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容景桓的兵也都認識辜明廷,知道辜明廷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這會居然被辜明廷淡然的舉止給震懾了。
拿了衣服,辜明廷換上,然後道:“你們軍長把人關在哪了?”
兩個士兵對視一眼,沒說話。
辜明廷瞥了他們一眼,哦了一聲,然後道:“行,我自己去找。”
說完,他就走了。
容景桓這會還在帳篷裏發瘋,辜明廷估摸着他一會也瘋不夠,所以便放心大膽地走了。
辜明廷就這麽走了一路,問了一路,居然最後還真被他找到了地方。
畢竟容景桓這裏面的兵有他之前的帶過的,所以辜明廷行動得很輕松。
到了榮懷謹被關押的地方,辜明廷往帳篷裏瞟了一眼,然後道:“你們軍長讓我來放人的。”
那兩個士兵站立不動。
辜明廷看了其中的一個士兵一眼,然後道:“你去問問看吧,問清楚再回來,我就在這等你。”
那士兵看着辜明廷坦然的樣子,也知道辜明廷的身份,遲疑了一秒,便扭頭去了。
辜明廷這會就背着手,默默朝那個士兵離開的方向看,另外一個士兵便也朝着而他目光的方向看。
這個帳篷所在的地方十分隐蔽,眼看着離開的那個士兵離開了視線範圍,辜明廷忽然便回頭問道:“有煙麽?”
剩下這個士兵微微一愣,随即便真的低頭去摸煙。
就在下一秒,一聲悶響,那士兵連哼都來不及哼便倒在了地上。
辜明廷抿抿唇,低頭動作迅速地扒了這人的槍,然後便拖着這士兵進帳篷裏放人。
倒也真是巧,榮懷謹這會扭着身子,側到一個有着突出鐵釘的凳子前,把自己手腕上的繩子磨蹭地差不多了。
二人相見,皆是一愣,辜明廷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把暈過去的士兵扒了衣裳,然後就來給榮懷謹松綁。
松綁之後,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在辜明廷的帶領下直接沿着山間小路飛一般地溜了。
後來,榮懷謹拿自己的金表賄賂火車站站長,換了兩張去邊境的火車票,他們想先到邊境,再去雲南。
容景桓确實沒有追上來,可是,他們沒料到還有其他的軍隊。
到了邊境,一下車,火車便被舉着槍的士兵給包圍了。
辜明廷看那些兵的衣着,便又知道是當地的軍閥,于是他默默地就把口袋裏的槍和子彈掏了出來,扔在座位底下——如果被發現帶了槍,只怕是就地擊斃。
二人也都沒想到,這些都是來抓壯丁的。
青年都被抓了起來,自然包括了榮懷謹個辜明廷,他們被押着,上了一輛大貨車,那大貨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前面後面都有拿着槍的士兵看守,稍一亂動就要遭到暴打。
辜明廷和榮懷謹都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因此便一直默默縮在一起,低着頭,不說話,只是偶爾低聲交談兩句。
而這貨車,卻是去往緬甸的。
原來內地開始打仗,這邊軍閥的頭子不想參與其中,索性就趁最後的幾天抓上這麽一批精壯男子,然後直接出了邊境去。
緬甸苦是苦些,但人可以逍遙法外,打仗也去不到那裏。
到了緬甸,這些被抓的青年男子便成了苦力,建築,種田,什麽都要自力更生。
不過還好,辜明廷說榮懷謹跟他是表兄弟,兩人便被分在了一個通鋪。
白天在大太陽底下暴曬,開墾土地,打木樁,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辜明廷和榮懷謹臉上的那一點清冷貴氣便被曬得蕩然無存。
兩個黑炭頭,一說話全是白牙齒,哪裏還有什麽貴氣。
而晚上睡的是通鋪,所有人擠在一處,也難有什麽親密行為。
只有偶爾夜深人靜,熱氣退散了時候,辜明廷會悄悄睜開眼,抓住榮懷謹的手,然後悄悄在他手心胡亂畫上幾個字。
榮懷謹在這個時候也會默默回應過去。
兩個月的時間,一些主要的設施也都就緒了,而辜明廷和榮懷謹也都跟這裏的一些青年混了個臉熟。
最後那個軍閥頭子‘大發慈悲’地發了個命令。
壯丁們若是想留着,可以當兵,不想的,可以拿着錢走人。
當然那錢也是很少的,每人不過三百塊,勉強夠火車票的錢。
榮懷謹和辜明廷本來以為自己就可以回去了,可沒想到他們因為表現突出,被頭頭推薦到了團長面前。
團長大手一揮,讓辜明廷當了排長,榮懷謹當了副官。
辜明廷和榮懷謹都領略過這個團長的狠辣手段,自然沒有人敢這麽不懂眼色地拒絕。
于是,就又留了下來。
不過這次的待遇倒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兩人都有了單獨的小房間,雖然就是木板床加個蚊帳,但比起那又擠又臭的通鋪實在算是天堂了。
這天夜裏,榮懷謹剛剛伺候團長睡下,便自己去房間拿衣服,然後拎水洗澡。
結果他剛一推開門,一個黑影便從門後竄了出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腰。
榮懷謹只是稍稍一驚,等他感覺到辜明廷的氣息,便扭頭側過去跟辜明廷吻了吻。
辜明廷這時在黑夜裏扭頭一笑,低聲道:“這麽晚。”
榮懷謹拍了拍辜明廷胳膊,示意他松開自己,等松開之後,榮懷謹便道,“洗完澡再說。”
辜明廷默默笑了笑,自覺退到榮懷謹那張小木床上坐下。
榮懷謹去外面拎了水,也不進屋,就關上門,濕淋淋地站在院子裏洗。
院子裏雖然是露天,但沒人進來,要是進屋去,辜明廷還不知道要做出什麽來,八成就白洗了。
這幾個月的通鋪生涯,倒是很大程度上粉碎了辜明廷的潔癖和榮懷謹的那點矜持。
冰涼的井水順着修長麥色的身軀沖刷下去,榮懷謹低頭甩了甩水,便去拿肥皂。
緬甸這裏的物資都很匮乏,這肥皂還是那次團長高興,賞給了他的。
細細地搓了一身肥皂沫子,榮懷謹把滿身的汗都洗幹淨了,便拿着毛巾擦幹,然後把髒衣服扔進盆裏,便穿上一條單褲走進了屋。
辜明廷正趴在窗沿上看呢,這會便連忙走回去坐好。
榮懷謹一推開門,便看到辜明廷坐在床上,露出一口白牙,帶着點痞笑地看他。
反手把門關上,榮懷謹還沒走出兩步,就被辜明廷纏着滾到床上去了。
都是血氣方剛的人,一接觸便是天雷地火。
氣喘籲籲地滾完床單,二人滿身是汗地躺在床上,榮懷謹忽然道:“團長送我了一塊肥皂,你要不要用用?”
辜明廷扭過頭看了榮懷謹一眼,默默一笑:“好啊。”
·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年多。
一開始兩人覺得不适應,漸漸的,也就好了。
一年前榮懷謹當上副官的時候就借公務之便給榮懷文和阮玉貞寫信,之後也陸陸續續有信回來。
信上說,榮懷文在當地開始做一些小生意,也賺了一些錢,便給阮玉貞開了一家小食館,因為阮玉貞心靈手巧,也善于鑽研,小食館的生意也很不錯。
然後阮玉貞就變成了阮老板。
榮懷謹看到來信裏,榮懷文把阮玉貞稱作阮老板的時候便不由得笑了,這會辜明廷正坐在躺椅上吃西瓜,看到榮懷謹笑,他就讓榮懷謹念信。
榮懷謹這會便會愛答不理地把信扔到辜明廷臉上——誰讓他每次念信的時候辜明廷都只盯着他的臉看,念完了,再問念了什麽,一點都不知道。
又過了一個月,團長暴飲暴食,還被這裏的大花蚊子叮了,就得了瘧疾,三天就暴病身亡。
榮懷謹那個時候看着團長胖胖的臉确實心裏生出過幾分難受來,但一想到他馬上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國家,回到榮懷文和阮玉貞的身邊去,他的心就飛了。
當天晚上,榮懷謹和辜明廷就卷了一大半能帶走的錢,連夜坐上了回去的火車。
抵達雲南昆明的時候正是早晨。
榮懷謹和辜明廷提着大皮箱,站在昆明的街頭,看着那些賣着早餐的小販,沿街兜售報紙的小童,忽然心中便湧出一股極其暖洋洋的情緒來。
榮懷謹沒有先回小院,而是沿街打聽,找到了阮玉貞開的那個小食館。
就在最繁華的街中心,生意很好,人來人往,榮懷謹遠遠地站在那,看到穿着一身藏藍色長衫的阮玉貞立在櫃臺後面,俨然沒有當初那股柔弱的氣息,而是變成了一個身形修長,面容清秀的青年。
“他變化還挺大。”辜明廷看到阮玉貞,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榮懷謹默默一笑,轉身走了。
然而榮懷文的變化比阮玉貞還要大……
看到站在那當鋪後面戴着金絲眼鏡,蓄着薄薄胡子的男子,榮懷謹都懷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問題。
真正的重逢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人心。
都像是早就預料到一般,阮玉貞算是最激動的,他先是想要擁抱榮懷謹,然而走到一半又自己停住了。
晚飯的時候,說起變化的原因,榮懷文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這裏的人都覺得我看起來不老成,怕受了騙,沒辦法,就蓄了胡子。”
阮玉貞的解釋則是——我的胡子蓄不起來,不然……
一桌子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吃晚飯的時候,榮懷文有時會不自覺地給阮玉貞夾菜,後來阮玉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幾眼,榮懷文才反應過來。
而就只是這麽幾次,榮懷謹和辜明廷也都心知肚明了。
夜裏睡覺的時候,榮懷謹躺在柔軟的床上,有些睡不着,辜明廷看着他的側臉,便低聲道:“什麽時候去照相吧。”
末了補充,“四個人一起去。”
榮懷謹愣了愣,最後他默默點了點頭。
辜明廷這會就趁勢伸出手來摟住他,親了親,就閉上眼,睡了。
榮懷謹自己望着頭頂,默默思索了一會,也閉上了眼。
·
禮拜天的時候,正好裁縫做的新衣裳到了,便四個人一起去照相館裏。
照相師父不知道,便笑道:“你們家兄弟真多。”
四人但笑不語。
一共拍了三張。
約定好半個月之後來取。
回去的路上阮玉貞說想吃冰淇淋,但他又急着趕去小食館,榮懷文便雇了黃包車去西點店買來又一路讓人送去。
榮懷文走了,榮懷謹和辜明廷并肩走在大街上,辜明廷忽然就用手肘捅了捅榮懷謹。
榮懷謹莫名其妙地回頭看辜明廷一眼,辜明廷蔫壞一笑:“吃冰淇淋麽?”
榮懷謹一言不發地狠狠踩了辜明廷一腳,然後憋着笑,扭頭走了。
“真狠。”辜明廷默默抱怨一聲,卻還是忙不疊地追了上去。
冰淇淋是沒有吃的,最後兩人散步散到郊外,就坐在小山包上,透過密密層層的樹葉,看那緋霞色的夕陽染紅了天邊然後緩緩往下墜。
辜明廷看着,末了做了評價。
“這的天沒有北邊那麽陰。”
榮懷謹默默看着天邊,不說話。
“風水感覺也挺好。”
榮懷謹回頭看了辜明廷一眼。
“咱們總算定下來了。”
辜明廷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很輕很淡地說出這句話,就像是微風穿過樹林,發出梭梭的響聲。
榮懷謹看着遠方,目光動了動,然後他擡手把自己的手放在辜明廷的手背上。
辜明廷默默一笑,翻手握住了榮懷謹的手。
——END——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結局了,抱頭痛哭。關于容景桓和辜明堂的結局,還有四個人種田的幸福生活會在番外交代,番外等我想想再更,因為要開新文啦~~
二少大概是我寫的,最不崩的一篇文了_(:з」∠)_,雖然有些地方還是沒交代清楚,但是我盡力了……反正,謝謝大家支持,麽麽噠,愛你們。
明天開坑,保證日更,狗血文嘻嘻嘻~~~
《金主是我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