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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邢邵住的小區老一些,不需要門卡,顧霄進門都不需要和門衛打招呼。

這久每天都是在外邊吃或者外賣,顧霄有些吃膩了,周一過去邢邵那裏的時候就跑去超市買了一堆菜,給邢邵發了個消息說:我買了菜,你回來做飯啊,不想吃外賣。

邢邵可能正在忙,等顧霄到家之後才給回了個:那勞煩您老,下樓再去買油、蔥姜蒜、醬油、還有你買的菜可能需要的調料,順便把廚房收拾一下,我那裏起碼半年沒開火了。

邢邵的屋子挺整潔的,廚房也一樣,但是确實很久沒有時間開火了,竈臺上都有一層灰。

而且顧霄這裏連冰箱都沒有插,平時估計都不賣東西回來。顧霄把冰箱插上制冷,然後把菜擱着,下樓找了個超市買調料和油回來。

碗碟放在櫃子裏都落了灰,顧霄全拿出來洗,發現沒有洗滌劑,又下樓去買了洗滌劑。

廚房差不多收拾好的時候,邢邵才回來,顧霄正頂着一手的泡沫擦竈臺,看到邢邵進廚房,回頭說了句:“還不如去我那裏呢,你這何止是沒有開火,和你家就不是一棟房子。”

邢邵笑了下說:“我平時哪裏有時間做飯啊,所以把冰箱都拔了省電。”

“我不管,這個周你不加班,你得給我做飯。”顧霄說。

“成成成,你買菜回來,我做飯。”邢邵動手和顧霄一起收拾,五分鐘就搞定了,把電飯鍋拿出來洗了一下煮上飯,然後才動手洗菜。

顧霄買了牛肉,白菜,西紅柿、土豆和豆角,後來下去買調料的時候又買了青椒。就兩個人,邢邵做了個青椒牛肉,煮了白菜湯,又炒了豆角,就差不多了。

很久沒有在家吃飯,外賣都快吃出白開水味兒了,今晚顧霄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癱在椅子上摸肚子。

“舒服,很久沒吃那麽舒服了。我給你開工錢,你給我做飯算了。”顧霄把眼睛摘下來看着邢邵。

“成啊,開多少。我現在的工資是一萬,加項目提成,年終獎金和外快一年也能掙五十多一百萬,你打算給開多少。”

這個一點都不誇張,以前顧霄的工資都八千,還有提成和年終獎。

“每天五十吧。”顧霄說:“給個親情價。”

“一個月一千五,我房子都租不起。”

邢邵的手藝其實只能算一般,至少不能和老媽比,但是顧霄吃得很舒服。

“嘿嘿,顧霄笑了一下說:“那多了我出不起,只能肉償了。”

“也可以。”邢邵邪惡的笑了一聲,他手往顧霄胸上捏了一把說:“洗好了去床上等我。”

“流氓!”顧霄翹了下蘭花指,起來去廁所尿尿,邢邵去洗碗。

顧霄尿完出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邢邵洗碗,嬉皮笑臉的問邢邵:“媳婦兒,洗碗做飯的感覺咋樣。”

“你說呢?”邢邵從砧板上拿起菜刀,顧霄一轉身跑進卧室把門鎖起來擋住邢邵。

邢邵只是拿着刀追出廚房門,看顧霄跑了就折回去洗碗,沒接着追。

洗好了邢邵又收拾了廚房,敲了一下房間的門說:“出來,下去走走,順便買個毛巾。”

顧霄從床上爬起來,打開一條縫先對着邢邵豎了豎中指然後打開門和邢邵一起下去。

家裏沒有顧霄的毛巾,剛好沐浴乳和牙膏也快沒了,順便一起買回來,外帶走路消消食。

“去哪消食兒。”顧霄問。

“走帶你去看人跳舞。”

這麽晚了跳舞,騙誰呢。

“看爺爺奶奶跳廣場舞?”

邢邵擡手摟着顧霄的肩說:“是,老爺爺老奶奶跳舞。”

附近有個公園,風景挺不錯的,邢邵主要是想帶顧霄去散散步,看看風景,看跳舞只是順帶。

晚上的溫度很好,邢邵就像兄弟一樣,摟着顧霄的肩,帶着他在公園繞了一圈,除了散步的,就是跳廣場舞的。

“再過幾年你也可以加入到他們的行列了。”顧霄看着一群跳廣場舞的爺爺奶奶說。

“那也挺不錯啊,晚上出來扭兩圈,有益身心健康。只要和你一起,做什麽都好。”

顧霄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沒有說話。

兩個人大概繞了半個小時,去超市買了東西,回家洗洗睡覺,睡之前邢邵還特意給顧霄熱了一杯牛奶。

晚上和邢邵在一起,白天事情又不累,顧霄睡得還不錯,即使是做了一晚上的夢,但好歹是睡着了。

接下來,顧霄幹脆拿了兩套衣服,直接住在邢邵這裏,一下班就過來,買了菜等邢邵做飯。

顧霄自己也能做點簡單的,就是懶得做,有邢邵無條件的寵,誰還願意動手。

邢邵也确實處處順着顧霄,吃穿住行差不多一手包辦,連在床上,顧霄說不行,邢邵也從來沒有放肆過,顧霄覺得自己快被寵出天際了。

快溺死在邢邵的溫柔裏的時候,檢測結果出來了,李博給蘇顧霄打電話的時候,顧霄感覺他的聲音在抖。

“檢測結果出來了,你就是我弟弟。”李博說。

顧霄沉默了很久,電話裏只聽得見兩個人的呼吸聲。

“蘇堰。”李博叫了一聲。

“對不起。”顧霄說。

對不起我不是蘇堰,不是你弟弟。

“我現在想見見你,可以嗎?”

顧霄本來已經買了菜回來,邢邵都要下班了,不過見一下李博肯定是要去的。

和李博約好了地方,顧霄又給邢邵發了個消息說有事兒出去,讓他先做飯,如果吃飯的時候自己還不回來就給留點兒。

今天出去,估計和李博是沒心思吃飯了。

李博定了梨園,上次和邢邵他們一起吃飯的那個包間。顧霄也奇怪李博為什麽那麽喜歡那裏,只是沒問。

進去的時候,李博依舊是閉着眼睛聽戲,顧霄進去的時候睜了下眼睛,然後繼續聽。

顧霄在他旁邊坐下,沒有開口打擾他,安靜的陪他聽了一會兒戲。

臺上在唱帝女花,顧霄不懂戲,也不懂得欣賞,只是不想打擾李博。邢邵說李博也不懂戲,但還每次都來。聽戲可能對李博有特別的意義,特別今天這種時候,約到梨園來,可能李博喜歡聽戲和以前的事情也有關系。

果然,認真的聽了一半帝女花之後,李博睜開眼睛轉頭對蘇堰說:“以前我媽媽喜歡聽戲,她在戲院打過工。”

李博沒說我們媽媽,看來顧霄不需要再解釋一次自己不是蘇堰了。

顧霄略微笑了一下說:“事情挺複雜的,邢邵以前喜歡我,後來我被人捅死了,蘇堰在酒吧遇到了邢邵,就喜歡上了,但是邢邵一直沒有答應,蘇堰有抑郁症,可能受不了吧,也可能純粹是因為抑郁症的原因,就割脈自殺了,然後我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蘇堰。”

李博點了根兒煙,看着臺上唱戲的人,可能在消化顧霄說的話,過了大概五分鐘,才說:“我媽媽有輕微的抑郁症,小彥有的話,可能是遺傳吧。”

蘇堰以前叫蘇彥,可能真的是自己報錯了名字吧。

“蘇堰在孤兒院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如果你要知道,可以查一下,蘇堰是什麽時候被送去孤兒院的,孤兒院在X市,我去過一次,但是沒有去孤兒院,蘇堰家裏沒有任何和孤兒院有關的東西,所以和蘇堰有關的事情我沒辦法回答你,我所有知道的和蘇堰有關的事情都是從他的日記裏知道的。”

“能把他的日記給我嗎?”李博問。

“不行,那是蘇堰個人隐私,我也是因為重生過來頂着蘇堰的身份住在那裏才看到的,就算你是他哥哥,我也不能給你看。”

李博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又沉默的把一根煙抽完了,眼神迷離,但是很悲傷的問顧霄:“如果你沒活過來多好,蘇堰或許還是蘇堰。”

顧霄被噎得說不出話,這一句話正中顧霄的紅星。顧霄有些苦澀的說:“是啊,我是自己作死的,我如果沒活過來,或許蘇堰自己給醫院打了電話就搶救過來了,他把手機撥好了120,身份證都準備好了。”

李博心裏難過,這話也說得随意,等顧霄說完之後,李博把煙杵在煙灰缸裏有些抱歉的說:“這不是你的錯,算了,我也是無意的,畢竟我找了小彥這麽多年。”

顧霄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說話。李博說的無意,但是這句話就跟刻在顧霄心上一樣。蘇堰沒醒過來,有自己一大半的原因,而且不是自己一個人這麽認為的。

“你說得也是事實。”顧霄把目光轉到臺上,上邊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唱些什麽。

手機在褲袋裏震起來,顧霄看了一眼,是邢邵,但是顧霄現在不想接。手機想了兩遍就沒有再打過來了,顧霄陪李博坐着,一直到帝女花唱完,下一場開始。

李博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說:“你是顧霄,但是你住着的這具身體還是蘇堰,我以後還是會把你當我弟弟的,沒問題吧。”

能有什麽問題,肯定沒有,本來身體就是屬于蘇堰的。

“嗯,這本來就是蘇堰,我先前說要替蘇堰活下去,這也是一部分。”

李博看了他一會兒,沒有說話,起來離開了包間。

顧霄也跟在後邊出了門兒,走出大門之後,李博去拿了自己的車過來說:“走,送你。”

顧霄本來不想讓李博送,但是李博剛剛說要把他當弟弟,顧霄只好上了車。

“送我去XXX小區。”顧霄說。

“你不回家。”李博問。

顧霄想都沒想就說:“我去邢邵那兒。”

李博一個剎車把車停下,差點兒把後邊的一輛車逼停。

“你和邢邵在一起了。”李博又問。

顧霄啊了一聲說:“是啊。”

李博偏着頭靜靜的看着他,眼神慢慢從剛剛的釋然變得有些猙獰,然後笑了一下說:“也算是蘇堰的心願吧。”

“不是,我只是以顧霄的名義和邢邵在一起。”

李博看着前邊兒,直到後邊車子按喇叭,才重新起步,把車往邢邵那裏開。

邢邵打了兩遍電話,顧霄都沒有接,想着他可能有事兒,就開始做飯等顧霄回來。

顧霄下了李博的車,李博伸出頭說:“改天再約你出來。”

“好。”顧霄點點頭。

李博走了之後,顧霄在小區外邊找了棵樹靠着站了一會兒,然後蹲下來,靠着樹想哭又哭不出來。

怎麽會看不出來,李博厭惡自己,厭惡自己占了蘇堰的身體,眼神是騙不了人的,只是因為蘇堰的這具身體,李博才勉強忍了下來。

再死一次,不知道蘇堰能不能回來。

顧霄笑了兩聲,揉了幾下臉,爬起來往回走。

邢邵做好了飯,顧霄打開門就看見邢邵正在往外端菜。

“回來了,怎麽電話也不接。”邢邵放下碗筷問。

顧霄沒有回答,慢慢的走過去,擡手抱着邢邵的腰,靠在邢邵肩上。

邢邵不知道顧霄怎麽了,愣了一下擡手摟着他,拍了拍顧霄的背問:“怎麽了,和我說說。”

顧霄有很多話想和邢邵說,現在就像只有邢邵一個人是自己的支撐一樣,只能和邢邵說,也只願意和邢邵說。

“我剛剛去見李博了,我之前就單獨見過他,還和他一起去過臨市。”顧霄說。

邢邵拍着顧霄的手頓了一下,改成緊緊摟着他,不确定的問:“是和蘇堰有關的事兒?”

“嗯,他是蘇堰的親哥哥。”顧霄說。

蘇堰的親哥哥?蘇堰是個孤兒,這個邢邵知道,以前蘇堰從來沒有隐瞞過,也和邢邵說過很多自己以前的事情。

“蘇堰和我說過,他是五歲被送去的幼兒園,那時候已經記不得自己小時候的事情了,只記得自己叫蘇堰。”邢邵說:“你別想太多,我明天去和李博談一談。”

“別,你別和他談。”顧霄連忙說。

邢邵拉着他到沙發上坐下,讓他靠在自己懷裏說:“我知道,你對于自己占了蘇堰的身體很不舒服,但是顧霄,蘇堰沒有你不一定能活着,如果他能活着你也不會變成他。蘇堰以前是過得很苦,他因為我們兩個的原因自殺,我們有責任,就算是這樣,有錯的也不是你,是我,顧霄,你不要有負擔,好嗎?”

顧霄不知道是應該點頭還是搖頭,靠着邢邵覺得很累。

“我和蘇堰的那次,兩個人都喝醉了,喝的爛醉,我什麽也不知道,醒過來之後,我找過蘇堰,和他解釋過,他也表示理解,說都有過錯,誰也怪不得誰。後來我和蘇堰也成了朋友,我對他很照顧,也是因為愧疚。直到他和我表白,我才知道他喜歡我,他之前完全沒和我提過他喜歡男的。我很明确的拒絕了他,和他說我不能對不起他,我忘不了你,和他在一起不公平。他時而接受,時而又很偏執的讓我試着接受他。我不知道怎麽辦,才故意對他冷漠。”

顧霄聽着邢邵說以前和蘇堰有關的事情,心裏明白,造成這樣的結果,三個人都有錯,愛情本來就是你情我願,或許可以說誰也沒有錯。

邢邵在知道蘇堰的心意之後,從來沒給過蘇堰希望,毅然決然的解決了,直接斷了聯系。

蘇堰是因為抑郁症,太悲觀,太絕望,太偏執才自殺的。

顧霄剛好重生成蘇堰,并不是特意去占有屬于蘇堰的東西。

誰也沒有錯,誰都有錯。

“蘇堰有抑郁症,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受了刺激才自殺的,他的日記裏沒有寫。”

“抑郁症。”邢邵有些驚訝的問。

以前蘇堰看起來挺開朗的,完全沒有抑郁症的樣子,怎麽可能。

“我從他日記裏知道的,他把自己和你遇見之後的事情簡單的寫成了一本日記,還把自己日常的一些感悟之類的也寫了日記。”

“他自殺之前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他了。”

“蘇堰和你有關的日記最後一條是自殺那天,再往前好像是十一月一號了,自己的心情日記也差不多是十一月五號吧,那時候他找了醫生,疏導之後好了很多,也看開了,說自己要往前看,不知道怎麽就自殺了。”

看蘇堰的日記的時候,顧霄就奇怪蘇堰都已經看開了,怎麽還會自殺。

“我最後見到他差不多就是十一月初,後來就一直沒見過了,直到在酒吧見到你。”

“我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導致蘇堰自殺?”顧霄說。

邢邵低頭親了顧霄一下,摟着他皺眉,心裏開始想那段時間的事情,想蘇堰有沒有什麽不對勁兒的地方。

現在想知道蘇堰那時候發生的事情,只能去問蘇堰身邊的人,或許江姜會知道,問江姜。邢邵心裏想着,嘴上安慰顧霄說:“別想了,我們吃飯,好不好。”

顧霄點點頭,起來彎腰抱了一下邢邵,去廚房盛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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