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 46 章
“蘇堰。”顧霄叫了一聲。
邢邵順着顧霄的目光往後看了一眼，問顧霄：“你說什麽。”
顧霄盯着邢邵後邊不說話，蘇堰慢慢走到床邊，笑得很好看，還四處看了一下說：“真可惜，你居然沒死。”
蘇堰依舊穿着白色的襯衫，深藍色的休閑褲，就跟夢裏一樣，顧霄閉了一下眼睛睜開，蘇堰還在。
“你想殺了我。”顧霄說。
蘇堰冷笑了一聲說：“我之前殺你的時候是鬧着玩兒的？”
邢邵把麥片放在杯子裏，轉頭說：“我什麽時候想殺你了。”
“是蘇堰，蘇堰要殺我。”
邢邵把水接到杯子裏，用勺子攪勻端着過來，有些奇怪的看着顧霄說：：“顧霄，你在說什麽。”
蘇堰笑了一下，擡手摸了一下邢邵的臉，轉到邢邵後邊摟着邢邵的腰，只露出個臉說：“我被你擠出來，只是個靈魂，所以邢邵是看不見我的。等我把你殺了，我就可以回去了，到時候我就能永遠和邢邵在一起了。”
蘇堰說要殺自己，顧霄一點兒也不擔心，也不關心，但是蘇堰不能和邢邵在一起，邢邵喜歡的是自己。顧霄感覺心裏的怒氣噌的冒到了頭頂。
“你做夢！”顧霄坐起來，伸手去掰蘇堰摟着邢邵的手，那雙白皙到幾乎透明的手摟在邢邵腰上，實在是太礙眼了。
邢邵還在等顧霄回答自己，沒想到顧霄一下子坐了起來，擡手就往自己這邊來，一掌掀翻了手上裝麥片的杯子。
“邢邵喜歡的是我，你做夢，他不會和你在一起的，你殺了我，殺了我邢邵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邢邵沒管被顧霄掀出去的杯子，伸手抱住顧霄，耐心的說：“顧霄，你看着我，顧霄，看我。”
顧霄仿佛沒聽見邢邵說話，依舊固執的在邢邵腰上抓，也不知道要幹什麽。
“邢邵不喜歡你，他不喜歡你。”顧霄一邊抓一邊重複說着，但是蘇堰的手就像是長在邢邵身上一樣，怎麽都掰不開。
顧霄更急了，一個翻身從床上下來，邢邵一個沒拉住，顧霄翻到地上站着，抓起地上掉了的杯子就往邢邵身後砸。
邢邵沒來得及躲開，杯子砸到了背上。
“顧霄，冷靜！。”邢邵抓着顧霄的手把他拉到懷裏從後邊緊緊抱着，嘴邊不斷安慰顧霄說：“顧霄，看着我，這裏沒有蘇堰，沒有，什麽都沒有。”
地上都是麥片，黏糊糊的一片，顧霄腳上踩了不少，還有邢邵身上被杯子砸的時候也沾了不少。
顧霄依舊針紮，蘇堰已經放開了抱着邢邵的手，走到顧霄前邊，笑得雲淡風輕。
“你真像個瘋子。”蘇堰說：“瘋吧，瘋吧，瘋了邢邵就是我的了，哈哈哈哈。”蘇堰放聲大笑，顧霄瞪着眼睛看着蘇堰，表情猙獰。
“他不會不要我的，不會的。”
邢邵騰出一只手，按了床頭的鈴，湊到顧霄耳邊，柔聲說：“要，我要你，不會不會不要你的，顧霄，你看，我在這裏，在你身邊。”
蘇堰擡頭看着邢邵，眼神變得有些悲傷。
顧霄聽到邢邵的話，冷靜下來，停止了掙紮，被邢邵轉過身來抱在懷裏。
“顧霄。”邢邵叫了一聲，顧霄趕緊就答了句哎。
“你擡頭看着我。”
顧霄擡頭看着邢邵，邢邵有些狼狽，額頭上都是汗，衣服在顧霄掙紮的時候被蹭開了紐扣，揉的一團亂。顧霄也沒好到哪裏去，本來就才輸完血，鬧了一通之後眼睛裏都是血絲，臉色有些泛白。
邢邵心裏發緊，擔心的不行，自己都沒發現手有些抖，背上都是冷汗，但還是笑了一下，輕聲說：“顧霄你看到什麽了。”
顧霄似乎愣了一下，又有些生氣了，“蘇堰啊，蘇堰的靈魂，他都摟你腰了。”
魏主任和護士過來了，看邢邵抱着顧霄，還愣了一下，小護士還紅了臉。
邢邵對着魏主任點點頭，又和顧霄說：“是嗎，我沒看見，你等我看看。”
邢邵把顧霄扶到床上坐着，魏主任走過來，邢邵說：“你手上有傷，讓醫生看一下好不好。”
顧霄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傷口，紗布已經脫落了，傷口撕開以後流了點兒血。
“我就說不是我自己割的，是蘇堰。”
“是啊，你怎麽能割自己呢。”
小護士出去拿了處理傷口的東西，魏主任把手搭在顧霄沒受傷的手腕上，停了幾秒說：“他心率太快了，先讓他冷靜下來，他還能聽得進去你說話。”
邢邵點點頭，又說：“你今晚沒吃東西，你想吃什麽，我給你泡麥片好不好。”
顧霄坐下來之後好像挺正常的，看了一下地上和自己腳上的麥片說：“卧槽，踩屎了一樣。不好意思啊，我剛剛看蘇堰抱你，出手太快了。”
“沒事兒，我給你重新泡，讓護士給你弄一下傷口。”
小護士也是魏主任帶過來的，應該是神經科的，，很有經驗，邢邵讓開之後，小護士笑着說：“帥哥，胳膊擡起來呗。”
顧霄把胳膊擡起來，看了一眼蘇堰的方向，蘇堰已經不在了，病房裏只有自己，醫生護士，和邢邵。
“帥哥，你是不是自己拆開紗布過啊。”
顧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抓了一下頭發說：“我想看看傷口深不深。”
“傷口不深，你看，都沒縫，就是剛剛劃破了小血管，沒事兒的。”
顧霄皺着眉想了一下說：“蘇堰刀工不好。”
小護士擡頭笑了一下說：“我消毒了，疼得很，沒關系吧。”
“啊，沒事兒。”顧霄說。
邢邵重新泡了麥片放在櫃子上說：“我和魏主任去拿檢查結果，你自己吃麥片啊，這麽晚了，除了麥片，沒什麽吃的了。”
“幾點了啊。”顧霄問。
魏主任看了一下表說：“十二點二十，你回家的時候幾點啊。”
顧霄想了一下說：“我揍了江江坐上車的時候四點半吧，回家的時候沒看時間，不過我打車回家差不多得四十分鐘。”
“你去大學城找他了？”邢邵問。
顧霄點點頭，邢邵恩了一聲，和魏主任出了病房。
一處病房，邢邵就順着牆慢慢蹲了下來，抱着頭，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這麽看來，應該是LSD沒錯，而且劑量肯定不小。如果劑量小，他說的時間沒錯的話，到現在六個多小時，可能已經代謝得差不多了。現在這麽看來，我懷疑已經影響了他的腦神經，讓他産生了幻覺。”
“他會一直這樣嗎？”
魏主任搖頭，不确定的說：“這個不好說，也可能是他代謝比較慢，身體裏的藥物還沒有代謝，你還是盡快确定他到底攝入了多少的量吧。”
邢邵剛剛下去買東西的時候，已經給江江打過電話了，關機。
“我明天會去找給他下藥的人。”
“對了，我聽你叫他顧霄，是怎麽回事兒呢。”
邢邵擡頭看了一下魏主任，又低頭想了一下。
魏主任還算年輕，三十多，邢邵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顧霄是重生的。不說的話，邢邵怕影響治療，說了又不知道有沒有其它影響。
“魏主任。”邢邵擡頭說：“我接下來說的話，我希望你能相信問我，也不要和其他人說起。”
魏主任看着邢邵，想了想說：“我會保護病人的隐私。”
“這具身體是蘇堰，身份也是蘇堰，但是裏邊的靈魂屬于顧霄。這也是顧霄為什麽會說看到蘇堰的原因。蘇堰有抑郁症，割脈自殺死了，顧霄就成了蘇堰。顧霄一直覺得是自己成了蘇堰，才把蘇堰害死的，所以心裏很愧疚，這久一直都作噩夢。”
對于重生這種事兒，魏主任一個學醫的，肯定是不相信，略微皺了下眉說：“我更願意把他想成是雙重人格。”
“不會的”邢邵擡頭笑了一下說：“顧霄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人，他三年前就死了，蘇堰和他壓根兒沒見過，只知道有這麽個人。”
魏主任顯然受到的沖擊不小，回憶了一下從顧霄進醫院的之後的情況，突然豁然開朗的說：“我剛剛聽他說夏淩宇，你知道是什麽人嗎？”
邢邵搖搖頭，不确定的說：“可能是蘇堰之前的心理醫生吧，我沒見過。”
心理醫生，魏主任笑了一下說：“那他可能是我的學弟，我認識，我明天會找他了解一下情況。今晚我值夜，有什麽情況到值班室來找我，或者按鈴。”
“好的，謝謝，辛苦了魏主任。”
“我叫魏冉，不用客氣，我很能理解你現在的情緒，但是病人現在需要你，你得振作起來。”
邢邵站起來，笑着說：“我知道。”
回病房的時候，小護士已經處理好傷口，正在問顧霄一些問題。
“就是感覺周圍都黑下來了，然後頭暈，浴缸洗漱臺什麽的都會動，我剛坐下來，就看見蘇堰進來了。”
小護士把麥片拿給顧霄說：“你那是産生幻覺了。”
“不是幻覺，是真的。”顧霄說。
小護士沒有反駁，看了邢邵一下說：“你照顧他，有什麽就按鈴。”
“好的，謝謝，還要麻煩你找個拖把來，我收拾一下。”
“我會收拾的，你陪他吧，可能需要點兒耐心。”
“謝謝。”
顧霄幾口把麥片喝了，感覺更餓了，舔舔嘴唇看着邢邵說：“就拿這個糊弄我，我午飯就吃了個面，晚飯沒吃，宵夜就只有一個麥片，你看我的眼睛。”
邢邵看着他的眼睛說：“都餓得冒綠光了，但是沒辦法，醫院周圍沒有賣夜宵的。”
“小區買個泡面，走走走，你也沒吃吧，餓死了快。”破醫院，連個賣宵夜的都沒有。
顧霄轉了一圈，找到邢邵提來的衣服，把把病號服脫了換上襯衫說：“趕緊的。”
“你別去了，我去給你買。”
“一起去吧。”
“護士來了怎麽辦。”
“還管人吃飯啊。”顧霄說着就要出門，邢邵只好趕緊跟着他出去。
小護士剛好拿着拖把過來，看顧霄出來，就說：“你要去哪兒，頭不暈了啊。”
“暈啊，餓暈的，我去找點兒吃的。”
“沒事，我陪他去。”邢邵說。
小護士沒說什麽，邢邵從後邊摟着顧霄的肩膀一起下樓。進了電梯之後，邢邵揉了一下顧霄的頭發，小心的說：“你現在還看得見蘇堰嗎？”
顧霄回頭看了一下邢邵說：“沒看見了，走了吧。”
邢邵嗯了一聲沒再接着問蘇堰，又說：“你今天怎麽去見江江了。”
邢邵不說，顧霄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一說又氣起來了。
“卧槽，蘇堰自殺之前，江江去找過他，說你們兩在一起了，江江還特意去和你親密給蘇堰看。”
邢邵抿着嘴楞了一下說：“我之前就去找江姜，就是蘇堰那個朋友問過，本來還不确定和江江有關。”
“蘇堰本來已經想開了，去夏淩宇那兒，就是蘇堰的心裏醫生那裏，都已經很好了，如果不是江江，他也不會又情緒不好，就不會自殺。”
邢邵把顧霄摟得緊了一些說：“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注意到江江的動作，你別再想了好嗎？”
顧霄低着頭看自己的腳尖，過了一會兒說：“蘇堰回來了，真的，他的靈魂。在家裏是他要殺我，剛剛在病房裏也是他，真的，我看的清清楚楚，不是幻覺，我拉他的手的時候都掐到他的肉了。”
邢邵想告訴顧霄你掐的是我的肉，病房裏也沒有蘇堰。但是顧霄擡起頭來看自己的時候，情緒已經不怎麽好了，有些激動。邢邵掐了一下他的臉說：“好，那等蘇堰再來的時候，我和他談談。”
“成吧。”顧霄說完低下頭，又猛地擡起來說：“你不會不要我，和蘇堰在一起吧。”
“傻！”邢邵在他屁股上拍了一掌，裝作什麽也沒有一樣說：“我要是要和他在一起，還有你現在什麽事兒。”
顧霄嘿嘿笑了一下說：“那你答應我，就算是蘇堰回來了，顧霄不在了，你也不能和蘇堰在一起。”
邢邵微笑着愣了兩秒說：“我答應你，不會的，不管發生什麽，我只愛你，誰也看不上。”顧霄現在有點激動，這算是安慰的話，也是發自內心的真話。
顧霄這回滿意了，等電梯到了一樓就愉快的出了門去覓食。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存稿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