。
王上低着頭,背脊依舊挺直,這是他的習慣。
他在心裏向着韓堯的已經在天上的母親禱告:是我疏忽了對他的教導。是我的錯,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如今的他我又該如何管教呢,如果你走的不是那麽早……或許就好了……
他捏了捏眉心,轉過身,讓兩個士兵退下。
韓堯倒在地上,只能依靠牆壁來支撐着身體,咬着牙喘氣,語氣卻仍舊輕松。
“父親果然疼我,知道我痊愈能力強,照着骨頭抽打,沒有一根不斷的。”
王上面色有了一絲松動,這孩子一身的反骨,總小到大就沒有乖過,但到底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孩子。
看着他小小一點長成光彩耀眼的模樣,如今這幅倚在牆上疼的緊皺眉頭還嘴硬的樣子,王上到底還是心軟了。
他警告道:“你要是再敢喜歡這個人類,懲罰可就不是現在這樣輕松的了!”
韓堯倚着牆喘氣,輕輕笑了笑:“呵,既然如此,你直接懲罰吧。”
“你!”
王上這麽多年來喜怒不形于色,卻被這個逆子給氣得瞳孔都快豎起來了,王族千百年來沒出過這樣叛逆的種子,還如此不知悔改。
他怕自己再在這呆下去會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把他們給我在這裏鎖好,在七殿下認錯前,誰也不允許給他開這個門!”
“是,王上。”
王上覺得是自己把他寵壞了他才如此無法無天,連愛上了一個人類這種話都說得出口,慣了那麽久,再不教育這孩子真的就養廢了。
但他到底還是舍不得更重的懲罰。
王上走了之後,随從将二人的手綁好後離開,納雅不被允許進入這座宮殿,韓堯的貼身侍從全部都被換走了。
此刻,這座高頂金碧輝煌的宮殿內,只留下了兩個身影。
身體酸麻和疼痛痛到無法屏蔽,渾身不知道有幾處骨折。
只要留着一口氣就行,往死裏打。如果他是人類,這具身體早就已經半死不活了,就只剩奄奄一口氣吊着。
韓堯和江渠被铐在一起,江渠早已淚流滿面,心都攪在一起,可是卻說不出一句話,他能聽見後面骨骼痊愈的咔擦聲。
韓堯活動活動肩膀,肢體重組的疼痛讓他額頭直冒冷汗,可他才不想讓江渠這個人類反過頭來為他擔心。
骨骼還沒修好,短時間內身體的大面積創傷不可能這麽快修複,但韓堯忍着疼,他越忍,就越感覺自己快說不出話。
太……特麽……疼了……
系統:[痛覺屏蔽暫時無法開啓,您上個世界的積分都用來留在那個世界了T^T不夠……]
韓堯:[我知道,所以我也沒讓開。]
系統:[QAQ!!!!!!!!]
韓堯:[別哭,忍得了,你可以去找找有沒有別的辦法。]
系統:[好滴!QAQ我去系統空間找找存錢罐!]
韓堯的識海中系統慢慢消失,系統一緊張就嘀嘀嘀直叫,吵的他不疼的腦殼都開始疼,趕緊找個理由讓它先下線再說。
江渠想止住眼淚可卻很難,他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似的,這輩子都還沒這麽哭過,他不覺得自己脆弱,可事到臨頭他發現他也并不足夠堅強。
哭也是情緒激動。
他一激動味道聞起來就會可口到極點。
外面時時刻刻有人監視,也随地随地會有人進來。
“江渠。”
江渠眼前模糊一片,全是被淚水糊的,聽着韓堯要說什麽。
“手放松點。”
江渠下意識放松了手,“咔擦”一聲,铐住兩人的金屬鏈子斷開了一節,只有江渠那邊斷了,他只能松開一只手,但可以活動了!
韓堯只能做到這麽多了,能綁他的鏈子,可不是什麽簡單的玩意。
他立刻查看韓堯的傷勢,看着他疼到眉頭緊皺,心中酸澀無比,發覺自己的力量小到可以忽視,連正面和韓堯父親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他想說話才發現嘴巴還被塞着,他把東西拿下來:“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我太沒用了……”
韓堯故作輕松道:“沒什麽連累不連累的,他揍的是我,沒動你,說明我們還有轉圜的餘地。”
紅眼尾讓這個已近中年的男人顯得脆弱動人,這漫入鼻腔的甜膩味道讓此刻受了傷的吸血鬼根本難以抵抗。
韓堯舔舔幹燥的嘴唇,啞聲道:“你站低一點,給我咬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殇、翎羽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