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出了警察局，邢邵現在旁邊的奶茶店給顧霄買了一杯熱奶茶，讓顧霄喝了。顧霄身上肯定濕了又幹了，邢邵擔心他會生病。
“有沒有哪裏難受？”邢邵拿紙巾擦着顧霄臉上的泥，
顧霄搖搖頭說：“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你知道我不想聽這句話。”邢邵皺着眉，讓顧霄擡頭看着自。
顧霄嘆了口氣說：“我沒事兒，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生氣，很煩躁，沒忍住就動手了。”
邢邵揉揉他的頭發，眼神很擔心的看着顧霄說：“顧霄，我們去一趟醫院好不好，我覺得你情緒有些不對，我們去找一下魏冉，別讓我擔心，還不好。”
顧霄沉默了幾秒，恩了一聲點點頭說：“好，明天去吧，我這一身泥。”
邢邵同意了，确實一身泥，顧霄也需要平靜一下。
“走吧，前邊有條小路，我們去那裏貓一會兒。”邢邵說。
“啊？”去那裏幹嘛。
“那兩個人揍了你，你以為我會算得掉。”
顧霄噗的笑了一聲，什麽憤怒，煩躁全沒了，邢邵太可愛了。
兩人真的到小路那裏蹲着，做賊似的。
這是回家的大路連着的一條小路，顧霄是在家附近打的架，黃毛他們從十字路口往右轉，不知道是經過還是其他事兒，但是他們肯定還得往這兒過。
果然，剛蹲下沒多會兒，黃毛和騎車的騎着車過來，邢邵在口袋裏摸了一下，拿出一個木制的小挂件，是一個哆啦A夢的車擺件。
“哪兒來的？”邢邵居然帶着一個哆啦A夢的擺件。
“剛剛買奶茶的時候從那兒買的。”
顧霄啞口無言，這是早就想好要報複了啊。
邢邵看着車子快要到了和顧霄說：“準備順着小路往那邊跑。
顧霄笑了一下說：：“好。”
小路上沒有攝像頭，不會被看見。邢邵拿起擺件，算着位置，等車差不多要到小路正對面的時候，握緊擺件對着騎車的那個的手臂狠狠砸了過去。
距離不遠，邢邵又是練過的，打架毫不遜色的角色，擺件劃過空氣，嗒的一聲砸在了騎車那個人的右手上。
“走！。”邢邵和顧霄轉頭就跑。
電動車右邊是油門，人在疼痛的時候會不自然的收縮疼痛的部位，特別是手和腳。騎車的人被邢邵全力擲出的擺件砸中手，立即疼得往後一縮，油門哇的一聲加到了頭，電動車跟脫缰似的往前沖了三四米，吱嘎一聲滑倒在地上，撞到路邊的電線杆上。
這一跤摔的很結實，完全沒有準備，黃毛兩人爬起來的時候手肘和膝蓋隐隐滲着血，轉頭四處一看，除了機動車道開着的車，周圍稀稀疏疏還有幾個人影，邢邵和顧霄早跑到小路盡頭，轉上另一條大路了。
“不會有事兒吧。”顧霄回頭看了一眼問邢邵。
“不會，最多蹭破點兒皮，撞到電線杆或者護欄上。這周圍路平，不會傷多重，他們兩車速剛開了一會兒，我看最多二十碼，現在上班時候也沒什麽人和車，機動車道和非機動車道中間也有護欄。”
“想得還真多。”顧霄無奈的說。
“要給你報仇怎麽能不想多點兒，出警察局的時候我就在觀察周圍的地形了。”
顧霄笑了一聲，捏了一下邢邵的手心說：“走，打車回去吧。”
邢邵報複的這個點真是太合顧霄口味了，能動手哔哔什麽，顧霄一路上都是笑着的，先前打架時候的煩躁邊兒都沒了。
把顧霄送回家，檢查了顧霄身上沒有傷口，邢邵讓顧霄去洗了澡，然後給顧霄身上有淤青的地方擦了藥。
“別去買菜了，晚上帶你出去吃，我還得回公司，你小心別碰到淤青。”
“嗯，你趕緊走吧。”
其實邢邵很擔心顧霄，今天這架打的，一點不符合顧霄的性格，而且在警察局見到顧霄的時候，顧霄透露出來的那股狠勁兒，完全不是煩躁的樣子，是暴躁，表情和行動完全就像是一個狂躁症病人。
盯着顧霄反而會适得其反，讓顧霄心裏産生壓力，所以邢邵在警察局愣了一下之後，大腦迅速做出反應，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對待顧霄，不讓顧霄覺得自己不正常。
到小區門口坐上出租車之後，邢邵感覺自己腿抖，在顧霄面前裝了半天的淡定瞬間破功了，捂着臉靠在後座上。
邢邵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是沒想到來得那麽快。
5000微克的LSD是個什麽概念，顧霄現在這個樣子，已經算耐受性很強了，普通人最多也就能承受幾十到幾百微克。5000微克的量，可能還沒進醫院就已經送精神病院了。
顧霄或許已經意識到自己情緒不對，但是只要顧霄不說，邢邵依舊會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把顧霄當做沒病一樣。
邢邵走了之後，顧霄滑到沙發和茶幾中間的空隙坐着，眼神呆滞的看着才剛剛關上的門。
樂觀的日子過去了，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
現在的日子很舒服，舒服得顧霄完全不想去思考LSD的事情，不想去思考和蘇堰有關的事情。邢邵每天擔驚受怕，戰戰兢兢的陪着自己，無微不至的關心，照顧，顧霄一點兒也不想改變現在的生活。
以前追過那麽多人，自認為喜歡過那麽多人，都比不上現在和邢邵在一起之後那種戳心尖的感覺。
顧霄承認自己喜歡邢邵，愛邢邵，那種沒有由來，深深放在心裏，說不上感覺的愛。
有人說愛的太深，就是說不出的感覺，只知道你愛這個人。
顧霄突然絕望的想，是不是重生一次，就是要自己體會一次求而不得的感覺。邢邵，蘇堰，一個個求而不得，現在輪到自己了，讓自己重生過來體驗這種感覺。
故事裏的三個主角，換着來體驗，真是公平。
如果情況繼續惡化，自己會怎麽樣的，抑郁，暴躁，瘋狂，變成一個瘋子，甚至最後沉浸在瘋子的世界裏，誰也不認識，包括邢邵。
顧霄很想問問江江和李博，現在這樣的結果，他們滿意了沒有。
瘋吧，瘋吧，顧霄想，該還的都還吧。
第二天一早，邢邵就把顧霄叫起來去醫院，顧霄高高興興的起來去了醫院，看上去心情不錯。
魏冉不在，邢邵路上的時候給魏冉打了電話，魏冉安排同事給顧霄開了各種檢查的單子，讓顧霄早上先做檢查。
一系列的檢查做下來都已經是中午了，吃了東西回來魏冉剛好上班。
為讓把單子一張接着一張的看完，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接着開始問顧霄問題。
“顧霄，你現在覺得你自己的病情嚴重嗎。”
顧霄低着頭想了一下說：“不知道，有時候覺得很樂觀，有時候有很悲觀。有時候覺得自己很平靜，有時候有突然的煩躁，就像是昨天。昨天打架是我第一次大腦沒反應過來人就先動手了。其他時候，我可以保證，我很清醒，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魏冉低着頭做記錄，偶爾翻一下手上的單子。
邢邵站在顧霄旁邊，一直捏着手，注意着顧霄臉上的表情和魏冉的動作。
“我再給你看一張單子，顧霄你去做一個血藥濃度檢測，好嗎？”
顧霄愣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魏冉要問好嗎，接着反應過來，魏冉可能有話要和邢邵說。
“好，你給我吧。”
魏冉看出顧霄的想法，笑了一下說：“我不是有話要和邢邵說，背着你你會越發疑神疑鬼。”
“啊，哦，知道了。”顧霄有些不好意思。
邢邵陪顧霄一起去做了檢查，回來的時候魏冉已經打了一份資料出來。結果化驗單，順便把資料遞給邢邵和顧霄。
早上檢測的數據魏冉一起結合在了這份資料裏，給顧霄和邢邵做參考，一字一句都有理有據，邢邵本來沉着的心到了谷底。
魏冉懷疑顧霄是躁郁症初期，由于LSD影響了顧霄大腦神經的穩定。
“躁郁症，抑郁症等等精神疾病都不是的單一因素造成的。蘇堰本來就有遺傳的抑郁症，但是顧霄一直沒有表現出抑郁症的症狀，所以我有理由相信是因為LSD的原因。”
顧霄把資料遞給邢邵，在魏冉對面坐下來，低着頭慢慢的說：“有，只是可能不明顯。”
魏冉和邢邵都驚訝的看着顧霄，特別是邢邵，幾乎就差捏着顧霄的肩膀問他怎麽不提前說了。
“我過完年沒多久就去找過夏淩宇，就是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兒，但是夏淩宇說我那不是抑郁症。我一開始想做為蘇堰生活，想努力，但是後來發現自己越來越懶，不想動，也懶得出門。我以前也懶，就沒在意。年前收拾屋子的時候看到蘇堰的日記，我完全沒有意識的走到了浴室，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我去找了夏淩宇，他覺得這并不是抑郁症。一直到了我經常失眠，做夢，我才又去找了夏淩宇，聊到一半的時候我問夏淩宇江江是不是去找過蘇堰，得到答案之後就跑了，沒有再繼續聊。”
魏冉是知道這件事情的，顧霄住院的時候魏冉找過夏淩宇，夏淩宇把顧霄的情況一字不漏都說了。
“那時候夏淩宇覺得你心态出了問題，但是還不是抑郁症的前兆，在試着給你做心理輔導治療，你就跑了。第二天你住院之後我給他打電話，他說後續治療他就不管了。”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顧霄說。
“心理醫生一般不會一開始就透露病人的情況，特別是在不能很明确的确定病人有精神類疾病的時候。”
這也是，不然無形之中又多了一層心理負擔。
“我今天把情況告訴你們相信你們也看到報告了，顧霄的甲狀腺功能下降，結合前幾天顧霄頭暈，嘔吐的症狀，可能垂體和下丘腦也有一定的影響，只是這種影響儀器是檢測不出來的。”
邢邵捏着報告說：“你們瞞着我顧霄來過醫院的事情。”
“我讓他不要說的。”顧霄趕緊說：“那時候确定是胃潰瘍，而且吃了藥不是好了嗎，我不想你擔心。”
邢邵沒有說話，顧霄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指頭說：“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邢邵深呼吸了一口，只怪自己沒有注意到顧霄身體不好，被顧霄一句胃潰瘍就騙過去了。
“魏主任，那我的病情現在應該怎麽辦呢，我會配合治療的。”
魏冉看了一眼邢邵對顧霄說：“你現在只是處于初期，病情比較好控制，藥物配合心理治療，不出意外沒什麽大問題，放松心情。”
顧霄笑了笑，重新坐下來說：“說最壞的情況吧，不然邢邵每天戰戰兢兢的可能要把我關在家裏治療了。”
“我說的是實話，沒有騙你們，但是精神疾病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一旦惡化就像你們想象的那樣，一些突發情況，對你有影響的事情都會使病情惡化，所以保持樂觀的心情同時也要注意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了。”顧霄回答說。
“以後沒三天過來做心理治療，不要忘記。”魏冉說。
邢邵恩了一聲說：“以後心理治療的時候我會陪他來。”
魏冉沒有意見，開了單子讓顧霄去拿藥，這次是真的有話要和邢邵說。
顧霄看了一眼邢邵，只說了句：“你別擔心。”就去拿藥了。
“你說吧。”顧霄出去之後邢邵和魏冉說：“接下來他可能會出現情緒波動較大的情況，你要随時注意，在他面前要保持好心态，不能有焦躁等情緒影響到他的情緒。”
“謝謝。”
“他的病情只是初期，已經很好了，發現得早，放松心情。”
“我會的，他需要我。”
“我開的藥不能多吃，否則也是藥物濫用，對他的病情有弊無利。”
邢邵答應着魏冉，心情卻沒有那麽輕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