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
一番幾乎是等同于殊死搏鬥的惡戰之後,辜明堂喘息着抱緊了渾身是汗,癱軟在他懷裏的容景桓。
容景桓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大片的青紫色在他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他這會宛如一條缺水的魚一般,深重地喘息着,只感覺到四肢似乎被零碎地敲斷,疼痛無比——辜明堂倒真是狠。
以前容景桓便隐隐看出辜明堂有虐待狂的傾向,因為辜明堂總是會在他休息的時候,靜靜地近乎貪婪地看着他的身體,那眼神裏帶着幾分陰鸷和偏執,讓人後背有些發亮。
緩緩睜開眼,容景桓看着雪白的天花板,露出一個虛無缥缈的笑。
果然如此,不愧是那個人的兒子。
這性格還真是一模一樣。
辜明堂見到容景桓睜開眼,便默默伸手抱緊了他,而這個時候容景桓的眸光一動,從最深處閃出幾分極端厭惡的情緒來。
然而很快,他自己便把那情緒給掩飾了下去。
“你先放開我。“容景桓冷冷道。
他往日都是這樣命令辜明堂,而辜明堂也确實聽他的。
可這一次,辜明堂沒有,他只是扭過頭來,帶着幾分癡迷和眷戀地親了親容景桓的俊雅的側臉,才輕聲笑道:“要去哪?你腿腳不方便,我抱你吧。”
辜明堂他滾燙這句話并不是發自內心的關心,而是帶了幾分陰沉的惡意,而這惡意也是浮在表面,讓人一聽就能明白的。
容景桓被氣得微微發抖,但這個時候他不想激怒辜明堂,便只有默默咬着牙,仰頭躺下道:“那我還是睡着吧。”
辜明堂覺察到容景桓的不忿,但他要看的就是容景桓這種不忿又憋屈的模樣,所以這會辜明堂微微一笑,起身去給容景桓倒了一杯水。
這時辜明堂倒像是個合格的情人了,只是他赤着的胸膛上那斑斑點點的紅痕讓容景桓想起辜明堂染病的事實,心中不由得一陣惡寒。
水杯遞了過來,這一次容景桓看了一眼辜明堂,便垂着眼,就着辜明堂的手,把杯子裏的水都喝了幹淨。
“嗯?這一次不發脾氣了?”辜明堂對于容景桓的順從有些意外。
而這個時候容景桓便從鼻子裏嗤笑一聲道:“我有什麽資格發脾氣?”
辜明堂沒聽出容景桓的弦外之音,又或者說他并不想聽出來,這會便默默笑了笑,湊過來低聲道:“上次父親對我說,若是我想帶兵,便讓你陪我。可是我之前沒有那個心思,也覺得帶兵沒意思,不過我現在又想了,你覺得這事可行麽?“
辜明堂平時從來不提這種話,現在提起來,容景桓便不由得警覺了。
“你想幹什麽?”
辜明堂只是笑,“我這不是在問你麽?”
容景桓看着辜明堂的面孔,冷笑道:“你現在的話還有幾分能信的?”
辜明堂眉頭微微一挑,随即他伸手一把捏住容景桓的下巴,一字一句地笑到:“要是你信我,我說的當然都是真的,要是不信,哼——”
容景桓下巴生疼,這會他看着辜明堂眼睛裏透出來的那分算計,倒是跟往日裏他自己照鏡子在自己眼睛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往常容景桓還覺得辜明堂跟他在一處怎麽絲毫都沒變聰明,但現在看來,竟是辜明堂學得青出于藍了。
這下子,容景桓是徹底不想再同辜明堂說話,因為他知道,多說多錯。
索性開始裝睡。
而辜明堂靜靜看了容景桓一會,把閉着眼的容景桓都看得後背發涼,卻忽然起了身。
聽着辜明堂的腳步慢慢走遠,容景桓原本懸在胸口的心放下了幾分。
就在容景桓正在詫異辜明堂為什麽就這麽放過了自己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熟悉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背後汗毛倒豎,容景桓猛地睜開眼,豁地便要起身。
而辜明堂比他更快,一個飛撲便将他狠狠地壓在了床上,接着,在容景桓狠狠地掙紮中,辜明堂将容景桓用手铐铐在了床頭的鐵柱子上。
兩只手都拷上。
最後,辜明堂半跪在容景桓的身前,就這麽居高臨下地欣賞着氣急敗壞不斷喘息着的容景桓,默默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意。
“你說,父親要是知道他的情人被我上了,他會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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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懷謹終究還是聯系上了三爺。
三爺表示可以幫助榮懷謹聯系一些古董商和懂得房産售賣的道上人,榮懷謹自然是感激不盡。
不過,也不出榮懷謹的意料,三爺要好處。
要的還不少。
五萬塊。
若是把房産都賣出去了,這數目當然不成問題,關鍵是,三爺不能打包票,卻還偏偏要榮懷謹先付了錢再辦事。
只見三爺十分悠閑地磕了磕煙槍裏的煙灰,看着榮懷謹,意味深長地道:“二少您要知道,現在政府那邊雖然消停了,但還是在追查這件事,萬一被人查到,我這個中間人可是要擔雙倍的風險的!”
榮懷謹知道三爺這是在誇大其詞,但他也知道,現在找到這麽一個人也确實是太難,最終,榮懷謹默默起身道:“這樣吧三爺,我先回去跟軍長商量一下,改日再來叨擾您。”
榮懷謹這句話說得平平淡淡,毫無重點,但三爺耳朵卻很靈,頓時直起了身板道:“軍長?哪位軍長?”
榮懷謹就等三爺這句話,這會他便頓了頓拿起帽子的手,直起身來,很輕描淡寫地道:“姓辜的那位,我跟軍長還算有些來往,這次來找三爺,也是他先開的口。”
三爺一聽這話,目光頓時就不對勁了。
只見他握着煙槍,咬着牙,沉思了一會,才道:“我倒是……沒聽說過這件事。”
榮懷謹見三爺這幅模樣,便又默默旁敲側擊道:“軍長最近似乎要去東北,我也是愁着要怎麽跟他支援一些才來問三爺這件事的。”
榮懷謹這話一出口,三爺果然就坐不住了,立馬起身道:“二少您說的都是真的?軍長真的要走?”
榮懷謹看到三爺急了,便知道自己的棋下對了,于是他便低聲道:“确實如此,所以三爺您看,能不能看在軍長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三爺聽到榮懷謹這句話,将信将疑地看了榮懷謹一眼,最終他默默按下煙鬥,擺擺手道:“這樣吧,二少你禮拜六再來找我,我們詳談,這會……不方便。”
榮懷謹見狀,頓時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然後再次抓起帽子,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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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明廷唰得一抖手裏的報紙,微微一挑眉,然後笑了。
只見他擡頭看向站在一邊端着一杯咖啡默默喝着的榮懷謹道:“老三果然坐不住了?”
榮懷謹點點頭。
辜明廷頓時哼笑一聲,然後道:“我就知道他不老實,吃着碗裏的還看着鍋裏的,我幫他幹那些走私的勾當可幹了不少,他現在看我要走,八成是準備另尋高明吧。”
榮懷謹聽到這話,默默啜了一口咖啡,便道:“他既然約我禮拜六,那麽這之前一定會有動作,你可以盯着點。”
辜明廷一揚眉,随後起身笑道:“還是你聰明,反正咱們就要走了,若是能把老三這個小金山扳倒,也能多撈一筆。”
榮懷謹沒有理會辜明廷這句誇獎,其實他內心是有些不認同自己這個做法,但時局所迫。
三爺跟他沒有任何利益沖突,但榮懷謹知道三爺既然要投靠辜明廷,那就一定是幹了很多見不得人的勾當。
要真算起來,自己倒是有點黑吃黑的意思。
都不太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