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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跆拳道這種東西,不止鍛煉人的體質,還有意志,毅力,顧霄恨透了蘇堰這副瘦弱的身體,被邢邵拆得一根骨頭都不剩。

如果顧霄還能都一個手指頭,一定會揍邢邵一頓,可惜,顧霄連眼睫毛都動不了。

邢邵飽餐一頓之後起了個大早,滿面春風的給顧霄熬了粥放在冰箱裏,然後幾乎是用蹦的出門去上班。

心情太好,沒辦法。

顧霄醒過來的時候差不多都能吃晚飯了,還喝什麽粥。

家裏沒有必備用品,昨晚邢邵給顧霄做了簡單的清理,但是顧霄還是覺得哪一處都不舒服,掙紮着起來洗了澡,給自己幾盡餓死的胃熱了點粥。

這麽消耗體力的事情,真是哔了狗了。

手機上邢邵打了好幾次電話,顧霄那時候正睡得雷打不醒。顧霄喝着粥趕緊給回電話,不然過不久邢邵就得沖回來了。

“你是不是才睡醒?”邢邵接起電話就問。

“不然你覺得呢?”顧霄感覺火要從腳底板沖破天際了。

邢邵在那邊愉快笑了半天,聲音很輕的說:“累就好好休息,我大概六點不到就下班,回來再給你做飯。”

今天聽着邢邵說話,總覺得比平時還要溫柔,膩死人了,顧霄都不好意思再怼他了。

邢邵的聲音本來就很好聽,這樣在手機裏特意放輕聲音,讓顧霄本來從腳底冒的火都變成了冷氣,嗖的竄到頭頂。

“知道了,我去洗衣服,把床單洗一下。”

洗床單?邢邵噗的笑了一聲,讓顧霄也意識到自己這話說得有些暧昧了。

“我回來再弄,你休息吧。”

把自己弄得跟姑娘似的,顧霄哼了一聲挂了電話氣沖沖的進房間把床單被罩拆了一股腦全扔進洗衣機。

弄完之後顧霄一身的汗,腰也更疼了,真氣啊!

-被子晾好之後,顧霄躺在床上之後已經不氣了,看了一下手機,開始想邢邵怎麽還不回來,都已經六點多了。

邢邵耽擱了二十分鐘,差不多七點才到家,顧霄又睡着了。

邢邵看陽臺上晾着洗好的東西,進房間之後看到顧霄安穩的睡在床上,不自然的就笑了起來。

顧霄現在是屬于自己一個人的,經過來生死離別,總算是成為自己一個人的,待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了。

剛喜歡上顧霄被拒絕的時候,邢邵想愛不一定要占有,現在邢邵卻希望不管從哪方面,都能獨占顧霄,讓他完完全全屬于自己。

已經七點了,邢邵沒有吵醒顧霄,到廚房去把湯煮上給顧霄做湯飯。

顧霄再醒過來立馬就聞到了肉湯的味道,可能是昨天和今天吃了藥,胃好了不少,很容易餓。顧霄從床上爬起來,聞着味道進了廚房。

“醒了,就快好了。”邢邵說。

顧霄用切成塊狀的肉熬了湯,又把肉弄碎了一部分做底料加上飯和蔥花,味道很好,顧霄連吃了兩碗才感覺胃飽了。

散了一圈步回來,顧霄滿足的躺在床上,渾身舒暢。邢邵躺下的時候抱着顧霄,纏着顧霄的腿問他:“要不要給你按摩。”

“服務不錯,來吧。”顧霄本來就還腰疼,有按摩誰不想要。

邢邵輕巧的給顧霄捏着腰,舒服的顧霄直哼哼。

“還生氣嗎?”邢邵趁着顧霄放松的時候,趕緊把人的毛給捋順了。

顧霄睜開眼睛,擡頭看着邢邵說:“算了,不生氣了。”其實顧霄壓根也沒有怎麽生氣,那就算了。

不過突然感覺邢邵越來越帥了,顧霄情不自禁的擡頭親了邢邵一口說:“我愛你,邢邵。”

邢邵愣了一下,低頭回吻顧霄說:“我也愛你,顧霄。”

這種時候本來适合再進一步,不過昨晚邢邵也覺得自己過分了,和顧霄親了一會兒就摟着顧霄睡了。

難得這麽溫馨,顧霄被這種氣氛一熏,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了。

睡着之後,顧霄居然又夢見了蘇堰,夢境不再重複以前,而是夢到蘇堰一個人坐在家裏哭,哭得很傷心。

一整晚蘇堰都再顧霄的夢裏哭,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哭,一句話也沒有,哭得顧霄第二天頭昏腦漲。

這樣的的夢持續了好幾天,顧霄每天都覺得不舒服,頭暈胸悶,人也很煩躁。

邢邵公司的另一個項目開始了,不能按時下班,接下來的幾天顧霄都是一個人待着,無聊得要死,想要追劇又覺得頭暈,看不下去。

天氣悶熱得不行,憋了幾天的大雨終于下了個鋪天蓋地,越發的悶,顧霄每天都覺得煩躁想發火。

邢邵幾乎每天都加班,周末都不例外,連續好幾天邢邵回來的時候顧霄都已經睡了,只是邢邵上床的時候能醒一下。

今天顧霄要給學校寫一份報告,睡得晚,邢邵回來的時候顧霄還沒有睡熟,邢邵一上床顧霄就睜開眼睛扭頭看着邢邵。

屋裏沒開燈,但是顧霄一醒,邢邵就感覺到了,躺到被子裏摟着顧霄說:“把你吵醒了?”

顧霄在邢邵懷裏縮了一下說:“沒,今天睡得晚,還沒睡着呢。”

“這幾天都沒時間陪你,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

顧霄黑暗裏瞥了顧霄一眼,呵呵兩聲說:“邢邵同志,你覺不覺得你越來越像個娘們兒了。”

“我溫柔點不好嗎,你喜歡暴力的男朋友?”邢邵生氣的在顧霄臉上咬了一口,翻身壓着他的腿作勢要揍他。

顧霄怕癢,邢邵沒揍,反倒擡手去撓顧霄餓咯吱窩,把顧霄撓得哈哈哈大笑。

“哈哈哈,別鬧了,我錯了,你還是溫柔吧。”

好幾天兩個人都沒能呆一起說說話了,顧霄一個人憋了幾天,笑過之後突然想和邢邵說說話。

“不鬧了,我們聊聊天吧,這幾天家裏都只有我一個人,沒人和我說話。”

邢邵停下來,親了一下顧霄躺回去摟着顧霄說:“你也像個寂寞的家庭主婦。”

不能愉快的相處了,顧霄翻了個身不打算聊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這個項目快定下來了,過幾天我就可以陪你了。”

顧霄現在不像以前,可以約朋友出去,現在不和邢邵一起,基本就是一個人呆着,畢竟不能約以前的朋友出來。

但是在邢邵看來,顧霄也不是一個人呆着就會寂寞的人,難得會有這種想要聊聊的時候。

“不是要你陪,就是這兩天放假,無所事事,太無聊了。”顧霄一說出來,想想這兩天在家裏快發黴了,心情突然就不好了。

“過了這兩天我們出去玩兒吧,你想去哪裏?”

顧霄也不想去哪裏,就是不想一個人。

“随便吧……”顧霄小聲說了一句。

邢邵想了一下,海邊去過了,蹦極去過了,接下來可以找個風景好的地方去逛一逛。

“那我們去森林多的地方吧,九寨不錯,有山有水,空氣好,四處走走看看……。”顧霄噓噓叨叨的說了半天,發現顧霄已經打起了小呼嚕,睡過去了。

“小豬。”邢邵掐了一下顧霄的臉,閉上眼睛,心裏還計劃着過幾天和顧霄一起出去。

顧霄接着吃了幾天胃潰瘍的藥,每天早上想吐的症狀消失了,只是食欲還是不好,顧霄想着可能天氣太熱了。以前每到夏天顧霄也不想吃東西,這幾天确實太熱了,熱的連吃水果也沒有食欲。

因為下雨,外邊總是濕漉漉的,顧霄胃好了之後又開始做飯,每天出去買菜回來鞋子都被浸濕一大半,莫名的覺得煩躁。

今天中午下了一場暴雨,顧霄雨停了之後出門去買菜,特意穿了一雙休閑皮鞋防止進水,出門一會兒發現鞋底進水了,擡腳一看,不知道怎麽的,鞋底被什麽紮了個洞,水從破洞裏進去把鞋裏淹了個底掉。

“操。”顧霄罵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走了好長一段了,懶得回去換鞋子,只能穿着濕鞋子去買菜。

顧霄買菜一般是去超市,市場那個地方和顧霄實在是格格不入,讨價還價要了顧霄的命,但是今天顧霄不想去超市,想去人多一點兒,嘈雜一點兒的地方。

離小區最近的市場有三公裏左右,走一段還要過兩次馬路才到,顧霄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剛好紅燈,就低着頭站在路邊等綠燈,看着腳底下濕透了的鞋子發呆。

一輛小電動右轉,到了顧霄面前完全沒有減速,照着不遠處一小灘泥水嗖的碾過,泥水濺了足有一米高,一滴不落的全撲到了顧霄身上。

顧霄猛地擡頭,摩托上一個染着黃毛的洗剪吹笑眯眯的對着顧霄招手說:“帥哥,對不起啊。”

黃毛!

顧霄看着自己白色的襯衣上密密麻麻的泥點,火氣蹭的冒了出來,拔腿幾步追上開了一小段的電動,跳起來一腳踹到了車子的後輪上。

火氣來的太突然,顧霄都不知道為什麽要揍人,還是這種危險不要命的揍法。

車子正在開,猛的受了顧霄十足的一腳,擦着地面拖了幾米撲在了馬路上,顧霄也因為慣性往後以振坐在了地上,褲子完全濕了。

黃毛和開車的人從地上爬起來,罵罵咧咧的朝顧霄這邊來,拖着顧霄的衣領把顧霄從地上拖了起來。拖起來之後發現顧霄比自己高一點,踮起腳尖罵道:“你他媽有病是吧。”

“你有藥嗎?”顧霄很平靜的問了一句,擡腳對着黃毛的膝蓋就是一腳。

黃毛跪了之後開車的夥子沖過來,拉住顧霄就揮拳頭,顧霄低頭躲過,以牙還牙的還了一拳在對方肚子上,打完之後手很疼。

蘇堰這副身體完全不是打架的料,撲了街的兩個人爬起來之後聯合一起攻顧霄,顧霄很快落了下風,被揍了好幾下。

火氣怎麽也壓不住,看見黃毛,再想想自己身上跟麻子似的泥點,顧霄腦子裏有一種不死不休的憤怒。如果自己揍不死這兩個人,就讓這兩個人把自己揍死。

架打得很混亂,兩邊基本是換着往地上撲,在四處都是水的地上擦地。

只是濺了泥水,對方雖然不誠心,也算是說了對不起,顧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要動手,下手還挺狠,能得手的時候基本都是沖着對方的軟肋下手。不想說話,只想打架。

打死算了,顧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從哪裏來的憤怒,是因為黃毛、身上的泥水,還是出門發現鞋子破了洞,或者是天氣太熱了。

哪一個都有可能吧。

周圍的路人報了警,打架的三個人很快被警察拉開,帶回了派出所。

封閉的小隔間裏,顧霄坐在一個長凳上,一個方臉的警察語氣平常的做筆錄,問顧霄為什麽要打架。

“不知道。”顧霄回答。

方臉警察似乎被顧霄這句話激怒了,啪的一聲把筆拍在桌子上,吼着說:“你先動的手,你不知道為什麽打架。”

顧霄沒撒謊也不打算撒謊,是真的不知道,剛剛為什麽要打架。

再說不知道,拘留是少不了了,顧霄擡頭說:“他濺了我一身泥。”

顧霄确實一身的泥,但是已經不是濺的了,是打架在地上滾的,一件衣服沒有哪裏不是泥。

“還是個暴脾氣。”方臉警察冷笑了一聲說:“大雨天的,就算他開車不減速濺你一身泥,你罵幾句都能算,你還一腳踹翻了人家的車禍,你就不怕鬧出人命。”

“我當時就是一時沖動。”顧霄想發揮以前耍無賴的精神,說幾句好話,蒙騙過關,但是發現自己一點兒心思也沒有。從自己動腳踹車開始,心裏就像是憋着一口氣,怎麽一出不來,現在也是。

“沖動,你這沖動的可以,給人賠禮道歉,交罰款,讓家裏人來保釋。”

家裏人?

顧霄不想讓邢邵知道,跟不可能給爸媽打電話,警察局也不認啊。

“都是成年人,我自己能負責,再說我是孤兒,沒有家人。”

警察愣了一下說:“讓你朋友過來。”

顧霄最後還是只有用警局的電話給邢邵打了電話,邢邵沉默了幾秒鐘說:“我馬上過來,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顧霄說。

顧霄被關在拘留室,警察說黃毛和被打的人還在等着顧霄去賠禮道歉。

拘留室還有一個一看就是流氓的人,顧霄被扔進去沒多會兒,流氓就蹭過來,操着一口大碴子話問顧霄:“兄弟,怎麽進來的。我跟你說,我是偷東西進來的,一個月得來一次,運氣不好得來兩次。”

拘留室都是臭味兒,那種說不上是腳臭還是尿臭的臭味兒,顧霄一陣反胃,閉上眼睛拒絕交流。

這樣的環境讓顧霄稍稍平靜的煩躁再次被勾出來,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煩讓顧霄恨不得大叫兩聲,也恨不得再揍一頓眼前這個惡心的小偷。

好在邢邵來得快,在顧霄動手打死面前的人之前,警察來把顧霄帶走了。

辦公室裏,黃毛趾高氣昂的坐在椅子上,邢邵正說着對不起,掏出煙遞給黃毛一根,故意放低姿态。

煩,憤怒,邢邵為什麽要道歉,

自己為什麽要打架?

顧霄跟着警察走到邢邵後邊,黃毛看了一眼顧霄,厭惡的說:“一對死基佬,你們道歉也沒用,基佬都去死。”

“你說什麽。”顧霄猛的擡起頭,沖到椅子前邊提着黃毛的領子把人提起來,“你他媽再說一句。”

“顧霄!”邢邵趕緊攔腰把顧霄摟回來,另一手捂着顧霄的嘴說:“警察同志,你看到了,他們出言不遜。先前打架是我們不對,醫藥費罰款我們都願意承當,我朋友現在情緒有點不好,我想馬上帶他回去。”

警察其實看着黃毛那樣子也有點不爽,兩邊看了一眼說:“去辦手續吧。”

出辦公室的時候,邢邵回頭淩厲的看了黃毛一眼,黃毛還要罵出口的話瞬間噎回去了。

在路上是顧霄先動手大人,不占理,現在再動手,真是就得吃幾天國家糧了,所以邢邵一直低聲下氣的道歉,沒和黃毛怼。但是顧霄臉上有傷,一身的泥,說不定身上還有傷,邢邵不可能這麽算了。

顧霄被邢邵抱着,憤怒慢慢消失了,跟着辦完手續一起出了警察局。

情況邢邵都聽說了,所以沒有再問顧霄。邢邵現在最擔心的是顧霄的傷和顧霄沒有理由的憤怒。

顧霄不是那種被濺了水就動手揍人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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