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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四年後! (2)

個孩子。

“滾。”

他的眼睛裏泛着腥紅,伸手狠狠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薛曼桢,為什麽你要這樣沒尊嚴,沒臉沒皮地跟我耗下去。”

為了那一夜,他付出多慘痛的代價。

“咳咳咳……”薛曼桢感到呼吸困難,臉部也因缺氧而漲紅。

她張着一雙美瞳,定定地注視着骜政的表情,然後,她喊了兩個字:“小白。”

果然,聽到這兩字,骜政臉上的表情迅速變化,最後,卡着她脖子的力道漸漸放松。

她猜得不錯,他并沒有走出那斷童年時光。

他還是她的小白,而她還是他的櫻花朵兒。

“小白,我知道你從未忘記過我,小白,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骜政坐在床上,一語不發,只是表情冷咧吓人,印堂發黑,唇角的紋路堅毅。

“小白,她都死了,你不用再為她守着什麽,小白,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沒有你,我不知道怎麽活下去?”

有這麽誇張麽?

不過是小時候一場過家家,童年在很多人記憶中都會淡去。

而她卻要死揪着骜政不放。

“小白,我知道,你放不下我,骜政,我們重新開始吧。”

說着,她的頭俯了下灰,在覆上他的唇瓣時,她執着他的大掌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政,愛我吧,我是心甘情願的。”

她盡量說着動人心扉的話,用着畢生學來的嬈魅勾引着他。

因為她深刻地知道,這個男人現在是多麽地軟弱,他從十幾歲就患了一種怪病,這種病每一次發時,像一頭盛怒的野獸,都想要撕裂女人的身體。

或者說,每次發病,他都要折磨女人的身體,那一次,她們就是這樣好上的。

骜政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吐了一口氣,盡管他身體在叫嚣着,想把這個女人撲在屋子裏,為所欲為,可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能。

嘴角勾起一抹冷妄的笑,大掌一把握住了她腦後的秀發,他用的蠻力很大,讓她的頭被迫仰起。

他說:“薛曼桢,今夜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再碰你。”

然後,他一把将她甩到了地板上,強撐起身迎着冷風歪歪斜斜往外走。

薛曼桢坐在冰涼的地板上,風兒吹襲進來,用雙臂将自己環住,她想喊,想喚住他離去的步伐,可是,她發現自己一個字也喊不出,喉嚨幹澀的發緊。

淚水順着她的頰随風飄落,骜政,你就真的這麽狠心麽?

那天晚上,骜政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撐過來的,也許,是靠着一種信念,又或者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櫻諾不再了,撐不過就到下面找她吧。

沒想第二天陽光穿透雲層之際,他成功地度過了難關,可是,醫生告訴他,這只是暫時性的,他的病來勢洶洶,讓他最好停下手邊的工作,到醫院靜養一段時間。

他不聽,覺得活着如此痛苦,死了到一了百了。

也許是因為累,又或者是因為他的病已經拖到了一種程度。

不到半個月,他迅速地瘦下去,已經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了,一米八高度的男人,居然只有100斤左右。

方冀見了都心疼得直掉淚,方冀越級向上面作了報告,上面派人來探望他,并且勒令他停止手邊的工作。

然後,他被送進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一雙失了光彩的眼凝盯着窗外。

“方冀,櫻花又開了吧。”

窗外的櫻花滿院子盛開,淡紫色的花瓣,雪白的花瓣融在了一起,成了眼前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嗯,又開了。”

櫻花開了,三月了!

“參謀長,要把你的病情告訴骜老夫人嗎?”

“不用。”

他遲疑了一下搖搖頭,骜老夫人絕對承受不了這打擊,母親傅珍珠與父親骜天嘯近親結婚,其實,患怪病的那個人是他,而并非骜煌。

“哥,你要好好地活下去。”

骜煌把他從血泊裏抱起,然後,奔赴了前方硝煙滾滾的戰場。

“骜煌。”

烽火連天時,模糊的視線中,他只來得及看到骜煌一個孤寂而冷傲的背影,那是骜煌留給他最後的背影。

那場争奪101高地,他帶的那隊人馬死傷無數,而骜煌為他獻了身。

捧着骜煌國灰盒時,他就在心中告戒自己,這輩子,他要連帶着弟弟一并活下去,他要完成弟弟的心願,找到谷櫻諾,其實,一切都是他設的局,是他逼櫻諾無路可走之際嫁給他。

骜煌,對不起。

沒想到最後會是這種結避,我辜負了你。

我們最愛的女人,我沒保護好她,她到你那邊來了,你看到她了嗎?

再過不久,我也會來到你們的世界,可是,我有臉見你嗎?骜煌。

“參謀長,吃藥了。”

方冀看見老大一天天瘦下去,每日只能靠進品新藥度日,心中一陣發酸。

骜政病入膏歡,方冀不忍他再孤苦強撐,所以,給他的父親骜天嘯打了電話,骜天嘯知道消息,風風火火趕去了京都。

望着兒子消瘦的臉頰,骜天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淚刷刷就流了下來,今生,他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可是,老天好殘忍,居然還想這樣帶走他。

他是骜家的希望與光明,骜家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父親。”骜政半躺在床上,被子上蓋着一件橄榄色軍用大衣,嘴角扯出一記淡笑。

“沒事,放心吧,我會好起來的。”

骜天嘯不是傻子,他知道兒子的病情相當嚴重,方冀早已告訴了他,國內群醫無策。

最近幾天,骜政的腦子總是犯暈,人也容易犯困,有時候,躺在床上,他意識都十分清楚,哪些人來探望他,心裏也沒數。

父親骜天嘯決定将他送往美國治療。

骜參謀得了絕症一事在社會上傳開,Z市媒體大肆喧染。

然後,在他往美國治病的前一天晚上。

一陣高跟鞋響将他從夢中驚醒,鼻冀間繞上了一陣淡淡的桅子花香,那是獨屬于她的體香。

張開眼,他看到了近在咫尺,令他魂牽夢繞,痛不欲生的漂亮容顏。

是在做夢嗎?

他癡癡地望着她,深怕眨一下眼她就會飛了一般。

“櫻諾……”

而她望着他,心裏一陣絞痛,盡管理着平頭,但,他的精神看起來仍然不好,往日俊美的五官,看起來不過是一具骷髅,顴骨露得老高,來之前,她一直就在猶豫,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最終,在Z市報紙大肆喧染骜參謀病來如山倒的消息後,她終于忍不住向他飛奔而來。

“我不是做夢吧?櫻諾。”

櫻諾搖了搖頭,坐在他床畔落淚。

“骜政,我以為……你是裝的。”

“裝,是呀,我裝的,我精神可好着呢。”

他沖着她苦笑,如果不是他生了這麽重的病,也許,她還躲在某個角落不會出來吧。

“知道我為什麽沒找你嗎?”

母親告訴他,她出車禍而死,他沒派人去找,其實,他心裏根本不信她死了,他知道,告訴他死了,只是奶奶不想他再念着她而已。

他順了大家的意,只是因為自己的病。

“你不信我已經死了?”

“當然不信。”

也是,她的死亡漏洞百出,聰明絕頂的他,怎麽會相信呢?

“為什麽?”

“因為,我不能再給你幸福了。”

“櫻諾。”他癡癡地望着她。

“你……原諒我了嗎?”

原諒他與薛曼桢在一起。

“那一夜,我發病了,我不想讓你受苦,所以……我。”

能聽他親口這樣說,櫻諾心裏真不是一番滋味。

淚腺漲痛。

“我們的孩子呢?”

望着她平坦的肚子,他問起了孩子的事。

記得在他最後失去意識時,她對他說:“骜政,我不想活了,就讓我們一家三口死在一起吧。”

“孩子?”

似乎想到了什麽,她解釋:“沒孩子,當時,我只是想傷害你而已。”

她只是想讓他痛,讓他傷,所以,她胡扯了一個讓他心痛的理由。

他的眼睛裏那抹希冀之光漸漸黯淡了下去。

“這幾年,你去了哪裏?”

“Z市。”

她一直就呆在Z市,在一家知名企業上班。

“櫻諾,你真狠心。”

狠心讓他一個人靜靜地度過了四年寂寞的時光。

“不要再離開了我,好不好?”

他像一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向她乞求着愛憐。

“不會了。”

她答應着他,然後,她們靜靜地相擁。

那天晚上,櫻諾沒有離開,一直在醫院裏陪伴着他,那天晚上,他昏過去好幾次。

在他意識清醒時,他握住了她的手,捂在了自己心口上,那裏滾燙如鍋裏沸騰的水。

“我必須……告訴你,骜煌不是任何殺死人的,他是為我而死……那起爆炸案并沒炸死他,我趕到救了他,然後,帶他到京都養傷,恰巧那時奉命出任務,緊急關頭,硝煙戰火之時,他趕來救下了我,而他卻一發炮彈擊中……”

他說得十分艱難,腦子裏似乎回旋着那痛徹心肺的一幕。

“他是代我而死,我知道他愛着你,所以,我發誓要讓你得到幸福,連帶着他的一份寵你至地老天荒,但是……”

他尾音拉長,艱難地吞咽了口口水。

“我的生命已經走至了盡頭,我不能再給你幸福,所以……櫻諾……去找徐少白吧。”

要将自己心愛的女人讓給情敵,心中是怎樣一種刻骨銘心的痛。

櫻諾的心也在滴着血,因為,她第一次親口聽到骜煌怎麽樣死去的,原來,是代他哥死的,而他哥卻連帶着他一并活下去。

她沉默着,心裏有一種悲傷在漸漸地擴散,擴散至她的每條血管,每一根神經末梢。

“不要怪我,也請不要怨我,這個世間,我最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櫻諾,我不愛薛曼桢,她不過是我童年時候的一個夢而已。”

“每個人少年時候都有一個夢,而薛曼桢就是我年少進候的夢,可是,在愛上你後,我才發現,少年時候的夢已經很遙遠了。

“你從小就認識薛曼桢?”

“是的,我遇上她那年,他五歲,我十歲,我與她的相識,要歸結于你的小姨谷芊芊。”

他把自己與薛曼桢相識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櫻諾倒抽了幾口冷氣,她望着他,忽然就笑了,笑中帶着淚。

“骜政,我從來都不知道那個男孩居然是你,我一直認為是骜煌。”

“什麽意思?”

骜政吃驚地追問。

櫻諾從身上摸了一個盒子出來,然後,打開盒子,裏面躺着的不是鑽石戒指,而是一枚狗尾巴草戒,戒指周邊的毛已經脫落,就只剩下了一個小小的圈兒,還有稀落的一根沾在圈子邊緣,多少年哪!

那一刻,骜政激動的淚如泉湧。

驚喜,不信,難受,心痛,後悔,衆多的情緒一起齊湧心尖。

“你……”

喉頭一陣緊縮!

他感覺自己的舌頭被貓抓了,疼得發慌,更是說不出半個字。

一向能言善道的男人居然不會說話了,真是稀奇。

“薛曼桢騙了你,我不知道她怎麽知道這件事,我與你的隐密私事。”

薛曼桢該下十八層地獄,居然用她們的多年的事情來欺騙骜政。

“你說多麽荒唐,我一直認為那個男孩是骜煌,沒想是你。”

原來她一直癡癡傻傻瘋愛的男人是骜政啊。

“你說,你怎麽将我認錯呢?”

“你不一樣,你不也把我認錯了,你與骜煌長得那麽像,我認錯情有可緣,我與薛曼桢都不像,你還認錯?”

兩人到底搞了一場怎麽樣的烏龍啊?

真相揭穿,薛曼桢再也鑽不進來了,骜政一直痛苦地糾結着,沒想薛曼桢根本不是多年前的小櫻花朵兒。

“小白。”她的眼睛閃耀着淚光。

“櫻花朵兒。”

兩個人緊緊地擁到了一起,緊得沒一點兒空隙。

“我想給你去美國。”

“你……不要去了,放心,我會回來的。”

為了她,他一定會把病治好回來,他還沒有愛夠,他才在道整個真相。

現在他滿心滿肺都是滿滿的幸福。

那天,是櫻諾把他送上飛機的,離別前,他吻住了她的唇,深深地吻了她,熱血沸騰,他多想把她鑲進血肉裏,讓她們融為一體,從此再難分開,可是,他不能因為自己而剝奪了櫻諾追求幸福的權利,深刻出斷腕般絕烈的割舍。

他剝開了她死死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掌,喉頭哽咽,眼眶微紅,他不敢回頭看她,他怕看一眼,就再也難邁動離開的步伐。

眼看着他要離去,櫻諾将一封信悄然塞進了他的西裝口袋。

他狠着心腸,不再回頭看她一眼,而他瘦削,弱不禁風的身影讓她淚濕衣襟。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才能阻此自己失聲痛哭。

“骜政,我等你回來。”

千言萬語化成一句,順着風送進了他的耳朵裏,瘦弱的身形僵了一下,然而,最終還是飛快消失在了人海中……

飛機起飛了,而她站在原地,仰起頭,望着鑽入雲層的飛機,唏噓着……

“為什麽不告訴親口告訴他?”

一抹高大冷沉的身影由遠而近,手裏捏着一封信,這封信是骜政托人送給他的。

骜政把櫻諾托付給他,可是,骜政不知道的是,他根本給不起櫻諾幸福。

在她身後站定,緩緩回過頭,她看到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呵護自己的男人。

“少白.”

“叫哥。”

“哥,他會回來了,你說是不是?”

“嗯,為了你,他會回來的,放心好了,你才舍不得就這樣離開你。”

徐少白看了男人留下的那封,信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淚水斑斑,可見男人寫那封信時心中的糾結與痛苦。

骜政的癡情并不壓于他,他與骜政,還有骜煌都是把櫻諾捧在掌心呵護的男人。

骜煌死了,為救他哥而死,而骜政卻染了絕症,而他呢?早已失去了娶櫻諾的權利。

櫻諾被他們三個愛着,是幸運的,然而,又是不幸運的,現在,只除了骜政,已經再沒人能給櫻諾幸福了。

徐少白把她摟入了懷抱,然後,一個女人,她穿着米白色的風衣,戴着墨鏡,踩着五寸高跟鞋而來。

“櫻諾。”

她輕喊。

“你來幹什麽?”

徐少白在看到女人拿開墨鏡後的那張臉時,怒聲斥喝。

“少白,別這樣,我是你媽咪。”

“我沒你這樣的媽咪。”知道谷芬芳一直針對櫻諾的種種,徐少白恨死了親生母親谷芬芳。

“櫻諾,我的孩子,原諒媽媽。”

櫻諾看着這個光鮮亮麗,又恢複了昔日光彩的女人。

“櫻諾,少白應該已經告訴了你,你才是我的女兒,當年,谷雪雁調走了你,把她女兒谷馨予給了我,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都不知道……”

她對櫻諾到底做過些什麽事,她心裏最為清楚,所以,來之前,她以前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櫻諾是不會輕易原諒她的。

小五歲開始,她就一直淩侮着這個沒有母親的孩子,她一直認為櫻諾是谷雪雁的女兒,是丁雪柔的外孫女兒。

可是,老天給她開了一場玩笑,她待谷雪雁的女兒如珍寶,卻将自個兒女兒視若草,原來,寶非寶,草也非草。

原來,草是寶,寶并非草,就像是繞口令,多可笑,多荒唐!

想起過往,谷芬芳的心如萬根鋼針穿心,她根本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獄中的林之柏……

她有罪,她不是一個好媽咪。

知道這個事實真相時,她幾乎顫抖着,講不出一個字。

她是一個有罪的女人,只要櫻諾能原諒她,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她沒想到,自己聰明絕頂,居然會被谷雪雁算計。

“媽,媽媽,你等等我。”

身後竄進了一個身影,女人戴着遮陽帽,穿着一條粉紅色,款式土得掉渣的連衣裙。

“我不是你媽,你媽是谷雪雁,是那個毀了容,又整了容的谷雪雁,滾。”

谷芬芳推了她一把,谷馨予跌倒在地,哭了起來:“不,你是我媽媽,你才是我媽媽。”

櫻諾有些宅異地看着谷馨予,那對茫然無措,毫無焦距的眼睛,暗忖,谷馨予瘋了不成?

“櫻諾,原諒媽媽。”

谷芬芳還在不停地重複那句,她心裏是前所未有的緊張。

徐少白白了她一眼,将櫻諾帶離了機場,鑽進了一輛停靠在那兒等了多時的豪車。

他把櫻諾帶走了,盡管她們是兄妹,他不能與她結婚,可是,這輩子,他的靈魂,他的骨血裏,已經印上了谷櫻諾三個字,他心再也裝不下其他女人。

他最不能原諒的就是她居然是那個多年前,在羅馬裝炸彈的兇手。

谷芬芳,這輩子,別想得到她們兄妹的原諒了。

骜政剛下飛機,随同的方冀就畢恭畢敬地報備:“參謀長,你的電話。”

“誰打來的?”

“少奶奶。”

從方冀手中接過手機,打過去,然而,櫻諾未接,然後,一則短息發了過來:你的口袋裏,我塞了一封信。

信?

他伸手在身上一陣摸索,終于在右側口袋裏摸出一封信。

信封上是她娟秀的字體。

他認識她的字,楷書,在女性字體中,筆跡漂亮,帶着一股子幹練,與她的人一樣。

有什麽不能給他說,而是以這樣一種方式,她是什麽時候塞到他衣袋裏的,應該是分手裏趁他不注意塞進去的吧。

有什麽秘密嗎?

抖着手指,他拆開了信。

小白:

當年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們可能已經分隔兩地,你已飛越重洋,到在了太平洋彼端,小白,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如果沒了你,櫻花朵兒會枯萎,會凋謝,少白他不是我親哥哥,我們都是谷芬芳的孩子……所以,他不能給我幸福,順便再告訴你一聲,你的女兒名叫卷兒,她已經三歲半了,她會念五十首唐詩,兩千生字,骜政,她的五官,鼻子,嘴像你,而眼睛像我,她需要一個爸爸,我也需要一個丈夫,我們會在海的另一邊永遠地等候着你的歸來。櫻諾書。

一字一句讓他痛入骨髓。

知他者,櫻諾也。

她知道他帶着誓死的決心,他把她托付給了徐少白,此刻,徐少白應該也看到他留給他的那封信了。

沒想到,她們居然是兄妹。

更沒想到,他已經有了一個女兒。

你的女兒長得非常像你,五官,鼻子,嘴都像她,而眼睛卻像櫻諾,她們的孩子,他可以想象勾勒出女兒的五官。

卷兒,他輕輕地念了一句。

櫻諾給他們的孩子取了一個雲舒雲绻的名字。

骜政擡起手臂,想擦去眼角的淚水,卻不想将信封打濕,信封的墨水字跡陡地就絞成了一團,變得越來越模糊了。

他站在異國土地上,風兒卷起他的大衣下擺。

心,如萬箭穿過,女兒的存在,如獵人拉弓,萬裏穿腸,射中他肩胛骨,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從他臉頰上不停地滑落……

身與心都痛入骨髓……

仰頭,凝望着天空飛掠而過兩只雕鳥,一只在天空中嘶鳴旋轉,最後筆直向萬裏蒼穹落下,另一只在原地盤旋着,鳴叫兩聲,撲了撲翅膀,筆直降落……

雲層萬裏,墓雪千山,試問孤單只影如何度此殘生?

他癡癡地望着純淨的天空,薄唇輕掀,呼喚着:櫻諾,卷兒……

一陣微風吹過,風衣下擺獵獵作響……

全劇終————————

番外(完)

半年後!

清晨,Z市一間四合院,秋風落葉蕭蕭!滿院的菊花在風中搖曳!

“卷兒,小懶豬,起床!”

櫻諾解下了腰上的圍裙,走進了卧室,小床上被子突兀着一道小小的身影,寶貝是弓着腰身的,像貓兒一般慵懶。

“寶貝兒。”伸手在女兒屁股上打了一下!

“哎喲喂,媽媽,你打疼我了。”

小寶貝兒捂着被子嘀咕,聲音從被了裏傳出來。

“卷兒,不能再睡了,趕緊的……無呆會兒要遲到了。”

“嗯,好。”卷兒張開惺忱的睡眼,糊糊模模地打了一個哈欠。

“媽咪,學校明天要親子活動。”

卷兒說完就小心冀冀地觀察着媽咪的表情,果然,媽咪嘴畔的笑痕就定格了。

“媽咪,我給你說着玩的。”

卷兒怕媽媽難過傷心,只得吐了吐舌,早知道母親會傷心,可是,老師說親子活動必須讓父母一起參加,可是,她沒爸爸呀,她的爸爸長得什麽樣她都不知道。

“我會去的。”

“嗯,好。”

櫻諾讓女兒吃了早餐,她騎着電動車,讓女兒坐在她身後,小卷兒雖然四歲了,可是,膽子很小,怕摔下去,緊緊地抱着媽咪的腰身。

“抓緊了,咱們走了。”

“嗯,抓緊了。”

風聲将女兒的聲音送入耳裏。

櫻諾轉動着車柄,車子彈射而出,一路上她不停地向小區裏的鄰居打着招呼。

“櫻諾,真是能幹。”

“是啊,一個人帶着孩了,多辛苦,她家父母呢?”

幾個鄰居在她身後議論開。

“她爸在監獄裏,老公去了國外治病,一直不見好轉。”

“唉,真是可憐。”

其實,這些議論聲櫻諾早就司空見慣了,她剛搬來這裏住,只是圖一個清靜,也不知道是誰把她的家事全捅了出去,一個月後,大家都知道她是誰,她的家庭環境怎麽樣。

起初,她聽到鄰居們的竊竊私語聲,尤其是她們在談論她家老公時,她真的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但是,現在,她已經平靜很多了。

一個女人如果沒一個男人在身邊,帶着一個四歲大的孩子,有多麽不易,這兩年,她真的是吞着苦汁一步一步邁過來的。

轉眼就到了學校門口,剎了車,她把卷兒從車上抱下來。

“寶貝兒,在學校,一定要聽老師的話。”

“嗯。”四歲的卷兒點了點頭,張着一對黑白分明的眸子。

“媽媽,爸爸幾時回來?”

爸爸幾時回來?這句話戳中了她心窩裏的血管,她感覺自己的胃一陣痙攣。

準确地說,她不知道他幾時回來,甚至于,她們上次在機場分別後,即便是他知道了自己還有一個女兒,就從未來過只字片語。

“卷兒,該回來的時候自然就回來了,孩子,你有媽咪,就夠了。”

黯然神傷之際,她抱着女兒猛親,骜政,如果你不能回來,這輩子,我只能與卷兒相依為命了。

她不知道是他将她們母女遺忘,還是他的确……已經不再人世了。

這半年來,她根本不敢看新聞,不敢看關于骜家的一切,少白知道她的心思,即便是經常過來陪伴她,也從不給她說關于骜政的點滴。

她像一只鴕鳥,不想問世事,不聞不問,禁固着自己的心,因為,她無法了承受那樣的結局。

她與骜政蹉跎了那麽多年的歲月,好不容易相認了,卻是別離,而這份別離,她不知道這份別離,有沒有一定的期限,如果有,那是什麽時候。

她把卷兒送進了學校,立馬就打電話給了少白。

“有事,櫻諾?”

“明天卷兒學校有親子活動,你能來參加嗎?”

“好,沒問題。”

“謝謝。”

“咱們是兄妹,有什麽好謝的,都一家人,對了,諾兒,你與卷兒住在老城區,我實在不放心,要不你搬回來住吧。”

他徐少白還養得起她們母女。

“不用了,我住這兒都習慣了,哥,這裏空氣清鮮,你都該到這邊來住。”

她不想離城中心太近,或許,她是不想離某些環境太近吧。

“好吧,随你。”

挂了電話,櫻諾走進一間便宜店裏,搬了兩箱牛奶搭在了電動車尾端。

目前,她的工作是一名花農,剩下的時間,她常常打發給小區裏七老八十的男人送奶。

送奶她是不收工錢的,她只是想充實自己的生活而已。

她也是T大畢業的大學生,一名大學生去當花農的确是埋沒了人才,不過,她就是喜歡養花弄草,又能給卷兒一個安靜的環境成長。

送完了奶,她哼着歌兒把車騎回家。

剛到門口,伸手掏鑰匙,一抹亮麗的身影就從暗處走出。

“櫻諾,我等你好半天了。”

“你來做什麽?”

看清了來人,她的表情沒啥變化。

“諾兒,明兒是我生日,你能不能回家一趟?”

“我與你沒關系,不好意思,借過。”她拔開了女人的身體,正欲要進屋關門時,女人鑲着美鑽的手指撐在了門板上,阻此她将門關上。

“諾兒,你還不能原諒媽媽嗎?”

“谷女士,不好意思,我從來就沒有母親。”

她是外婆一手養大的,不管是淩雲宵,還是谷芬芳,她一個也不想認,她們都是自私的女人,她們都不配成為她的母親。

“櫻諾,我知道錯了,求你,原諒媽媽。”

“這兒環境太差了,剛才,還有人從樓上扔了香蕉皮下來砸到我頭發上,諾兒,走,跟媽媽回去。”

“谷女幹,這兒就是我的家,請你離開。”

櫻諾鐵了心不想與她相認。

她沒辦法忘記,在她成長歲月裏,谷芬芳與谷馨予這對母女對她的刁難與惡整。

那是一段永遠都抹不去的印記。

為了谷馨予,谷芬芳的歹毒只差沒把她弄死。

“櫻諾,媽媽知道錯了。”

“我不是你女兒,你女兒是谷馨予。”

“不,你是我女兒,少白說得那麽清楚,他恨我,櫻諾,你肩上那道唇印就是最好的證明,你才是我的女兒啊。”

“你不顧念一下卷兒嗎?她那麽,這裏的環境不适合孩子的成長,她應該呆在更好的地方生活。”

“請你離開,我要做事了。”

櫻諾拽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推出了門,然後,轟得一聲,房門在谷芬芳身後合上了。

櫻諾并不是鐵石心腸,其實,這半年來,她有時候,也想過原諒谷芬芳,但是,多年來的陰影與惡夢,怎麽可能在短短幾個月之內就消除。

櫻諾睡了一個午覺,再把飯做好,差不多到了接女兒的時間了,接回女兒,吃罷晚飯,女兒躺在床上,窗外已經是夜涼如水了。

白天有工作充實自己,到了晚上,她的心就平靜下來,而滿室的孤寂就圍繞在她身邊。

她望着窗外的點點星光,神色怔然。

“小白,你輕一點……”

“小白,好疼……嗚嗚,小白。”

“一會兒就不疼了,等你長大了,拿着這狗尾巴草戒找我換,我會給你閃亮的大鑽鑽。”

這是他對她的承諾。

那年,他十歲,她五歲。

他離開後,那一幕始終在她腦子裏回繞。

繞床弄青梅馬,她與他也算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只是,隔了幾年,居然都搞了一場烏龍事件,把彼此認錯了。

她一直認為那個男孩是骜煌。

其實,她應該想到的,骜煌性格開朗,而骜政永遠深沉,當年,他一個人躺在櫻花地裏看書,是小姨谷芊芊帶着她闖進他的領地,打擾了他獨屬于他的那份兒平靜。

骜政,如果時間能夠倒流,你會後悔對薛蔓桢做過的事嗎?

骜政,我不知道你還在不在這個世界上,不管如何,我都會一直等,一直等,直到等到你為止。

夜深人靜時,淚水瘋掉,她便加倍地思念着他,今生最愛的男人骜政。

第二天,骜老夫人托人捎信給她了,讓她把卷兒帶回去。

因為不想讓卷兒認祖歸宗,她只告訴了骜政,相信骜政也并沒有告訴骜家的人。

但是,不知怎麽地,平靜了半年,骜家居然就知道卷兒的存在了。

在電話裏,她拒絕了骜家的老傭人劉嫂。

可是,第二天,一輛豪華的悍馬就駛進了小區,停在了她的門口,鄰居們紛紛探出頭來觀望,暗忖,不知道是那個人有錢來這小區了,瞟着小車的車牌號,嘴裏啧啧贊嘆:好氣派的小車啊。

“少奶奶。”

下車的叩響了房門,櫻諾沒想到會見到他——方冀。

他的眼角似乎含了笑容。

“少奶奶,老夫人讓我來接你與卷兒,上車吧。”

“我昨晚說過了,不會去的。”

“少奶奶,即然老夫人知道了卷兒的存在,就不可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她都七十幾了,沒幾天好活了,所以……”

方冀勸解着櫻諾。

“方冀……”

“他……還……好吧?”這話問得艱難,她控制不住自己,在方冀出現的那一刻,她早就問出來。

方冀的眼神有些閃爍。

低下了頭,半天吐了一句:“還在治療中,少奶奶,我這次是奉參謀長之命,把你與卷兒接回骜家住的。”

櫻諾捂住了胸口,感覺左心肺被扯得有些疼痛。

“他幾時……能回來?”

在病中,他能牽挂着她,她是應該感到興慰的。

“要動一次大的手術,如果能成功,自然就……”

如果不能成功呢,下面的話不必說出來,她們倆都懂,方冀也不想再說什麽傷她的心,因為,參謀長交待過,讓方冀對他的病情守口如瓶。

“好,我随你回骜家。”

要動一次大的手術,她不想讓他有後顧之憂。

“方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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