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拯救被傷害的血仆14
江渠看着他臉上流的血, 已經幹涸了,鞭子留的傷痕也消失不見,依舊是初見時那樣好看。
他左手松了綁, 右手還扣着, 環在韓堯的手臂上,感覺像是摟着人一樣,稍微一低頭就能将自己送入狼口。
他模樣并不危險, 江渠的心搖搖欲墜。
他自甘獻血,任憑尖牙刺進了柔軟的皮膚, 以及皮下脆弱的血管, 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酥麻感讓他愣怔, 雙腿無力的跪倒,只能依靠抱着他才能穩住身形。
源源不斷腥甜的血液漫進喉腔, 吸血鬼的快感對于江渠來說只多不少。
[叮!喪氣值下降二十,現為百分之十。]
江渠差點暈了, 不是被吸過量,而是爽的,他的指尖被對方仔細地摸了一遍,因為兩個人的手被铐一起所以那只冰涼的手動作很慢, 像是在安撫。
舔舔傷口, 游戲結束。
“謝謝。”他很有禮貌。
骨骼痊愈速度雖然沒有增快,但是快感将痛感掩飾掉了,他剛剛沒有感覺到痛苦,要不是韓堯自控力好, 江渠估計能直接被吸幹。
“不……不用謝。”
這麽親密的行為之後還能這麽禮貌,江渠覺得他用這樣好看的臉對自己說這樣的話比不說話的沖擊力來得還要更大一些。
江渠試探地問:“那你……好點了嗎?”
只有吸血那段時間不痛。
現在又開始了。
韓堯覺得他這個親生的爹給自己的教訓還真重,讓他一想到江渠就能想到挨的這頓打,給自己長記性,骨頭不知道哪塊碎了,疼的後槽牙都開始隐隐作痛。
韓堯忍着,咧開嘴笑:“別那麽緊張,我又不是人,我現在長身體,骨頭碎了重組應該能長的更高。”
江渠聽着都想打顫,雖然他不是吸血鬼,但看那個王上拿這個當做懲罰就知道這肯定不輕,要是什麽事沒有怎麽可能會用來罰人。
“你唬我呢。”江渠抹了把眼睛,眼鏡不知道丢哪去了,應該是被綁來的車上弄丢的,鼻子酸酸的,“你別那麽犟,我……我舍不得看你這樣。”
韓堯甩甩手,鏈子嘩啦地響:“是我連累的你,你該心疼自己,用不着心疼我,我活該。”
江渠反駁道:“不是活該。”
韓堯身體往後傾,鏈子拉得江渠離他更近,像是江渠欺身在韓堯身前一樣,這樣近的距離,江渠都能清楚地看見他瞳孔裏的自己,臉上帶着無措。
在他以為要親上的時候,韓堯忽然問他:“你會放棄我嗎?我給你帶來這麽多災難。”
江渠斬釘截鐵:“不會。”
柔軟唇上印了一個帶着血甜味的吻。
“那就好。”
系統嘀嘀嘀出現:[找到了找到了!!!]
韓堯:[找到減輕疼痛的辦法了?]
系統:[找到存錢罐了!]
韓堯:[……]
說實話,韓堯對系統沒信心,畢竟它能存下積分是不可能的,它要是有積分早就買滿挂件了。
系統将實體的積分小罐罐倒下來,噼裏啪啦倒了積分下來:[您看!有好多!]
它數了數,大概十三個積分,而減痛是基礎必備的,需要一百積分。
系統用它精密的計算儀算了算,還差八十七積分。
它這小罐子裏裝的連零頭都不夠。
系統:[QAQ給您添麻煩了。]
韓堯:[忍忍就過去了,沒事。]
系統嘀的一聲哭出來,越縮越小,慢慢遁走在識海去了。
在禁閉室裏的一日三餐都是仆人們準備的,給韓堯的東西降了不止十個等級,沒有水果小食,只有維持生命的營養液。
給江渠的也是血族喝的,喝到嘴裏淡淡的血腥味和雜七雜八的味道混在一起,難以言喻。
有總比沒有好。
這藥裏不知道添了什麽,喝完營養液他們就開始犯困,四肢無力,仆人們将他們破掉的鎖鏈解開,又換了一個更牢固的鐐铐。
兩個人就這樣被铐着背靠背,陷入了昏迷,大門緩緩地關上,室內陷入安靜。
再醒來時,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渠注意到自己的手又被重新綁上了,很明顯換了鏈子,手動也動不了。
這麽多天只喝點水一樣的藥劑,就算多有營養,一個成年人也受不了,喝完就睡着,醒了就再喂。
都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天,直到他們這次的營養劑裏沒藥,沒再昏睡,韓堯就知道那個人要來了。
拱門終于再次打開,迎來了那個身着黑金華服的人。
外面的光亮刺的江渠睜不開眼睛,他緊張起來:“韓堯……他來了,你怎麽辦。”
韓堯撇過頭對他說:“不用擔心,他舍不得弄死我,頂多抽幾頓鞭子,死不了。”
江渠的心又是一緊。
上次那頓鞭子韓堯就恢複了很久。
韓堯的确不怎麽擔心,從王上從始至終都沒有動江渠來看,王上對這個小兒子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還挺深,他想把兒子拉回來,而不是父子敵視,所以他才沒動江渠。
王上這次沒讓奴仆松綁,而是直接來到了韓堯面前,蹲下問道:“想清楚了嗎?”
韓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想清楚了。”
王上寒冷的臉色終于有了些許緩和,有種冰雪初融的味道,鎖了這麽久,終歸有所成效。
他擡手,慈愛地摸摸韓堯的發頂:“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會讓父親為難。”
“我不會放棄他。”
王上的臉色凝固在了臉上,他撫摸兒子發頂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所以您放棄我吧。”
韓堯的手被反絞在身後,“我不想讓您為難,我會放棄我的身份,向公衆說明。”
王上眉頭皺起,擰得緊緊的:“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
“你不知道!”王上氣得站起身,一甩手旁的鞭子,震得地毯直接破開,就連下面的地面也都裂開一道罅隙,“我看你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他本以為韓堯已經清醒了,誰知道依舊這麽糊塗,為了個生命百年的人類,放棄自己的身份,多麽可笑。
他讓自己冷靜下來,指揮旁人道:“給七殿下松綁。”
松完綁他們将韓堯壓到了王上面前。
“跪下。”
韓堯直挺挺地跪在他父親表面,臉上毫無怨言。
他們都沒有錯,只是身份給他們帶來了鴻溝。
“他僅剩的生命只有幾十年,而你有千年的壽命,你再愛他,你看着他愈發蒼老的臉,你還會愛他嗎?”
韓堯:“會。”
王上握緊了鞭子,忍氣道:“一個暮年之人,看着自己的戀人永遠保持年輕的面容,你覺得他難道不會嫉妒嗎?”
韓堯:“我不需要千年的壽命,我只要跟他一起的百年就夠了。”
“自此之後當個生老病死的人類?”
“我甘願。”
王上根本無法理解他的想法,不知道孩子是什麽時候脫離了掌控,他怒道:“好啊!那你倒是讓我看看你的決心,別只是一場兒戲,失去了身份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韓堯連猶豫都沒有,他擡起手,将手腕貼近了嘴唇,尖牙紮進手腕上的血管,直接咬斷了血管,血液呲湧而出。
血液沒幾秒便蔓延了整只手,一滴滴地快速往下滴,地下的毛毯也染上了暗紅色。
江渠寧可不在一起,也不想看他受這樣的苦,可他想起韓堯問他的話,就把一切的話連同鼻酸一起吞進了肚子裏。
——他都沒放棄,自己又憑什麽替他放棄呢……
韓堯努力忽視掉疼痛,告訴自己的父親他的決心:“我會放幹淨你流給我的血液,我身體裏流淌的不會再有血族的烙印。”
王上駭然,他連怒意都煙消雲散:“你知道沒了血你會怎麽樣嗎?你真的這麽想跟他在一起嗎?”
“對。”
因為血族是依靠血液存活的,血液流逝的速度之快,快到身體的痊愈機制都無法發揮出作用,血族靠血液活着,沒了血他們不僅僅會變弱,弱到和人類沒有差別。
或者,直接死亡。
他右手拇指在傷口處用力按了下去,将傷口撕裂得更大,血液蜿蜒而下,直到整個手都被血沒了過去。
他在賭,看父親會不會在他血液流幹前松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血滴在地毯裏連聲音都沒有。
王上再氣又能如何,他改變不了韓堯的決定,更加不想失去自己的兒子。
最終,他長嘆一口氣,撫摸上他的傷口,替他捂住止血:“罷了……罷了!”
他彎下腰,隐藏眼中隐隐的熱淚。
韓堯第一次注意到,這個生殺果斷的男人作為一個父親的角色,也變得蒼老了。
“我還是不能理解你,但我……”
“你是很好的孩子,我不想再囚着你,我跟你母親一樣,希望你能夠能平安順遂地過完這一生,在你出生時,就有預言說你會跟人類扯上關系,吉或兇全看個人,你母親也因此勞疾過世。”
這是韓堯母親的遺願,她生下韓堯沒多久就去世了,臨死前,她祝願這個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長大,不管以後如何,所以王上對這個小兒子一向寵愛,寵愛到全國皆知。
“如果這是你的宿命,我不會當那個讓你命運變兇險的那個人。”
他站起身,又恢複到那張冷靜的臉。
“替這個人類解開鎖鏈。”
…………
韓堯沒有變成人類,他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時間漫長而遙遠。
再睜眼時,韓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江渠正陪在他身邊,卧在床邊睡着了。手腕上留下了一道疤,是那天咬斷血管沒有及時治愈留下的,在這樣幹淨的身體上顯得尤為突兀。
韓堯知道父親是同意自己和江渠在一起了,這是默許的意思,否則江渠不可能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想坐起來,卻驚醒了趴在床邊的人。
江渠慌亂地起來,睜着一雙迷蒙的睡眼,一看見韓堯醒了,臉上的困意頓失,連眉梢都帶着高興:“你醒了!我……”
他站起來一把抱住韓堯:“我好想你!”
“父親沒對你怎麽樣吧。”
“沒有,我很好。”江渠喜極而泣,他抹了把臉,“你已經睡了好多天了,我每天都在想你醒來還會不會認識我。”
韓堯失笑:“為什麽這麽想?”
“因為你是吸血鬼啊,你血液少了一部分我怕你記憶也少了一部分。”
這句話讓韓堯若有所思,他的确失去了某個部分的記憶,自從他有記憶以來,就是在做任務,他對原來的自己是誰根本一無所知。
韓堯摟住他,深深地聞了一口他脖頸間的味道。
很好聞。
有一股水果的芳香。
韓堯耳尖動了動,擡頭問:“你吃草莓了?”
江渠摸摸鼻子:“你們的食物除了水果都不合我胃口,所以吃水果吃的多了點,恰好……”他顧左右而言他,“恰好草莓比較多……”
“唔——”
江渠睜大了雙眼,天旋地轉,他被人按在了這具柔軟的大床上,吸血鬼的占有欲作祟,他想完完全全地得到他。
這個吻綿長而深,像是探索。
扣子連解開都不用,不費力氣便扯掉了。
一切如願以償。
手指交纏,喘息交雜,最後百分之十的喪氣值在初擁時清零。
江渠因為多次吸血也隐隐有了吸血的**,韓堯摟着他,與他交換血液,原來完成初擁人類就會變成吸血鬼,這在禁律中也從未有過記錄。
日夜漫長,星光點點。
窗外的花開了敗,敗了開,一年四季短暫而又迅速地飛逝,時光流逝是人間常态,可這并不意味着結束,生活仍舊會繼續。
他們過着像普通血族一樣的生活,江渠一個孤兒在人類世界無牽無挂的,也一直跟他在這裏生活。
直到百年過去,江渠想再回到人類世界看看,可通道早已關閉,不可能再讓他破例,他已經是一個例外了。
百年啊。
江渠想想也是,沒什麽好看的,那些當初的同事老板估計已經不在人世了,他們的孫子估計都要長大了。
在小時候的江渠心裏,他會長大,會好好學習好好生活,遇到一個喜歡的人,然後老去。
現在似乎跟他小時候的夢想一樣,只是壽命變長了很多。
挺好的。
江渠笑了笑,頭發的顏色也漸漸變淺。
韓堯在這些年裏,總是時不時地想起曾經的碎片畫面。
他想知道這些是什麽,自己輪回了很多個世界,每次任務完成後的都會獎勵碎片,而這次碎片因為上個世界留了下來獎勵而延後發放了。
而這些世界都和碎片有着莫大的關聯,将所有整合到一起,也看不見那個人的臉。
那個臺階上跪倒的人是懷着必死的決心去的,好像死已經是他的明路了。
一想到這,韓堯便更握緊了身邊人的手,仿佛害怕他遠去。
他就這樣陪着江渠,一點點看着他變得更好,直到最後,他們頭發花白還依舊能手牽着手一起漫步在花園中,享受蝴蝶飛過,草木芬芳。
------------
任務結束,他回到了系統空間。
系統的電子音提示道:[下一個世界,沒有攻略人物。]
韓堯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這是那些獎勵碎片裏的世界嗎?]
系統:[是的,這是您一直想要追尋的秘密。]
——我追尋的秘密?
從做任務開始,他知道的事情就只有自己是系統工作者,為了拯救而存在,他原來是誰這個疑問一直藏在心底。
飄飛的戰歌,馬革裹屍的沙場,八角亭內下跪的人。
霎那間,那些飄落的碎片像是雪花一般灑落,每個碎片中都寫滿了一個人的故事與來歷。
韓堯撿起其中一片,看見其中連綿不絕的江南煙雨将曾經輝煌的明京籠罩在寂然的氣氛中,撐傘走過石巷的人比比皆是。
明京?
這是哪裏……為什麽如此熟悉。
他一時間頭痛欲裂,那些雪片紛紛而落,大量的記憶湧入了腦海。
他不是韓堯,他是樓雍,他的來歷如此漫長,他毀掉了一個人的一生,于是用自己的後世來贖罪。
碎片中的那個人,跪在石階上,押送他的人退下,讓他自己爬上來,本就只剩下半條命的人不知爬了多久,最後跌在了石階上,血跡染紅了來路。
語君竹。
君子如竹。
這個名字像是刻在他心底一般,只是念念,便痛徹心扉。
他是天上高懸的月,樓雍是追月的人。
他穿梭世間輪回萬年,只為在人海茫茫中觸摸他的身影。
歲月偏袒,讓錯誤的人生還能有再來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殇的手榴彈~下一個世界就是最終章啦,标題跟文案寫渣攻的意思就是因為原世界的原因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