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是神獸
谛聽穿着白色長袍, 走在一個個盛裝打扮，出來壓馬路的鬼怪中間，竟然顯得有點仙，街面上的男鬼女鬼都會忍不住朝他多看兩眼，大膽的，還會飛個吻，想要拉他進店消費。
一到這時，谛聽便目不斜視，端出一副正經的樣子, 看着晁凡，胡亂湊幾句解說詞：“各位朋友，我們現在來到了酆都城最有名的屠宰場, 這裏的動物過一會兒就會被扒皮抽筋……”
寵物店的小姐姐：“？？？？”
晁凡偷笑，指點他：“唔, 笑一下，對, 你笑起來更好看。”
“這樣嗎？”谛聽旁若無人的對晁凡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這樣子的微笑，曾經在他臉上出現過無數次，将溫柔、甜蜜和縱容折成一朵花，從來只為一個人綻放。
晁凡的心被他笑得停跳了一拍, 整個人都不自然起來。他轉過頭，嗯嗯了兩聲，心想, 這家夥可真帥！就算一言不發，讓團員自由活動，大家也舍不得投訴他吧？
趁晁凡愣神，谛聽左右瞟了兩眼，趕緊拖着對方上樓，誰知踏上電梯，空間一倒，兩人卻沒有上天，而是直轉到了地下，門開了，外面寫着一個告示牌——“三樓：夜店；賭城；妓院；拳場；桑拿按摩”
晁凡剛到“百鬼夜行區”時，就聽到了路邊吵鬧的音樂聲，他還以為是各家店裏自己放的。結果到了三樓才知道，全從這裏傳出去的。一開電梯門，音浪就把告示牌撞得一晃，來三樓的鬼，搖頭晃腦地沖了出來，簡直是身未至，鬼先嗨。
“走走走，這一層不用來了，咱們換個地方。”晁凡被音樂和牌子吓了一跳，打算帶谛聽去五樓的影音區。
結果谛聽不肯走：“來了就看看嘛，咱們不進去就是了。”他耳朵尖，正好聽到兩個打了鼻環的胖子商量，說去倩女幽魂趴看明星，于是拖着晁凡，不動聲色地綴在兩人身後。
這一層所有店都沒有鬼拉客，相反，還有很多鬼站在門外排隊，等着進場。
晁凡有些好奇又有些害怕，有的夜店是半開放式的，他經過時還能看到裏面的舞臺表演——有個鬼被大切八塊後又把自己縫了起來，臺下很多畫着哥特裝的觀衆熱烈鼓掌。
他轉頭看了看谛聽，發現對方一臉鎮定，正眼光炯炯地盯着前面，便忍不住問他：“你經常來這裏？要是有安全熟悉的夜店，咱們也進去看看吧。”好奇終究戰勝了恐懼，這裏的氣氛讓晁凡忍不住想放縱一回。
“那裏！咱們就去那裏！”谛聽興奮地指着一家店面說。
晁凡看過去，發現那家店門口豎了兩座石獅子，大門敞開，門面上雕了各種佛陀小相。晁凡覺得，嗯，佛系夜店？果然安全。于是跟着谛聽過去排隊。
沒一會兒就到他們了，保安是個和尚鬼，直接問道：“你們誰攻誰受？”
晁凡：“……”
“快點，誰攻誰受？”和尚越發不耐煩，“答不出來嗎？後面還有人排隊呢！”
原來是個同志夜店。晁凡皺起眉頭，拖着谛聽要走，誰知谛聽高高興興地舉起手來：“我我我！我是獸，我是神獸。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晁凡一臉震驚。
“什麽神受不神受，老子只聽過騷受，浪受，賤受……”和尚嘟囔道，貼了個粉色條子在谛聽身上，“你走右邊進去。”然後又給晁凡拍了一張青色條子，“你走左邊。”
“诶，咱們不一起嗎？”谛聽攬過晁凡的肩膀問。
晁凡嘴角抽搐，低頭躲開了。
“先分開進去，等會兒到爬梯時間，随你們幹嘛。”和尚不耐煩地推了兩人一把，露出了僧衣下的luo女紋身，兩人就這樣稀裏糊塗地被分開了。晁凡越往裏走，心裏越不得勁兒，這夜店的地上飄着落葉不說，屋頂還結着蜘蛛網，連燈光都是那種難看的青光，半點美感都沒有。
“這店不會快倒閉了吧？”晁凡喃喃自語。
“說什麽呢，咱們店輪到你投胎都不會倒。”兩和尚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突然鑽了出來，沒好氣地對晁凡翻了個白眼。其中一個像扔破爛似的，扔給他一套青色衣服：“把這個換上，不換不能進。”
晁凡很想甩回去說，不進就不進，我還不想進呢！然而想到自稱“神受”的帝霆，他忍了下來，好歹得找到對方，不能把他一個人扔這兒吧，不然到時候相判官找他算賬，三顆腦袋一起念，他可吃不消。
他換上衣服，順着幽怨的音樂聲拐進了夜店大廳，裏面除了幾塊飄渺的破紗，全是破桌子破椅子。不過氣氛倒很好，很多扮作書生、員外、獵戶、王爺的男人，擠在一起喝酒熱聊，俊俏的和尚們穿梭其中，像是服務員，又像是花姑娘。
“原來不是佛系，是花和尚系。”帝霆看起來正正經經的，卻喜歡來這種地方消遣，錢都扔這兒了吧？難怪沒房子住。晁凡大感上當，有些悶悶不樂起來。
他哪裏知道，此刻的谛聽比他還要惱火。
谛聽和晁凡一分開，就覺得不對勁，因為不知從哪裏冒出兩個不男不女的鬼，拉着他往裏帶，嘴裏喊着：“客人快來！再不打扮，就來不及了……”
“滾開！”谛聽可沒這麽好脾氣，一見這兩人，渾身起雞皮疙瘩，唰唰兩下把人給扇開了。
“哎喲。”兩個鬼慘叫一聲，被打到地下，不知去了哪裏。
谛聽擡腳就走，他想着方向雖然不同，但店子就這麽大，他總能找到晁凡的。結果走了兩步，憑空出現一扇木門，他大咧咧推開一看，吓了一跳，原來裏面玉體橫陳，莺莺燕燕，全是梳妝打扮的女子。
“這……”谛聽紅着臉把門合上了。
罪過罪過，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這事可千萬不能讓晁凡知道。
結果他還沒反省完，門卻從裏面開了，幾雙手一起把他拽了進去：“大家都是男人，害什麽羞啊？”
什麽叫大家都是男人？谛聽的大腦頓時當機。
幾個“女人”嬉笑着撲過來，飛快扒了谛聽的衣服：“哎呀，弟弟真白，給他穿粉色的！快快快！”谛聽怒了，正要扇鬼，不知被誰掐了一下腰，力道立刻洩掉，衆人架着他，給他套上粉紅宮裝，又在外面裹上一層緋色薄紗，嘴裏喊着，“化妝師呢，給他刷個桃花妝……”
谛聽悲憤莫名，他擡頭怒視四周，企圖找出洩自己力道的人。因為兩百年前的那件事，他現在的道行只有從前的十分之一不到，今日虎落平陽被犬欺，竟然被這裏某個鬼仙給制住了。
其他人可不管這些，大家嘻嘻哈哈，像群小姑娘似的，你給我描眉，我給你塗口紅。谛聽定睛一看，發現裏面竟然還有長着絡腮胡，頂着大牡丹花的男鬼。他兩眼一翻，差點要暈過去，自己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要是被晁凡看見，他還有臉嗎？不行，這比他光着身子咬貓薄荷還丢臉，他得再去找孟婆敲詐幾滴湯水才行。
就在谛聽胡思亂想時，有人喊了一聲：“到點了，衆位姐妹，跟小倩姐姐勾引男人去吧！”
大家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齊齊飄了出去，地面湧起煙霧，天花板飄下桃花瓣，燈光變得暧昧唯美，谛聽發現，自己能動了。
晁凡拒絕了幾個推銷酒水的和尚，開始覺得不耐煩起來。就在這時，他身後的牆面突然開裂，發出了荜啵的響聲。晁凡不敢置信，立刻跳起來喊道：“快跑！牆要塌了！”
其他人看着他，哈哈大笑。
晁凡正覺得莫名其妙，大廳裏卻突然香氣彌漫，破桌破椅搖身一變，變成了唐式屏風和日式榻榻米，無數“美女”從豁然洞開的牆裏沖了出來，聽到沖在最前面的女鬼叫着“采臣”時，晁凡傻了眼。
“樓上那家夜店，很多同志情侶去。今天是‘倩女幽魂趴’，你們可以去湊湊熱鬧……”金剛芭比的聲音浮現在晁凡腦海。
不一會兒，本來有點像清吧的夜店馬上嗨了起來。跳脫衣舞的，搖骰的，扭鋼管的不一而足，晁凡吞了吞口水，穿梭在酒池肉林裏，找起帝霆來。結果找了兩圈，也沒找到對方。
晁凡正疑心對方是不是跑了時，大廳中央突然傳來一聲怒吼：“讓我們歡迎搖滾巨星——‘不要你的錢’！”
“Rock！Rock！Rock！”屏風一退，舞臺一起，各種射燈噼裏啪啦，大家拍手尖叫起來。
地上冒出無數樹根，姥姥“不要你的錢”拿着一把骨頭吉他從地下鑽了出來。
“我是一棵樹樹樹——樹！”
和尚們宛如喪屍從墳頭爬了出來。
“我不是男！不是女！不是公！不是母！”
和尚們在墳頭跳起了機械舞。
“我只是一棵樹樹樹——樹！”
地下的樹根随音樂抖動起來，就算大家不想蹦迪，這時也得“蹦”起來了。
“我不要你的錢！只要你的血！你的骨！你全部的靈魂！忘情狂舞——”
大家開始瘋狂甩頭，墳頭蹦迪。
……
晁凡瑟瑟發抖，即使鬼不會排洩，他也有種想尿尿的感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晁凡：聽說，你是神受？
谛聽：卧槽！老子不是！再瞎說試試，老子日/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