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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

籌劃的事情都進行得異常順利,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辜明廷變相拿走了榮公館的財産,但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不過私下的議論還是有的。

多說都是宣傳辜明廷想要單幹,想要脫離大帥。

而大帥聽到這個風聲,不由得也疑心起來。

可現在最關鍵的不是辜明廷,而是辜明堂。

辜明堂得了花柳病的事情傳出來,大帥簡直是淪為了衆人的笑柄,然而這幾天他每每派人去辜明堂的府裏抓人卻總是抓不到。

大帥忽然有些後悔當初為了容景桓而把兩個兒子趕出去住的事了——一個個都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大帥不知道,這幾日辜明堂一直都守着容景桓,吃飯也守着,睡覺也守着,說是當個寶,還不如說是盯着容景桓。

這天晚上,辜明堂也不知道是來了什麽興致,特意買了許多容景桓喜歡的菜,一樣樣端進卧室來。

容景桓就這麽被他用手铐铐在床頭,哪怕是要擦身或是解決生理問題,辜明堂都不放過他。容景桓一開始還會掙紮,後來他發覺越反抗越會被打,便任由辜明堂擺布了。

昨天辜明堂閑着沒事,玩着容景桓那漂亮修長的手,玩着玩着就心生恨意,最後找來一根縫衣針,非要把容景桓的手戳得血跡斑斑才罷休。

容景桓越痛,越是滿頭冷汗地求饒,他反而越興奮,最後容景桓覺察到辜明堂的心态,索性咬着牙悶聲不吭。

而這樣,辜明堂倒是索然無味地放過他了。

這會,辜明堂将那黃澄澄玲珑剔透的布丁端過來放到容景桓面前,細心地用勺子舀了喂他,容景桓看着辜明堂閃着異常興奮目光的眸子,知道眼前這個人已經瘋了,便也不抗拒,就這麽默默就着勺子把布丁一點點吃了下去。

喂着容景桓吃完了布丁,辜明堂擦擦手,還拿過柔軟的手帕幫容景桓将沾在唇邊的那一點殘汁給擦去,末了他微微一笑道:“景桓,你再忍兩日,我們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地方了。“

容景桓聽到辜明堂這句話,心中驟然一驚,忍不住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辜明堂捏着容景桓的修長五指,忽然攥緊了幾分,然後笑道:“老段要打過來了。”

容景桓聽到這句話頓時明白了辜明堂的意思,他有幾分難以置信地道:“大帥要跑?”

辜明堂神秘一笑,“這也說不準,不過我們肯定是要走的。”

容景桓看着辜明堂這個笑意,脊背忽然生出一股涼意——走?他還沒報仇?居然就這麽走了?還是跟辜明堂這麽一個瘋子在一起?

辜明堂看着容景桓的臉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會辜明堂便湊了過來,十分眷戀般地貼着容景桓的側臉低聲道:“麥克醫生都交代了,只要能搞到盤尼西林,咱們倆的病便算不得什麽。”

容景桓聽到辜明堂說麥克醫生,就知道自己部署的那些東西早就被暴露出來。

而這個時候辜明堂默默伸手摸了摸容景桓纖長卻十分稀疏的睫毛,低聲道:“想去哪個國家?英國好還是法國好?”

若是在往常,容景桓總會直接嗤之以鼻,而現在,他微微打了個寒顫,沒有說話。

辜明堂看着容景桓害怕的樣子,很是有自我滿足感,于是這會他便自說自話輕聲道:“還是法國吧,英國佬瞧不起人,上次去那個英國佬開的餐廳那個小洋鬼子可是傲得夠嗆。法國人就不會。”

辜明堂的話容景桓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只是在不住盤算着,要怎麽樣離開這個地方,要怎麽樣拜托辜明堂這個瘋子……

·

而辜大帥這幾日都沒找到辜明堂,心中是焦躁無比,奇怪的是容景桓也不見了。

大帥有些疑心這二人是偷偷跑了,但這幾日他也偷偷觀察着動靜,并沒有發現別的異常,所以這會大帥心裏異常嘀咕。

他知道容景桓很狡猾,便猜測是不是上次容景桓在自己這麽受了氣,便想拐帶辜明堂離開。

越想,大帥越有點心驚。

而就在這個時候,辜明廷來了,他只是敲了門,便徑直走了進來。

大帥看到辜明廷,也不知道從哪便生出一股怒氣,頓時便喝道:“誰讓你進來的?”

辜明廷看着大帥,神情絲毫不動,只道:“上次你說的事我想好了,我願意去。”

大帥沒料到辜明廷會來跟他說這件事,目光動了動,便道:“你要去東北?”

辜明廷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大帥也不理會辜明廷這種毫無禮貌的舉止,而是靜靜看了他兩眼,忽然道:“你知道你大哥去什麽地方了麽?”

辜明廷頓時眉頭一皺,“他的事我從來不管。”

大帥看着辜明廷的神情,感覺不似作僞,心中愈發疑惑——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辜明堂跟容景桓的事,根本就不想去考慮所謂東北那邊的情況。

大帥心裏也早就打好了算盤,現在局勢緊張,等辜明廷一走他便直接南下,這邊老段要來或是不來,都跟他沒什麽關系。

打了大半輩子仗,他也想休息了。

至于想讓辜明廷去東北,一是安撫政府那邊的人,制造出一種自己還願意留下來的假象,二是他不想帶着辜明廷走——這個刺頭沒少給他找麻煩。

而辜明廷這會看到大帥微微出神,便不由得皺眉道:“究竟要不要我去?”

大帥這會瞥了辜明廷一眼,方才施施然道:“你急什麽?”

大帥這句話一出口,辜明廷當即冷哼一聲,“該急的人是你。”

說完這句,辜明廷也不管大帥是不是要發怒,便輕笑道:“老段要上來的事你也知道吧?不讓我走,你到時候也未必走的了啊。”

知子莫若父,知父莫若子。

大帥這會擡起頭,看了辜明廷一眼,二人目光交錯,大帥忍着怒氣起身去裏面拿了一個牛皮紙袋,徑直往辜明廷臉上一甩,道:“滾!”

辜明廷也不怒,彎腰拾起那牛皮紙袋,便頭也不回地‘滾’了。

·

榮公館這會已經算是能賣的東西都賣了,看起來空蕩又冷情無比,而榮懷謹這會已經跟榮懷文開始準備離開的事宜了。

而榮懷文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忍不住悄悄問榮懷謹道:“辜明廷要是卷了咱們的錢走了怎麽辦?我們真的要先走嗎?”

榮懷謹聽到榮懷文這句話,雖然知道榮懷文的懷疑不無道理,但他還是心裏有些不舒服,最終,榮懷謹默默按捺下自己的情緒,耐心解釋道:“如果我們不先走,跟着軍隊又用什麽名頭?更何況,明廷現在還有勢力,才能幫我們安排,等軍隊開拔了,這裏的人就未必領他的情了。”

榮懷文聽了榮懷謹的話,知道自己有些小肚雞腸,便微微有些讪讪的。

而阮玉貞這會也難得湊過來,低聲笑着附和道:“是啊,大少你不用擔心,我手上也還有些閑錢。雲南那個地方聽說東西都很便宜,咱們也可以包兩畝田下來,自己種些菜吃,這麽算的話,一年其實花不了多少的。”

榮懷文平時做纨绔慣了,所以想到的花費便是買房置産,還有家裏的那些布置,仆人,等等、

現在聽到阮玉貞一句話,他卻忽然醒悟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活着已經是上天的恩賜,那些奢侈的東西根本就不重要了。

想到這,榮懷文倒是有些慚愧地道:“是我不好,是我想多了。”

榮懷謹怎麽會不明白榮懷文的心思,這會便笑了笑,默默摟了一把榮懷文的肩膀,低聲道:“大哥不也是為了我們好麽?”

榮懷文心中一暖,這會便默默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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