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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子

榮懷謹的猜測其實只對了一半。

容景桓并沒有染上那個病,他這麽大張旗鼓地鬧,一方面是幫辜明堂出氣,另一方面,他是想把這件事情給捅出去。

辜大帥的大兒子流連風月場所染了花柳病。

這消息一傳出去,容景桓都可以想象得到辜大帥的神情會有多麽的難看。

想到這,容景桓的眸中閃出一絲冷笑。

其實唆使辜明堂去跟別人上床也是他讓別人教的,他扳不倒大帥,就只有從辜明堂身上下手。

這父子倆都該死!

默默攥緊了手杖,容景桓臉色陰沉。

之前容景桓還存了幾分想要逃脫的心思,可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他的命運已經徹底跟辜大帥牽扯到了一起。

他的人脈,他的關系,他的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依靠着辜大帥給他的軍權。

雖然說容景桓苦心經營多年,但他逐漸還是意識到,如果沒有辜大帥給他的這些,他什麽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

那就共沉淪好了。

既然無法擺脫,那就用那個人教過他的法子殺了那個人,再把那個人的一切都奪過來。

前提是,支開辜明廷這個絆腳石。

東北那邊的叛亂是容景桓唆使的,因為現在時局不穩,大帥又太過貪婪,屢屢克扣軍饷,下面早就怨聲載道了。

容景桓不過是添油加醋了一下,便輕易讓那些原本就動蕩不定的團長們造了反。

其實他是最希望辜大帥親自過去的,但想了想,可能性不大,那就支開辜明廷也是好的。

畢竟辜明廷雖然是厭惡辜大帥的,但保不準他也不會那麽想讓辜大帥死,萬一緊要關頭橫插一刀,可就不好看了。

把這條盤算清楚,容景桓就有了數。

只要辜明廷離開,辜大帥再被辜明堂的事情一氣,父子關系崩裂,他就有為所欲為的空間了。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當中。

而正在容景桓思索的時候,他的房門被人敲響了。

“誰?”容景桓不悅地挑了挑眉。

“景桓是我。”辜明堂帶着幾分畏縮的聲音在門後響了起來。

聽到辜明堂的聲音,容景桓下意識地便生出幾分厭惡的神色,可随後他還是變了副柔和的面孔,淡淡道:“明堂啊,你進來吧。”

辜明堂這會有點六神無主,聽到容景桓的話便精神一振,随即便高興地擡手推門進去了。

辜明堂進門,看到容景桓端端正正坐在書桌前,長衫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還戴了金絲邊的眼鏡,頓時下腹便湧起一股熱潮。

可辜明堂現在心中顧忌,便不敢表現出來,只讨好般地笑了笑,低聲道:“景桓你還在生我的氣麽?”

容景桓看着辜明堂那英俊的面容做出這般讨好的神色,只覺得愈發厭惡,這會他便強忍着不适,搖了搖頭,道:“我生不生氣倒是小事,你自己染了這病,你有想過後果嗎?”

果然,容景桓這話一出口,辜明堂的神情便慌張了起來,随即他便走到容景桓身邊有些可憐地道:“景桓你不是說讓麥克醫生回美國去找那邊最好的大夫了麽?他說應該有救,不會是假的吧?”

容景桓聽到這,目光動了動,感覺到辜明堂的情緒極度不穩,便話頭一轉,盡力安撫道:“麥克既然這麽說了就應該是沒問題的,你暫且放心。”

說到這,容景桓為了讓辜明堂更加肆無忌憚些,便神情一動道:“而且那天麥克告訴我說這種病在他們國家很是尋常,治療起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辜明堂聞言頓時眼前一亮,随即他便笑了起來。

辜明堂的笑容倒是十分健朗,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容景桓對他的厭惡會少去幾分。

畢竟辜明堂不笑的時候倒是像足了辜大帥年輕的時候……

想到這,容景桓忽然有些微微出神。

他莫名就想到了辜明廷。

辜明廷跟大帥并不相像,這也就是為什麽當初許多人傳謠說辜明廷是野種,大帥特信了的緣故。

大帥因為這件事,差點把辜明廷打死,後來雖然有人帶來了真的消息,但大帥心裏到底是存了一根刺,所以就對辜明廷格外疏遠。

而辜明廷那個刺頭一般的性格一點都不如辜明堂圓滑,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麽現在這父子二人勢同水火。

容景桓對于辜明廷,是稍稍有那麽一分抱歉的。

因為當年辜明廷是野種的消息是他傳出去的。

誰讓辜明廷不接受他的籠絡。

想到這,容景桓微微眯起眼,不自覺地便想起很久遠之前的事情了。

那是五年前吧。

他剛見到辜明廷。

辜明廷那時候剛剛二十二歲,還很年輕,甚至可以說,有點青澀。

剛從鄉下來的小子,穿上新的衣服,雖然行為間處處透着拘謹,但眼睛透亮,還帶着幾分野性。

那個眼睛,容景桓只是看一眼便被吸引住了。

後來……

後來發生的事情容景桓有些不太想回憶。

總之便是他籠絡辜明廷卻反而被辜明廷輕蔑地趕走了。

當時容景桓便異常憤怒和羞惱。

不過是一個野小子,有什麽資格瞧不起他?

無數的情緒和回憶在腦子裏打轉,容景桓目光不住閃爍,一旁的辜明堂看着他的神色都有些好奇了。

最終,辜明堂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景桓,昨天黃大家裏送來兩瓶紅酒給我,要不要嘗嘗?”

容景桓現在見到辜明堂便覺得厭煩,這會,他強壓下被辜明堂打斷思路的不悅,擺了擺手。

而辜明堂巴不得一聲,連忙就去了。

容景桓從以前的思維中跳脫出來,忽然有些後悔。

因為他現在覺得,若是當初他不那麽意氣用事,将辜明廷哄着些,恐怕也不會落到今天這種境地。

然而沒有容他後悔多久,辜明堂便喜滋滋地端着紅酒和一盤冷的面包夾熏肉的三明治來了。

容景桓不餓,所以辜明堂倒好了紅酒他便象征性地喝了一口,不去碰那三明治。

倒是辜明堂自己,就着紅酒吃三明治吃得高興。

容景桓看着辜明堂這般沒心沒肺的模樣,倒是在心裏又把辜明堂看低了幾分,勉強喝了一口紅酒,便不再動了。

而辜明堂吃完了三明治和紅酒,忽然便沖着容景桓暧昧一笑,接着便起身朝他湊了過來。

容景桓當然知道辜明堂那個微笑意味着什麽,頓時又是意外又是厭惡地道:“你酒喝多了麽?這個時候還敢對我動手動腳的?”

說着,容景桓便拿起手邊的書朝辜明堂一砸。

辜明堂滿不在乎地避開,那硬殼子的書本砸到木地板上,發出一聲巨響。

而這會,辜明堂看了一眼那書,随即便嘿嘿一笑,沖上來一把就将容景桓緊緊箍住。

容景桓感覺到辜明堂使了蠻力,手勁又大,渾身還是滾燙的,簡直是氣得發顫,覺得辜明堂完全是不可救藥了。

就當容景桓想要猛地把辜明堂推開,再狠狠拿手杖揍他的時候,一個低低的聲音就這麽帶着熱風吹進了他的耳中。

“景桓,當初你讓人教唆我去外面□□的時候,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

辜明堂的聲音這次是沒了溫度,像是毒蛇一般,冷冷的,卻又蜿蜒地吐着信。

容景桓心中一震,猛地就想掙脫開去,然而這個時候他忽然發覺——自己沒有力氣了。

辜明堂感覺到了容景桓的掙紮,輕笑一聲,将他箍得更緊,随即便有些神經質一般地咯咯笑道:“景桓啊,竟然你說麥克醫生說我的病可以治好,那你就陪我一起感受感受吧?我一個人這麽熬着,可是渾身難受呢。”

容景桓大驚,頓時拼了命地想要掙脫開辜明堂的手,可下一秒,他便被辜明堂猛地抱了起來,然後扔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撕拉——

辜明堂有幾分焦躁地徑直扯開了自己的襯衫,接着就撲上去拽住了想要逃跑的容景桓的小腿,硬生生把他給扯了回來。

容景桓頓時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幹嚎,然而下一秒,他的嘴巴便被辜明堂用襯衫給狠狠堵住了……

“景桓,咱們同歸于盡吧。”

辜明堂像是狼一樣地舔舐着容景桓的脖頸時,抱着渾身戰栗的容景桓如是喃喃地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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